白光散去，林策睜開眼。

他們站在一片廢墟中央。

四周是倒塌的建筑、扭曲的鋼筋、破碎的玻璃。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云。遠處傳來若有若無的嘶吼聲，像是喪尸，又像是別的什么東西。

“這是……比賽場地？”姜萌四下張望。

劍姬抽出長劍，冷冷掃視四周：“別廢話，警戒。”

小胖縮在林策身后，腿有點抖。林小滿站在原地，眼睛看著某個方向，一動不動。

林策注意到她的異常：“怎么了？”

林小滿沒有回答，只是繼續(xù)盯著那個方向。過了幾秒，她才開口：“那邊。有人。”

“幾個人？”

“五個。”林小滿說，“再往這邊走。”

劍姬看了她一眼：“你能感知到？”

林小滿點頭。

劍姬沒再問，只是握緊了劍柄。

林策快速觀察周圍地形——他們所在的這片廢墟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么大，四周是更高的建筑殘骸，形成天然的邊界。東邊有一條狹窄的通道，西邊是一堵半塌的墻，南北兩邊都是開闊地。

“去那邊。”林策指著東邊的通道，“窄的地方適合防守。”

劍姬皺眉：“你指揮？”

“是。”林策沒有解釋，直接朝那邊走去。

姜萌和小胖跟上。林小滿也跟著。劍姬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秒，最后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剛在通道口站穩(wěn)，對面廢墟里就冒出了五個人影。

領(lǐng)頭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剃著寸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他身后跟著四個男人，個個手里拿著武器，有刀有棍，還有一個拿著自制長矛。

刀疤臉看見林策他們，咧嘴笑了：“喲，運氣不錯。第一場就碰上五個小崽子。”

他身后那幾個人也跟著笑，笑聲在廢墟里回蕩。

林策沒理他們，快速掃了一眼他們的面板——

【刀疤臉：天賦·狂暴·評級B，人性值68%】

【手下1：天賦·無，人性值54%】

【手下2：天賦·無，人性值51%】

【手下3：天賦·無，人性值49%】

【手下4：天賦·無，人性值47%】

只有一個B級天賦，其他都是普通人。但對方有五個人，而且明顯是配合過的。

劍姬也看見了，冷笑一聲：“就這？”

她就要沖出去，被林策一把拉住。

“別急。”

劍姬甩開他的手：“怕什么？我一個人就能收拾他們。”

“然后呢？”林策說，“打完這一場，還有下一場。你一個人能打幾場？”

劍姬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那你有什么高見？”

林策沒回答，而是看向林小滿：“你能感知到他們的攻擊意圖嗎？”

林小滿點頭：“能。他們想先圍住我們，然后那個刀疤臉會沖在前面。”

“足夠了。”林策轉(zhuǎn)向姜萌，“你左肩好了嗎？”

姜萌活動了一下肩膀：“差不多了。”

“那好。”林策快速布置，“劍姬正面吸引火力，姜萌從側(cè)面切入，打亂他們陣型。小胖躲在后面，撿石頭砸他們。林小滿負責預警。我……”

他頓了頓，“我找機會。”

劍姬皺眉：“你找機會？你是什么天賦？”

“邏輯重構(gòu)。”

劍姬愣了一下，顯然沒聽過這個天賦。但她沒再問，只是點了點頭：“行。希望你不是光說不練。”

刀疤臉那邊已經(jīng)等不及了。

“小崽子們，商量好了沒有？是乖乖投降讓我們割兩刀，還是拼一下然后讓我們割兩刀？”

他身后的人又笑起來。

劍姬沒理他們，直接沖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十幾米的距離眨眼即過，長劍直刺刀疤臉的面門。刀疤臉嚇了一跳，連忙后退，同時激活天賦——他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肌肉隆起，皮膚泛紅。

劍姬的劍刺在他肩膀上，只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A級？”刀疤臉咧嘴笑了，“A級又怎樣，老子是狂暴，越打越強！”

他揮拳朝劍姬砸去。劍姬側(cè)身躲過，反手一劍削在他手臂上，這次傷口深了一些。但刀疤臉像是感覺不到疼，反而更加興奮，瘋狂地揮拳。

與此同時，他那四個手下朝林策他們沖了過來。

姜萌迎上去，一拳砸倒第一個。她的動作干凈利落，雖然左肩還有一點影響，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余。第二個被她一腳踹飛，第三個拿長矛的刺過來，她側(cè)身躲過，抓住矛桿一拉，那人踉蹌著撲過來，被她一拳砸在臉上。

第四個繞到側(cè)面，想偷襲林策。小胖撿起一塊磚頭，狠狠砸在他后腦勺上。那人晃了晃，沒倒，轉(zhuǎn)過頭惡狠狠地盯著小胖。小胖嚇得往后退，但手里又撿起一塊磚頭，準備再砸。

林小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的眼睛盯著刀疤臉那邊，嘴里喃喃自語：“左，右，下，躲……”

劍姬像是聽見了她的聲音，每次都能提前躲開刀疤臉的拳頭。刀疤臉越打越暴躁，明明感覺自己的力量在增強，但就是打不著人。

“臭丫頭，你他媽在說什么？”

林小滿沒理他，繼續(xù)念叨。

林策一直在觀察。

他在找那個機會。

刀疤臉的天賦是狂暴，越打越強，但一定有弱點。他記得以前玩過的游戲里，這種類型的角色通常有一個共同的問題——爆發(fā)期過后會有虛弱期。但刀疤臉已經(jīng)打了快兩分鐘，不但沒有虛弱，反而越來越猛。

不對。

林策仔細盯著他的面板——

【人性值：68%→63%→58%→53%】

他的天賦在消耗人性值。

每打一拳，每受一次傷，他的人性值都在下降。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打兩分鐘，他就會掉到30%以下——強制征召的警戒線。

刀疤臉自己也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開始遲疑，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進攻。

就是現(xiàn)在。

林策沖姜萌喊：“左肩！打他左肩！”

姜萌愣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她繞過那四個已經(jīng)被打趴下的手下，沖到刀疤臉側(cè)面，一拳砸在他左肩上。

刀疤臉吃痛，身體一晃。劍姬趁勢一劍刺在他右腿，他單膝跪地。

“投降！”刀疤臉喊，“我們投降！”

機械聲音響起：

【檢測到一方投降】

【本局結(jié)束】

【勝者：愚者小隊】

白光閃過，刀疤臉五人消失不見。

廢墟里安靜下來。

劍姬收劍入鞘，看向林策的眼神有了些變化：“你怎么知道他左肩有傷？”

“他一直在護著左肩。”林策說，“打的時候右手出拳多，左手基本不用。應該是舊傷。”

劍姬沉默了一秒，然后點了點頭：“有點東西。”

姜萌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累死我了。第一場就這么累，后面兩場怎么辦？”

小胖也癱了，但臉上帶著笑：“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林小滿走到林策身邊，輕聲說：“那個聲音又說話了。”

林策看著她：“說什么？”

“說……”林小滿的眼神有些迷茫，“說下一場的對手，和剛才的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他們……”林小滿頓了頓，“他們殺過人。很多。”

林策心里一沉。

他還沒來得及問，機械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場比賽將在30分鐘后開始】

【請參賽者做好準備】

劍姬走過來，聽見林小滿的話，皺了皺眉：“殺過人的隊伍？那是積分高的隊伍。我們第一場贏得太快，系統(tǒng)可能把我們當種子隊匹配了。”

“種子隊？”姜萌爬起來，“什么種子隊？”

“就是連勝的隊伍。”劍姬說，“匹配到的對手會越來越強。”

林策沒說話。他在心里快速計算——第一場贏得輕松，第二場匹配強敵，如果贏了，第三場會更難。如果輸了，直接扣人性值。

他看向林小滿：“能感知到對方的天賦嗎？”

林小滿搖頭：“太遠了。但……”她閉上眼睛，努力感知，“有一個人的氣息……很奇怪。”

“奇怪？”

“像是……不像是人。”

姜萌愣了一下：“不像人？那是什么？”

林小滿睜開眼，看著林策：“像那個聚合體里的臉。”

林策的心跳漏了一拍。

聚合體里的臉——那是被吞噬但還沒完全消化的人。人形值極低，接近轉(zhuǎn)化，但還保留著人的形態(tài)。

如果對方隊伍里有這樣的人……

“半NPC。”劍姬突然開口，“有些玩家為了贏，會故意把人往死路上逼，讓人性值掉到30%以下，但又控制在29%左右。這種人戰(zhàn)力極強，不怕死，而且不會感到疼。”

她頓了頓，看著林策：“下一場，會很麻煩。”

林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還有三十分鐘。說說你的事。”

劍姬皺眉：“我什么事？”

“你為什么會被隨機匹配到我們隊？”林策盯著她的眼睛，“以你的身份，不應該在候補池里。”

劍姬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聲：“你倒是聰明。”

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我得罪了人。有人不想讓我贏，在系統(tǒng)里動了手腳。”

“誰？”

“智力公會的人。”劍姬說，“他們想讓我在第一輪就輸?shù)簦詈幂數(shù)綇娭普髡佟！?/p>

姜萌瞪大眼睛：“他們敢？你可是武力公會會長的養(yǎng)女！”

“那又怎樣？”劍姬冷笑，“排位賽里死人，誰也說不了什么。”

林策看著她，腦子里飛快地轉(zhuǎn)。

如果劍姬說的是真的，那他們這個小隊已經(jīng)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他們的不是普通玩家，是智力公會——希望城三大勢力之一。

他正想著，林小滿突然開口：“有人在看我們。”

林策抬頭四望——廢墟里空無一人。

“在哪？”

林小滿指著天空：“上面。”

所有人都抬頭看。

灰蒙蒙的天空中，什么都沒有。

但林策知道，那不是沒有。

那是“上面的眼睛”。

它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