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林策把所有人叫醒。
周老師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林策嚴肅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我們要去一個地方。”林策說,“希望城。”
姜萌剛醒,聽到這話立刻清醒了:“希望城?那是什么?”
林策把手機遞給她。姜萌接過,看著地區頻道里的那些消息——二十公里,城墻,三大公會,比外面安全。
“你信這些?”她皺眉。
“不信。”林策說,“但我們可以去看看。”
姜萌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點頭:“行。什么時候走?”
“現在。”林策看向周老師,“周老師,你和孩子們留在這里,鎖好門,誰來都別開。我們去探路,如果安全,回來接你們。”
周老師臉色變了:“你們要丟下我們?”
“不是丟下。”林策說,“是探路。二十公里,帶著孩子走不了。我們快去快回,最多兩天。”
周老師還想說什么,但看著林策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那你們小心。”
林策看向李婷婷:“你也留下,照顧周老師和孩子們。”
李婷婷愣了一下,然后點頭:“好。”
姜萌看向小胖:“你呢?跟我們走還是留下?”
小胖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周老師,又看了看林策,最后站起來:“我跟你們去。”
林策挑眉:“為什么?”
“我……”小胖咬了咬嘴唇,“我想看看那個希望城,是不是真的比外面好。”
林策沒再問,只是點了點頭:“行。走吧。”
林小滿也站起來,默默跟在他們身后。
四個人下了樓,朝東邊走去。
街上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偶爾能看見幾只喪尸在遠處晃蕩,但數量比昨天少了很多。林策心里清楚——不是喪尸少了,是它們開始往人多的地方聚集了。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他們遇到了第一波麻煩。
三個男人從一條巷子里沖出來,手里拿著刀和棍子,把他們圍住。
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看著就不好惹。
“站住。”光頭用刀指著林策,“身上有什么?吃的,喝的,都拿出來。”
林策沒動,只是看了一眼他們的面板——三個人的人性值都在40%到50%之間,屬于那種半墮落不墮落的邊緣人。
“我們沒吃的。”林策說,“剛從那邊逃出來,自己都餓著。”
光頭不信:“少廢話,搜!”
他身后兩個人就要上前。
姜萌往前跨了一步,擋在林策前面。她雖然左肩有傷,但那股氣勢還在,那兩個人居然被她逼停了。
光頭皺眉:“喲,還有個女的?長得不錯,帶回去……”
話沒說完,林小滿突然開口了。
“你們后面有人。”
光頭一愣,下意識回頭——什么都沒有。
他惱羞成怒:“臭丫頭,敢耍我——”
“不是耍你。”林小滿的眼神很空,像是在看別的地方,“是真的有人。三個,拿著槍。他們說要打你的腿,讓你跑不了。”
光頭的臉色變了。
他身后那兩個人也慌了,四處張望。
林策趁這機會,給姜萌使了個眼色。姜萌會意,悄悄握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遠處真的傳來了一聲槍響。
光頭嚇得一哆嗦,再也顧不上林策他們,帶著兩個人轉身就跑,鉆進巷子里不見了。
姜萌愣了:“還真有人?”
林小滿搖頭:“沒人。我騙他們的。”
姜萌瞪大眼睛:“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小滿看著她,眼神平靜:“我只是讓他們相信,后面有人。”
林策看著林小滿,心里對她的評估又高了幾分。這女孩的能力,遠不止“感知”那么簡單。
他們繼續往前走。
路上又遇到了幾波人,有的躲過去了,有的靠林小滿的“預言”嚇跑了,還有一次是真的打了一架——姜萌一個人放倒了兩個,小胖居然也撿起磚頭幫忙砸了一個。
林策在旁邊看著,發現這小胖子雖然膽小,但真打起來還挺拼。
下午的時候,他們終于看見了希望城的輪廓。
那是一座真正的城——高大的城墻由鋼筋混凝土和廢棄車輛堆砌而成,高達十幾米,上面架著鐵絲網和瞭望臺。城門是兩扇厚重的鐵板,上面用紅漆噴著三個大字:希望城。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都是玩家打扮的人,有的背著武器,有的拖著行李,正在接受檢查。隊伍旁邊站著幾個穿統一制服的人,胸口別著徽章,手里拿著武器。
“還真有這種地方。”姜萌喃喃道。
林策觀察了一會兒,然后說:“走,過去看看。”
他們排到隊伍后面。前面大概有二十幾個人,檢查速度不算慢。等了半個小時,終于輪到他們。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人攔住他們:“第一次來?”
林策點頭。
“哪來的?”
“西區,翠苑小區那邊。”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在手里的平板上點了點:“西區幸存者?那邊不是爆發尸潮了嗎?你們活下來了?”
林策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年輕人笑了笑,沒再追問:“進城費,每人100積分,或者等價物資。沒積分的話,可以用天賦登記抵扣。”
林策皺眉。積分?他打開面板看了看——自己只有0積分。
姜萌湊過來小聲說:“我也沒有。”
小胖搖頭。林小滿搖頭。
年輕人看他們的表情,了然地點點頭:“第一次來都沒積分。這樣吧,天賦登記。只要是覺醒天賦的,登記后可以免進城費,還會給臨時身份牌。”
林策想了想:“登記什么內容?”
“就天賦類型和評級。”年輕人指了指旁邊一個小亭子,“那邊有測試儀,測一下就行。”
林策帶著人過去。小亭子里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看見他們進來,指了指墻上的儀器:“把手放上去,用力。”
林策第一個試。他把手按在儀器上,感覺一股微弱的電流流過,然后儀器上顯示出一行字:
【天賦:邏輯重構·稀有級·評級S】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S級?”
林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有問題?”
中年男人吞了口唾沫,搖頭:“沒、沒問題。您是……第一次來希望城?”
“是。”
中年男人飛快地在電腦上操作,然后遞給他一個金屬牌:“這是您的身份牌,請收好。S級天賦者在希望城有特殊待遇,您可以免積分入住指定酒店,還有資格參加公會招募。”
林策接過牌子,看了看——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天賦評級。
姜萌第二個測。她按上去,儀器顯示:
【天賦:戰斗本能·稀有級·評級A】
中年男人又愣了愣,但這次沒剛才那么震驚:“A級,也很厲害了。”
小胖測了測,儀器沒反應——他沒覺醒天賦。林小滿測了測,儀器閃爍了幾下,顯示:
【天賦:靈媒感知·未知級·評級?】
中年男人皺眉:“這……儀器測不出來。您這天賦是什么情況?”
林小滿搖頭:“不知道。”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林小滿發了一個C級的牌子,然后讓小胖交了等價物資——兩包餅干。
進城后,眼前的景象讓林策微微愣了一下。
主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商鋪——有賣武器的,賣食物的,賣藥品的,甚至還有一家“天賦強化店”,招牌上寫著“專業進化,童叟無欺”。街上人來人往,雖然大多面帶菜色,但比起外面的廢墟,這里已經算是天堂了。
姜萌看得眼花繚亂:“這地方……還真像那么回事。”
小胖眼睛都直了:“有賣吃的的店?用積分能換?”
林策沒說話,只是仔細觀察著周圍。這里明顯有組織,有秩序,甚至有經濟體系。積分應該是這里的硬通貨,而天賦評級決定了人的社會地位。
他們按照身份牌上的地址,找到一家叫“旅者之家”的酒店。前臺聽說他們是S級天賦者,立刻安排了最好的房間——免費,還送了一份希望城指南。
林策讓姜萌他們先去房間休息,自己坐在大堂里,翻開指南。
指南上介紹,希望城由三大公會共同管理:
武力公會:會長秦正,原特種兵教官,信奉力量至上。公會成員以戰斗型天賦者為主,負責城防和巡邏。
智力公會:會長白靈,原投行高管,擅長算計和謀略。公會成員以輔助型、智謀型天賦者為主,負責資源調配和規則制定。
科技公會:會長老K,原華為工程師,癡迷于游戲底層技術。公會成員以科技型天賦者為主,負責設備維護和情報分析。
三大公會表面上合作,暗地里互相競爭。新人加入希望城后,可以選擇加入任一公會,獲得庇護和資源,但也要承擔相應義務。
林策合上指南,若有所思。
正想著,酒店門口突然走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孩,大概十七八歲,穿著緊身作戰服,腰懸一柄長劍,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她身后跟著幾個同樣裝束的人,胸口都別著武力公會的徽章。
女孩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林策——或者說,鎖定了林策放在桌上的身份牌。
“S級?”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策,“新來的?”
林策抬頭看她。女孩長得很漂亮,但眼神冷得像冰。
“是。”
“叫什么?”
“林策。”
女孩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武力公會需要你這種人。明天上午八點,來公會駐地報到。過時不候。”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自我介紹都懶得做。
姜萌不知什么時候下來了,沖著女孩的背影翻了個白眼:“什么人啊?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旁邊一個服務員小聲說:“那是劍姬,武力公會會長的養女,A級天賦,排位賽種子選手。您二位別惹她,她在城里橫著走。”
林策若有所思地看著劍姬離去的背影。
A級天賦,種子選手。看來明天的排位賽,會遇到不少高手。
他起身:“走吧,回房間。”
深夜,林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姜萌睡在隔壁床,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小胖和林小滿在另一個房間。
手機震動了一下。林策拿起來看——是地區頻道的消息:
【用戶4218】:聽說了嗎?明天排位賽的規則出來了。
【用戶3141】:什么規則?
【用戶4218】:團隊賽,五人一組,隨機匹配。獲勝的隊伍可以晉級,失敗的隊伍扣除大量人性值。連續輸三場直接強制征召。
【用戶8872】:操,這么狠?
【用戶4218】:還有更狠的。聽說這次排位賽會開放“天賦進化”功能,但進化需要消耗“人性碎片”,而人性碎片只能從擊敗的對手身上獲取。
林策看著這條消息,心里一沉。
從對手身上獲取——也就是說,想進化,就必須贏,就必須讓別人輸。輸的人不僅會扣除人性值,還會失去一部分天賦進化的機會。
這會逼著玩家互相廝殺。
他正想著,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條私信:
【匿名用戶】:林策,小心。有人在排位賽名單里看見你的名字,已經盯上你了。你那個S級天賦,會讓很多人感興趣。
林策皺眉,回復:“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答。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希望城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城墻上探照燈的光柱在來回掃射。
這個所謂的“希望城”,真的能給人希望嗎?
還是說,這里只是一個更大、更殘酷的斗獸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的排位賽,一定會有人想把他撕碎。
窗外,探照燈的光柱掃過,短暫地照亮了隔壁樓的樓頂。
林策似乎看見一個黑影站在那里,正朝他這邊看。
他猛地坐起來,拉開窗簾——
什么都沒有。
只有夜風和遠處的燈光。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睡吧。明天,有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