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滑如鏡的幕布上,幽藍色的光束精準地投射下來,一行行刺目的數據瞬間占據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沒有多余的開場白,沒有復雜的圖表分析,只有最**、最野蠻的證據。
一份完整的銀行流水清單,從薄氏集團某個子公司的秘密賬戶,如一條貪婪的毒蛇,蜿蜒流向一個位于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最終匯入數個國際****的貴賓賬戶。
轉賬記錄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每一筆都清晰地標注著日期、金額和操作IP地址。
更致命的是,好幾筆巨額轉賬的時間點,與薄氏集團近半年來幾個關鍵海外項目莫名受挫、資金鏈斷裂的時間,完美重合。
這已經不是挪用公款,這是在用公司的血,喂養他個人的賭癮,甚至不惜為此里應外合,蓄意破壞公司。
薄利恒剛剛舉到一半、準備宣讀罷免動議的文件,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勝券在握,就像一個被瞬間凍結的拙劣表情包,從狂喜到錯愕,再到驚駭,最后只剩下死一樣的慘白。
冷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來,浸濕了精心打理的鬢角,那股濃烈的古龍香水味,此刻混合著汗臭,散發出一種末路窮途的酸腐氣息。
“這……這是偽造的!是污蔑!”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辯解,眼神卻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辦公室里亂撞,最后死死釘在辦公桌上那個慵懶的身影上,“是她!一定是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黑進了我的電腦!薄硯辭,你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就在這時,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位頭發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進來,他手中拄著一根沉木拐杖,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
正是薄家真正的掌權人,老董事長薄震岳。
他的目光掃過滿屏的罪證,又落在像灘爛泥一樣躺在桌上的沈青梧身上,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薄利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爸!您來得正好!薄硯辭他瘋了,他找了個黑客來偽造證據害我!”
沈青梧終于被這持續不斷的噪音吵得有點不爽了。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她沒理會薄利恒的瘋狗亂咬,只是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p>
“哦,對了,忘了說?!彼齻冗^頭,半睜著眼,視線沒什么焦距地掃過薄利恒那張扭曲的臉,“就在你慷慨陳詞的時候,那位持有5%股份的神秘股東,覺得你太吵,就把股份全轉給我了。所以,作為現在有權列席董事會的新股東,我清理一下公司內部偷吃的老鼠,應該沒問題吧?”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連那三位跟著薄利恒一起來勢洶洶的董事,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看向沈青梧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不可思議。
“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薄利恒徹底崩潰了,理智的弦“嘣”地一聲斷掉。
他嘶吼一聲,瘋了似的朝投影儀的控制器撲去,企圖毀滅證據。
一道白影閃過。
一直趴在辦公桌一角、被文件擋住身形的白貓“暴富”,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后閃電般地探出前爪,肉墊里彈出鋒利的指甲,精準無比地在薄利恒的手背上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痕。
“喵嗚——!”(吵死了,給爺爬?。?/p>
尖銳的刺痛讓薄利恒的動作猛地一滯。
沈青梧不耐煩地用手指敲了敲冰涼的桌面,指著門口的方向,下了最后的通牒:“薄利恒先生,你的呼吸頻率超過了每分鐘三十次,嚴重干擾了我躺平任務的能量場?,F在,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體面地走出去;二,我讓安保把你從這八十八樓橫著扔出去。選一個?”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午飯吃米飯還是面條”,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一直沉默著的老董事長薄震岳,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他沒有去看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反而盯著沈青梧看了足足三秒,像是要從她那張懶散的臉上看出什么花來。
“你,”他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就是那個為了每天能多睡一小時午覺,隨手拋出一項顛覆性新能源專利的沈青梧?”
沈青梧敷衍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她的視線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薄硯辭,指了指他:“他是我租來的移動人形能量源。我躺在這兒,不為別的,純粹因為他站在這兒,臉和身材都比較下飯,有助于我深度睡眠?!?/p>
“噗——哈哈哈!”薄震岳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中氣十足的大笑,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笑得前俯后仰,指著薄利恒,臉上的笑意瞬間轉為徹骨的寒冰:“逆子!你連自己爭的是個什么人都沒搞清楚,就敢來這里丟人現眼!來人,把他給我帶下去,通知法務部,準備好全部材料,移交警方!”
門外待命的保鏢立刻沖了進來,將已經徹底癱軟如泥的薄利恒架了出去。
辦公室里終于恢復了寧靜。
【叮!總部擺爛任務“在總裁辦公室睡滿4小時”已圓滿完成!】
【任務獎勵結算:至尊紅包碎片·貳×1,心聲翻譯器(永久權限)×1?!?/p>
腦海里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沈青梧伸了個懶腰,從桌子上坐了起來,拍了拍睡袍,準備收工回家,繼續補個回籠覺。
這個鬼地方的磁場總算干凈了。
她剛從桌子上滑下來,還沒站穩,身后的辦公室門“咔噠”一聲,被人從里面反鎖了。
一股熟悉的雪松氣息將她籠罩。
薄硯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后,雙臂從兩側環了過來,撐在她身前的辦公桌邊緣,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沈青梧剛想開口吐槽他是不是也想被扔下去,一個清晰無比、帶著強烈壓迫感的聲音,不經任何介質,直接在她腦海深處炸響——
【任務結束了,我的‘顧問’小姐。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收點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