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黑色的椅子,看起來比薄硯辭本人還要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加班猝死”的氣息。
沈青梧只掃了一眼,就把它從自己的待選午睡地點清單里永久劃除了。
她的目光越過那把椅子,落在了不遠處那張寬大如單人床的首席執行官辦公桌上。
桌面是光滑的黑曜石,質感冰涼,廣闊平坦,簡直是為躺平量身定做的風水寶地。
就是上面堆著幾摞文件,有點礙事。
沈青梧邁著她那雙粉色毛絨拖鞋,施施然走了過去。
在薄硯辭和一眾董事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伸出胳膊,隨意地一揮。
“嘩啦——”
價值千萬的合同、需要總裁親簽的企劃案,像一堆廢紙般被干脆利落地掃落在地,鋪滿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做完這一切,她心滿意足地往桌子中央一躺,雙臂展開,雙腿伸直,擺出一個標準的“大”字,舒服地嘆了口氣。
冰涼的石面瞬間帶走了身上的燥熱,視野里是極簡風格的天花板,耳邊是死一般的寂靜。
完美。
幾乎是她躺下的瞬間,腦海里的系統面板亮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理想躺平環境,總部擺爛任務正式開啟!】
【任務計時:00:00:01】
【特殊增益“磁場綁定”已激活,當前心聲翻譯成功率:20%】
“薄硯辭!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碎了辦公室的寧靜。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首席秘書麗莎試圖阻攔的身影被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一把推開,踉蹌著撞在門框上,臉上血色盡失。
男人身后還跟著三位西裝革履、神色各異的董事,顯然是來者不善。
為首的男人,也就是薄利恒,三兩步沖到辦公桌前,指著呈“尸體”狀躺在上面的沈青梧,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里是薄氏集團的決策中心!不是你藏污納垢的煙花之地!你居然把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帶到公司,還讓她在這里撒野!薄硯辭,你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他唾沫橫飛,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道德制高點上的優越感。
沈青梧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只是被他那股濃烈的香水味熏得皺了皺眉。
“薄先生,”她閉著眼,聲音懶洋洋的,像在夢囈,但吐出的字眼卻像淬了毒的冰針,“你的香水味里夾雜著廉價酒精和非法集資的焦慮感,熏到我了。建議你離我遠點,免得污染了我寶貴的午睡磁場。”
“你!你個不知廉恥的……”薄利恒被她一句話噎住,老臉瞬間漲得通紅,惱羞成怒之下竟直接伸手,想把沈青梧從桌子上拽下來。
他的手還沒碰到沈青梧的衣角,一只骨節分明、青筋微露的大手就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
一聲輕微的骨節錯響,伴隨著薄利恒殺豬般的痛嚎。
薄硯辭不知何時已站在桌邊,鏡片后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他稍一用力,薄利恒便疼得整個人都矮了下去。
“她是我請來的特聘壓力管理顧問,沈小姐。”薄硯辭的聲音平穩而冰冷,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至于她現在的狀態,是業內最高端的‘非暴力不合作’式深度療愈,目的是凈化整個辦公室的負能量磁場。幾位董事不請自來,攜帶的焦慮和憤怒情緒,已經嚴重干擾了顧問的工作。”
跟進來的三位董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我信你個鬼”。
麗莎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她顫抖著手,按照薄硯辭之前的吩咐端著咖啡進來,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魔幻的畫面。
他們那位不近人情、視工作為生命、能讓整個集團高管聞風喪膽的薄總,正從休息室里拿出他私人用的那條愛馬仕羊絨毯,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蓋在了辦公桌上那個女人光著的腳踝上。
沈青梧感覺到腳上一暖,還沒來得及享受,一個清晰的聲音就直接在她腦子里響了起來。
是薄硯辭的聲音,卻又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腳踝太細了,風一吹就能斷。
應該多吃點高熱量的,待會給她點那家米其林的外送,甜品要雙份。】
沈青梧:“……”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薄硯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面無表情地吐槽道:“薄醫生,麻煩你別在心里給我制定增肥計劃,我懶得嚼。”
空氣,再次凝固了。
薄硯辭給她蓋毯子的手,微微一頓。
薄利恒和三位董事,則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見不能來硬的,薄利恒忍著手腕的劇痛,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一角。
“薄硯辭,你少在這里妖言惑眾!我今天來,是代表董事會向你提出罷免動議的!”
他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獰笑,“我已經聯絡到了那位持有5%流通股的神秘股東,加上我們手里的股份,足以讓你立刻滾出薄氏!今天,你必須交出執行總裁的權力!”
辦公室里頓時一片嘩然。
沈青梧卻像是聽到了什么催眠曲,不耐煩地翻了個身,背對著那群聒噪的男人。
也就在她翻身的瞬間,一個金光閃閃的黃金紅包,在她腦海里“啵”地一下彈了出來。
【恭喜宿主!
觸發“反派作死”機制,獲得黃金級道具:薄利恒挪用公款進行海外博彩的實時賬單(附帶轉賬記錄及IP地址)】
哦?還有這好事。
沈青梧懶洋洋地從睡袍口袋里摸出手機,眼睛都懶得完全睜開,憑感覺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
辦公室里陡然響起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眾人愕然抬頭,只見那面正對著辦公桌、占據了整面墻壁的巨型投影幕布,正帶著低沉的嗡鳴,緩緩地、不容拒絕地從天花板上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