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網膜邊緣那個半透明的任務倒計時終于歸零,清脆的電子音如同天籟般在沈青梧的腦海中炸開。
叮!
檢測到宿主達成二十四小時足不出戶的絕對躺平姿態,任務圓滿成功。
白銀紅包已下發,請查收。
沈青梧陷在柔軟的鵝絨被里,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幾聲愜意的脆響。
她意念微動,點開了那個閃爍著銀光的包裹圖標。
伴隨著一陣略微刺眼的幽藍色光芒,她的掌心突然一沉。
這重量實打實的,冰涼、堅硬。
沈青梧睜開眼,一顆足有土雞蛋大小的深藍色水滴形寶石靜靜地躺在手心里,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鉆,連接著一條沉甸甸的鉑金鏈條。
深邃的藍色在臥室柔和的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
腦海中浮現出系統的物品說明:頂級藍鉆項鏈“海洋之心”,重達一百一十二克拉,純凈度FL級。
沈青梧對著燈光晃了晃這顆巨石。
切工確實不錯,挺閃的。
但在一個連門都不想出的資深咸魚眼里,這玩意兒還不如一張能直接點外賣的黑卡來得實在。
這么大個石頭要是掛在脖子上,頸椎病絕對得提前報到。
肚子里適時傳來一陣咕嚕聲,打斷了她的端詳。
二十四小時沒怎么正經吃東西,胃里空蕩蕩的。
沈青梧趿拉著拖鞋走到飄窗前,按了服務鈴讓張嫂送點吃的上來。
沒過多久,一碗溫熱的白粥和一罐還沒開封的榨菜被小心翼翼地送進了房間。
中央空調送出二十二度的舒適微風,吹拂著沈青梧絲質的睡裙邊。
她窩在飄窗的軟墊上,舀了一口清淡軟糯的白粥送進嘴里,胃里頓時熨帖了不少。
她拿起那罐榨菜,擰開鐵皮蓋子。
這劣質包裝的蓋子邊緣有些變形,剛掀開一點,就不受控制地往回彈,差點夾到她的手指。
真煩人。
沈青梧嘖了一聲,視線掃過剛才隨手放在小圓桌上的那條“海洋之心”。
她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抓起那串價值連城的鉆石項鏈,將那顆土雞蛋大小的藍鉆直接壓在了翹起的榨菜鐵皮蓋子上。
啪嗒一聲輕響。
百克拉的重量極其靠譜,深藍色的巨鉆穩如泰山地壓住了鐵皮,折射出的幽藍光芒與罐頭里紅艷艷的榨菜辣椒油交相輝映,構成了一幅極其詭異且奢華的吃播畫面。
沈青梧滿意地夾了一筷子榨菜,剛就著白粥送進嘴里,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囂張的高跟鞋篤篤聲。
緊接著是張嫂壓低聲音的焦急阻攔,白小姐,您不能進去,太太正在用膳,先生吩咐過不能……
滾開!
張嫂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這個家里誰才是女主人你還看不清嗎?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嬌叱,臥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沈青梧咽下嘴里的粥,慢吞吞地抬起頭。
只見白芊芊穿著一身極其高調的酒紅色真絲高定禮服,像只驕傲的紅腹錦雞般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而在她身旁,還跟著一個穿金戴銀、體態豐腴的中年女人。
沈青梧在原主的記憶庫里扒拉了一下,很快對上了號。
這位是豪門太太圈里出了名的“人形大喇叭”周太太,最愛搬弄是非。
以前陸景山為了拓展人脈,沒少逼著原主去給這位周太太賠笑臉。
今天白芊芊把這位八卦制造機請過來,顯然是打算搞一場全網直通車式的現場拉踩。
哎呀,青梧姐,我還以為你在屋里干嘛呢,原來是在這兒啃咸菜啊?
白芊芊故意往前走了兩步,極大幅度地挺直了腰板,好讓天花板上的射燈精準無誤地打在她脖子那條閃閃發光的鉆石項鏈上。
今晚可是頂級的慈善晚宴,景山哥哥特意托關系,給我租了這套價值五百萬的‘永恒之星’。
白芊芊掩著嘴嬌笑,眼神里滿是鄙夷,姐姐該不會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拿不出手,只能戴些塑料地攤貨吧?
也對,棄婦嘛,就該有棄婦的寒酸樣。
沈青梧看著那條在白芊芊鎖骨上晃蕩的項鏈,主鉆頂多也就十來克拉,切工還透著股死板。
她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回面前的榨菜罐頭上。
五百萬的石頭?
挺好。
沈青梧用勺子在白粥里攪和了兩下,語氣慵懶得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這塊拼夕夕九塊九包郵的玻璃磚,壓咸菜蓋子倒是剛剛好。
原本站在一旁準備看原配笑話的周太太,聽到這話,下意識地順著沈青梧的視線看過去。
這一看,她那張抹了厚厚一層粉底的臉瞬間僵住了。
周太太的眼珠子死死盯在那顆壓著鐵皮蓋子的深藍色石頭上,呼吸急促,瞳孔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作為常年混跡各大高奢拍賣會的資深VIP,她對頂級珠寶的敏銳度遠超常人。
那深邃如海的色澤,那毫無瑕疵的凈度,還有那復雜到極致的完美切割工藝……
這、這怎么可能……周太太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劈了叉,老天爺!
這不是消失了整整十年的國寶級藍鉆‘海洋之心’嗎?!
上次在佳士得春拍上露面,保守估價可是三個億啊!
臥室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白芊芊臉上的得意之色猛地一僵,隨即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般嗤笑出聲。
周太太,您真是老眼昏花了。
就憑她這個被陸家掃地出門的黃臉婆,能拿得出三個億的鉆石?
我看這就是個不要臉的仿制盤,義烏小商品市場批發來的玻璃鎮紙罷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也為了徹底撕破沈青梧虛偽的面具,白芊芊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氣勢洶洶地沖到飄窗前,伸出那只做了繁復法式美甲的手,直勾勾地朝著咸菜罐頭上的藍鉆抓了過去。
我倒要看看,這破玻璃能有多……
白芊芊的手指還沒碰到那抹幽藍,沈青梧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
她最煩別人在她吃飯的時候動手動腳,尤其是動她壓咸菜的鎮紙。
沈青梧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原本端著半罐咸菜的左手極其自然、且毫不留情地往外一翻。
嘩啦一聲。
帶著濃郁發酵酸爽味和紅亮辣椒油的榨菜湯汁,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無誤地潑在了白芊芊那身昂貴的酒紅色真絲禮服上。
啊——!
白芊芊爆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滾燙的汁水順著她引以為傲的曲線蜿蜒而下,原本高貴優雅的禮服瞬間散發出一股極其接地氣的老壇酸菜味。
哎呀,手滑。
沈青梧順勢站起身,右手一把抓起那顆沾了點紅油的“海洋之心”,左手像趕蒼蠅一樣,嫌棄地抓住白芊芊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將還在尖叫發抖的人往門外一推。
白小姐這身五百萬的行頭,配上這身獨家秘制的酸菜味,今晚的晚宴絕對能艷壓群芳。
慢走,不送。
白芊芊腳底的高跟鞋本就重心不穩,被這一推,直接連退了三四步,撲通一聲,極其狼狽地一屁股跌坐在了走廊的羊毛地毯上,禮服上的紅油蹭得滿地都是。
沈青梧反手握住門把手,當著周太太那張目瞪口呆的臉,毫不猶豫地將實木大門砰地一聲重重合上。
世界終于再次清靜了。
她轉身走到床邊,將那顆連周太太都為之瘋狂的、價值三個億的“海洋之心”,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在了紫檀木床頭柜上。
沉甸甸的百克拉鉆石砸在堅硬的木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這破石頭少說也有小半斤,墜得脖子酸不說,拿在手里還咯得慌。
沈青梧揉了揉手腕,打了個哈欠,低聲抱怨,系統下次能不能給點實用的?
比如全自動喂飯機什么的。
她甩了甩腳上的拖鞋,剛準備重新把自己砸進柔軟的床鋪里補個回籠覺。
就在這時,樓下原本安靜的客廳里,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熱鬧的喧嘩聲。
那聲音順著中央空調的通風管道絲絲縷縷地飄了上來,其中夾雜著陸景山特有的、極力壓抑著諂媚與討好的男中音。
他似乎正在用極其夸張的詞匯描述著什么年代久遠的物件,語氣里透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孤注一擲,仿佛在向某位極具分量的大人物獻上他最后的翻盤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