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守護自己來之不易的睡眠,沈青梧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翻身下了床。
光潔的腳丫子踩在柔軟的長毛羊毛地毯上,她慢吞吞地挪到門前,大拇指用力一按。
伴隨“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音,反鎖扣被死死按下。
就在鎖舌彈出的瞬間,視網膜上毫無征兆地彈出一塊幽藍色的虛擬面板。
【叮!
檢測到宿主主動構建物理防御工事,‘24小時閉關’連環任務正式啟動。】
【任務要求:24小時內,雙腳不踏出該臥室房門半步。】
【任務獎勵:白銀級大紅包×1。】
白銀級。
按照系統的等級說明,這可是核心區房產或限量跑車級別的硬通貨。
沈青梧滿意地打了個哈欠。
只要躺在屋里當個廢柴就能收一套房,這種好事要是放在前世,她能把床底板都躺穿。
她轉身走向落地窗邊那臺頂配的零重力太空按摩椅,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窩了進去。
按下啟動鍵,高級小牛皮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機嗡嗡聲,機械觸手精準地按壓在肩頸酸痛的穴位上。
舒服得簡直要原地升天。
然而,還沒等她爽上三分鐘,沉重的實木門外突然爆發出“砰砰砰”的巨大砸門聲,連帶著墻皮都仿佛跟著震顫起來。
“沈青梧!你個喪門星給我滾出來!你長本事了是吧?敢讓人把景山扔出去?吃我陸家的喝我陸家的,連個蛋都下不出來,現在還敢反天了?馬上把門給我打開!”
門外傳來的是陸景山那位極品老媽、陸母陳翠蘭的破鑼嗓子。
這尖銳的高音穿透力極強,刺得沈青梧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緊緊擰在了一起。
這老太太的嗓門不去菜市場賣大喇叭真是屈才了。
她連眼睛都沒睜,意念微動,點開了系統面板上剛解鎖的【好運光環·周邊情報收集】功能。
一條條泛著金光的八卦信息流瞬間劃過腦海,像微型電影一樣清晰地展現在她的認知中。
原來如此。
沈青梧在海量信息中精準捕捉到了幾串有趣的數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
她摸過旁邊的藍牙智能音箱遙控器,將收音麥克風的音量調到最大。
慵懶散漫的聲音經過高端擴音設備的放大,震得實木門板都在嗡嗡作響。
“門外那位更年期綜合征晚期的老太太,砸門之前,不如先關心一下你在開曼群島那個尾號4589的離岸賬戶?”
砸門聲戛然而止。
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陸母驟然粗重的喘息聲。
沈青梧換了個姿勢,讓按摩椅的滾輪滑到腰部,慢條斯理地繼續補刀。
“哦對,除了開曼群島,還有瑞士銀行尾號2231,以及花旗銀行尾號0987。三個賬戶加起來一共三千一百五十萬。你說,要是陸景山知道他急得四處求爺爺告奶奶補窟窿的時候,他親媽不僅一毛不拔,還偷偷轉移了原本屬于陸氏的現金流……”
“你、你血口噴人!你怎么會知道……”門外的聲音瞬間低了八度,心虛得連舌頭都在打結。
陸母的反應完全在沈青梧的意料之中。
這老太婆平時把錢看得比命還重,表面上天天念叨家里揭不開鍋,背地里卻像個貪婪的碩鼠。
這三千萬就是她的死穴。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沈青梧閉著眼睛享受著肩頸的揉捏,“重要的是,從現在開始,這層樓的走廊歸你,這扇門里的空氣歸我。別再發出超過三十分貝的噪音,否則這三串數字明天就會準時出現在各大財經板塊的頭條上。”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且迅速遠去的腳步聲,仿佛有鬼在后面追。
清凈了。
沈青梧順手按下了墻邊的門禁對講機,呼叫正躲在樓下戰戰兢兢的傭人。
“張嫂,叫幾個人上來。把我衣帽間里陸景山留下的所有西裝、領帶,連同他穿過的拖鞋,全部打包扔進外面的不可回收垃圾桶。還有,門外走廊噴三遍84消毒液。從現在起,任何攜帶窮酸氣的人敢靠近這扇門半步,我就算他精神傷害,準備好律師函賠償吧。”
對講機里傳來張嫂唯唯諾諾的應答聲。
兩個小時后。
按摩椅上的沈青梧剛進入淺眠,一陣悉悉索索的輕微摩擦聲從門底傳來。
她撩開眼皮,順著聲音看去。
一張印著燙金暗紋的黑色硬卡紙,正被人從門縫底下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塞進來。
緊接著,門外傳來陸景山壓抑著怒火、卻又不得不故作平靜的聲音。
“沈青梧,剛才是芊芊不懂事。明晚有一場極重要的慈善拍賣會,幾家核心媒體都會到場。只要你穿好高定,跟我出席走個過場,把那些不和的謠言壓下去,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允許你繼續留在陸家做你的陸太太。”
施舍般的語氣里透著一種極其盲目的自信。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以為“陸太太”這個頭銜是什么免死金牌。
沈青梧從按摩椅上爬起來,趿拉著毛絨拖鞋走到門邊,彎腰撿起那張帶著刺鼻古龍水味的請柬。
紙質挺硬,厚度適中。
她瞥了一眼旁邊那張紫檀木床頭柜。
剛才陸景山摔倒時,胳膊肘好死不死地砸在了柜角上,導致其中一條柜腿微微變形,現在放個水杯在上面都晃晃悠悠的,極其影響她躺在床上拿零食的手感。
沈青梧折返走到床頭柜前,將那張代表著頂級豪門入場券的燙金請柬對折了一下,毫不猶豫地墊在了那條懸空的柜腿下面。
用力按了按桌面。嗯,紋絲不動,完美。
她順手拿起手機,打開攝像功能,將這嚴絲合縫的“墊桌腳”工程拍了個十秒的高清短視頻,直接通過微信發給了陸景山。
附文:【既然陸總這么愛演‘恩愛夫妻’的戲碼,不如自己穿上高定去反串女伴。
這張廢紙的厚度剛剛好,謝了。】
點擊發送,隨后行云流水地將聯系人拉入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將自己砸進柔軟的大床里。
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室外刺眼的陽光盡數隔絕,空調溫度設定在令人昏昏欲睡的22度。
視網膜邊緣,那個半透明的任務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著。
時間在寂靜的臥室內緩慢流淌,那個泛著銀色光芒、象征著豐厚硬通貨的包裹圖標,似乎正隔著虛空,散發出令人迷醉的誘人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