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村子后,林渡一直在想張建國的事。
阿英的老公,帶著孩子去001號避難所,最后死在這個荒野小村里。臨死前還惦記著讓他們?nèi)ゾ热耍恢溃?01號早就空了,人都死光了。
“想什么呢?”沈輕衣問。
林渡搖搖頭,沒說話。
他掏出那兩塊石頭,和玉放在一起。三塊碎片同時發(fā)燙,光紋交織,像在互相確認(rèn)身份。
【檢測到第三塊太初碎片。狀態(tài):已耗盡。】
【是否消耗15%太初之力,激活并融合?】
林渡猶豫了。
上次融合第二塊碎片時,消耗了10%,引來了那個東西的注視。這次15%,會引來什么?
他看了看玉上面的數(shù)字:71%。融合第二塊時用了10%,這兩天恢復(fù)了一點(diǎn),現(xiàn)在是71%。如果再用15%,就剩56%。
夠嗎?
“怎么了?”沈輕衣看他臉色不對。
林渡把信息告訴她。沈輕衣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自己決定。”
林渡想了很久,最后還是選了是。
三股熱流同時涌進(jìn)身體。
比上次更疼。
不是撕裂,是燃燒。像有人在他身體里點(diǎn)火,從內(nèi)往外燒。林渡跪倒在地,咬著牙,渾身抽搐。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消失了。
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周圍變了。
不是環(huán)境變了,是他看東西的方式變了。他能看到靈氣,空氣中有淡淡的霧氣在飄浮,那是天地間殘存的靈氣。他能“看到”沈輕衣,她身上有一些光點(diǎn),那是她的生命力。他還能“看到”遠(yuǎn)處地平線方向,有一團(tuán)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那黑霧在移動,往這邊來。
【融合完成。當(dāng)前碎片:3/9?!?/p>
【新增功能:靈視??煽吹届`氣、生命力、以及深淵能量的痕跡?!?/p>
【新增功能:庇護(hù)。消耗30%太初之力,制造一個持續(xù)一小時的庇護(hù)所,可隔絕深淵生物的感知。】
【警告:融合過程再次引起深淵注視。有東西正在靠近。建議立即撤離。】
林渡站起來,拉著沈輕衣就跑。
“往哪跑?”
林渡顧不上回答。他在用靈視看,那團(tuán)黑霧的方向是西邊,他們剛從那邊來。北邊也有淡淡的黑霧,但沒那么濃。東邊是來路,南邊是荒野。
“南邊!”
兩人往南跑。
跑了半個小時,林渡回頭看了一眼。黑霧還在追,更近了。他能看清那是什么了,不是霧,是無數(shù)細(xì)小的黑色蟲子,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它們飛過的地方,地上的草瞬間枯萎,石頭都裂開。
“那是什么?!”沈輕衣也看到了。
林渡不知道。但他知道,被追上就完了。
他邊跑邊想對策。庇護(hù),消耗30%,能維持一小時隔絕感知。但如果躲起來,那些蟲子會不會直接把他們吃了?
來不及多想,他選了庇護(hù)。
一道光從他身上擴(kuò)散開來,形成一個透明的罩子,把兩人罩在里面。那些蟲子飛到附近,突然停下來,像失去了目標(biāo),在原地打轉(zhuǎn)。
然后它們散開了,繼續(xù)往前飛。
林渡松了口氣。
“能撐多久?”沈輕衣問。
“一小時。”
“然后呢?”
林渡沒回答。
一小時后,那些蟲子還會在附近嗎?他不知道。
兩人站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透明的罩子外面,黑壓壓的蟲群還在飛。它們遮天蔽日,把暗紅色的天空遮得更暗。飛了十幾分鐘,才慢慢遠(yuǎn)去。
林渡剛想說話,突然看到遠(yuǎn)處有一個人影。
那人站在蟲群后面,一動不動。是個男人,穿著黑色的長袍,看不清臉。他就站在那兒,看著他們這邊。
林渡心里一緊。那些蟲子聽他的?
那人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蟲群跟著他,往遠(yuǎn)處飛去。
很快,什么都看不見了。
庇護(hù)罩消失了。
林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那是……人?”沈輕衣問。
林渡搖頭。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人。但他知道,那東西比他們見過的任何怪物都可怕。
兩人在原地休息了很久,才繼續(xù)往南走。
路上,林渡一直在想那個黑袍人。
他能驅(qū)使那些蟲子。那些蟲子能腐蝕一切。他是從哪兒來的?裂縫里?還是更深的什么地方?
他想起石壁上寫的字,“深淵將至,噬道者已醒?!?/p>
那個黑袍人,是深淵的使者?還是噬道者本身?
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們得快點(diǎn)找到剩下的碎片。
又走了兩天,前面出現(xiàn)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和之前翻過的那兩座不一樣。這座山上長滿了樹,不是枯死的,是活的,綠的,正常的。
林渡愣住了。
一個多月了,他沒見過綠色的樹。
沈輕衣也愣住了。
“這……”
林渡掏出玉,感應(yīng)了一下。光紋指著山的方向,跳得很急。
山里有東西。
兩人往山里走。
越往里走,樹越密,草越深??諝庖沧兊貌灰粯恿?,不再是那種腐爛的臭味,而是清新的,帶著草木的氣息。
林渡深吸一口氣,突然想哭。
這才是正常的世界該有的味道。
走了半個小時,前面出現(xiàn)一座道觀。
很小,就一間屋子,門半開著。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紫陽觀。
林渡推開門。
里面很暗,但能看到一個人坐在蒲團(tuán)上。是個老人,穿著灰色的道袍,頭發(fā)全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林渡不敢出聲。
老人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他。
“來了。”他說,聲音很輕,“我等了三百年,終于等到了。”
林渡愣住了。
三百年?
老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了很久。
“太初碎片,你身上有三塊。”老人點(diǎn)點(diǎn)頭,“夠了?!?/p>
“什么夠了?”
老人沒回答,轉(zhuǎn)身走到墻邊,推開一個暗門。
“進(jìn)來?!?/p>
林渡猶豫了一下,走進(jìn)去。
里面是一個石室,不大,四周擺滿了書。石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木盒。
老人打開木盒,里面是一塊玉。
和林渡那塊一模一樣的玉。
“第四塊。”老人說,“給你?!?/p>
林渡沒接。
“你是誰?”
老人看著他,笑了。
“我叫紫陽子,青云子的師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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