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倫一路騎馬狂奔,到了王家門口,跌落下來,口中大喊:“快帶我去見家主。”
門口小廝也被王家倫的樣子給嚇到了,不敢耽擱,迅速抬起他就往里走。
來到大堂,王家家主王天明皺著眉頭問道:“發生了何事?”
王家倫跪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家主,少爺被人給殺了。”
王天明大驚失色,蹭的站了起來,死死盯著王家倫說道:“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王家倫硬著頭皮重復剛才的話語:“家主,少爺被人給殺了。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王天明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良久,緩過來的王天明說道:“你把過程給我說清楚。”
王家倫嚇得說話都不利索,說幾個字就要停頓一下,說了半天沒說明白,良久之后,才在他結結巴巴的話語中將事情講完,當然他沒敢說是他慫恿王坤打那燕霞派少女的主意,更是將不歸堂這個名字給忘記了。
王天明聽完,大概明白事情經過,吩咐道:“拉下去埋了吧,叫上人跟我出去。”
王家倫被人帶下去,口中不斷在喊:“家主饒命,家主饒命啊。”
王天明帶人來到酒肆,這里已經被一場大火燒毀,此時正冒著黑煙。
王家人進入灰燼中找出三副焦黑的尸體,已無法辨認,最后還是從尸體身上佩戴的玉佩辨別出王坤的尸體,雙手殘缺,雙耳丟失。
看著地上的尸體,王天明頓覺天昏地暗,險些栽倒。
王天明臉色陰沉,王珅是他中年得子,從小寵愛異常,現在卻被人在河陽城外給殺了。
憤怒、懊悔、痛心,不斷交織。
怒吼出聲:“查,給我把人翻出來,我要滅他九族。”
身后馬上有人躬身領命,轉身離去,在酒肆沒有找到任何人影,酒肆老板和客人早已經跑得沒影,一時半會肯定是找不到了,因此人員散開,尋找一切蛛絲馬跡。
折騰了大半夜,一直沒有消息,別說人了,鳥毛都沒逮到一根。
王天明顫抖著收手抱起王坤一路回到王家大院,一進屋,早已經得到消息的王家老夫人頓時哭天搶地,死死抱著焦黑的尸體不放,幾度暈厥過去。
旁邊下人手忙腳亂的布置靈堂,王天明坐在主位,一臉悲痛,一家人守著焦炭尸體度過一夜。
時間緩去,早晨,一人急匆匆的跑進大堂中,一進來就大喊:“家主,出事了。”
王天明臉上青筋暴跳,鬼知道昨晚一夜他是怎么過來的。眼見有人如此不動規矩,心中的怒火已經壓不住了。
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來人,是王家在外地的一個管事,往日無大事不會回本家,壓下怒火,
“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究竟何事?”
管事小心翼翼的說:“家主,昨晚上突然有不明人員偷襲了商會,護衛首領和長老遭到暗殺,財物被洗劫一空,還殺傷了不少人,另外今早我離開時,下面報告說有多家商會突然聯手打壓我們的生意。”
“你們干什么吃的,昨晚遭受襲擊,為什么現才報告?”王天明大怒。
管事一臉委屈,斟酌詞語,“家主,不是我們不稟告,我們派出的人半路被人攔截,今早我見家族一直沒有反應意識到不對,這才親自來稟告此事。”
“哼,一群廢物,現在趕緊去穩住商會運轉,我會派大長老支援你,具體情況你直接向大長老報告。”
“家主,,,,,”管事還想說什么,就在這時又有五六人快步奔來,一番稟告下,跟他一樣,全是手下商會駐點遭遇襲擊,死傷慘重。
聽完匯報,王天明一掌重重拍在桌面:“好啊,想我王家稱霸河陽數百年,如今都想來咬上一口是吧。傳令下去,命大長老、九長老率領三位供奉立刻出發,我要讓他們知道河陽是誰的天下。”
最先進來的管事看著王天明的憤怒,最終停下他的話語,他不知道,他所要說的事已經關系到王家的生死存亡。
就在昨晚遭受襲擊之時,他手下一名招攬的劍客認出其中一人,乃是早期不歸堂的殺手,只是那人早已經消失二十年之久,早有傳聞說那人已經隕落,因此那名劍客也不敢肯定。
現在將這種不確定的消息告知家主,免不了一頓罵,因此他選擇閉嘴。
就在這時,另外一人進來稟告說:“啟稟家主,大小姐差人回來說三葉書院突然緊急召喚,大小姐改日再回來。”
聽到這話,王天明更加煩躁,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的,他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從昨晚到現在,先是幼子被殺,然后多地商會遇襲,重要人物皆被暗殺,但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一樣,一夜過去一點蹤跡都找不到,現在女兒也突然延遲回家,這一切絕對不會是巧合。
但是,這一切的背后會是誰呢???
接連兩日,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王家產業、人手接連遭受損失,不僅襲擊的人一點消息沒有,就是出去支援的大長老等人也都像憑空消息一般,音訊全無。
緊張、肅殺的氣氛籠罩王家大院,上下傭人全都小心翼翼,大家都知道,王家遇到大麻煩了,這個時候出點錯誤,讓家主逮到,死都是解脫。
又一天后,七月十四,中元節,民間俗稱鬼節,街道上到處都在焚燒元寶香燭,祭奠陰間的親人。
街上燈籠掛起,香燭燃燒發出噼啪聲響,地上香灰紙錢點點,一陣微風微風吹過,卷起灰燼陣陣,為遠行的人們送行。
冀州河陽城,王家大宅,說是大宅其實更像是一座城中城,雄踞鹿鳴山之上。
作為修真八大世家之一,牢牢占據大半個河陽城,在河陽周邊方圓千里他們就是絕對的主宰,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只是今日,整個王家上空布滿陰沉得烏云。
當天戊時,王家宅院里面燈火通明,王府主事人基本都聚集在祠堂里面,一片肅殺之氣。
祠堂作為一個家族祭拜先祖的場所,平日里是不會隨意打開,更不會輕易讓這么多聚集在這里的,但是今日王家不得不開祠堂,因為王家王家今日遇到了一件大事。
老太爺高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面色沉重,他是剛剛才被現任家主王天明請人從后院閉關之地請出來的。
作為王家上代家主,老太爺本應閉關修煉,尋求突破以延長壽命,但是現在王天明不得不請他出來。
就在今日清晨,下人起來打掃之時,發現在王家大門匾額上多了一樣東西,細看之下才發現是一張薄薄的卡片,牢牢地插在王家大堂匾額之上,上面血淋淋地寫著一個“殺”字,下面一行小字“三更時分好辦事,今夜子時見閻王。”
下面的人立刻稟告家主,拿到卡片的一刻,王天明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在看到卡片的一刻他就認出這是不歸堂的必殺帖,亦被稱之為死亡“通知單”。
也是這一刻他明白了,連續多日來的變故是何原因。
傳聞不歸堂的必殺帖輕易不會發出,但一經發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上一次必殺帖現世還要追溯到百多年前,那是一個二流宗門的少宗主外出歷練,途中結識了一位少女,相處之下色心大起,強行將少女玷污。
結果第二天這個宗門就收到了必殺帖,一夜之間滿門上下被屠戮殆盡,無一活口。
而那少宗主更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后來被人帶走,靈魂抽出日日承受天燈灼燒之刑。
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屠盡滿宗上下,不歸堂的恐怖可想而知。也是那一次世人再次重新認識了不歸堂,必殺帖之名讓人聞風喪膽。
可是讓王天明想不通的是,自從二十年前不歸堂突然避世,不再接受任何委托,不說俗世之中,就是修真界之間都很久沒有聽到不歸堂的消息。
而且他十分確信,王家從來沒有得罪過不歸堂,現如今突然冒出一個通知單,這是要搞事的節奏啊。
必殺帖的名氣太大,他不得不重視,因此將他爹給請了出來。
祠堂里面,十多人圍聚一起,王家主脈各房及重要支脈都來了,一屋子的人也是臉色凝重,一臉憤慨。
最后還是現任家主,大房王天明率先打破沉默,看著面前的那張必殺帖焦急的說道:“爹,自從三天前珅兒被殺之后,家族在河陽周邊地區的生意已經全面遭受不明人員襲擊,不得不停止,府里人員接二連三地失蹤,想來不是被俘就是已經遇害。昨天我讓二弟出去打聽情況,到現在都沒有消息,甚至人也不見回來。”
老太爺抬頭看了看王天明,心中苦澀,老大終究是不如老二,可惜老二死的太早,不然王家也斷然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目光移到卡片上,看著卡片上醒目的“殺”字。
“好,好,好一個七絕殺,不歸堂。”
王老家主七百來歲,早已經是不滅境界的大人物。若三百年前看到這張必殺帖,王老家主根本不噓,那個時候,王家正是強盛的時候。但是現在王家早已經日落西山,就他一人苦苦支撐。
“可有查出他們的行蹤?”
“沒有,到目前為止我們派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不歸堂的人,其它消息來源也被截斷。對方作出如此大的動作想來也早有準備。”
想想也是,不歸堂作為殺手組織,那是很專業的。
這次沒有采用暗殺的方式,選擇這種圍困蠶食的手段,所圖不小,又怎么會給他們留下空子。
“給天啟送去消息沒有?”
“今日一早收到通知單的時候,我便讓李叔帶著我的親筆信秘密出發,想來應該快到了。”
“你讓李管家前去,又是秘密前行,以他的修為應當無礙。既然如此,那就布置下去,傳令所有閉關長老出關,靜待不歸堂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