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面紗之下,依然擋不住她虛弱的聲音,她強忍著眩暈,試圖運轉心法驅毒,雖然此地毒氣較為稀薄,但她受了傷,體內的毒氣與外部的毒氣遙相呼應,毒氣之烈,遠超她的想象,靈力運轉晦澀不堪,反而加速了毒素的蔓延。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而扭曲的笑聲,如同夜梟啼鳴,自非常濃的毒霧深處響起,打破了死寂:“桀桀桀桀……美麗的少女,你是愿意化作丑陋的肥料滋養這片土地,還是選擇臣服于我?”
毒霧向兩側分開,一個身著墨綠色袍服的身影緩緩走出。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黑色毒霧,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少女盡管傷重,脊梁卻依舊挺得筆直。她抬起蒼白的臉,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充滿鄙夷的冷笑:“正邪不兩立,我馭獸宗乃是名門正派,我又怎會向你們毒神府屈服!”
她聲音清越,雖帶著虛弱,卻字字如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真是骯臟致極,不堪入目!”
“我看你是找死!”毒神府弟子被戳到痛處,勃然變色。他周身毒功轟然爆發,墨綠色的袍服無風自鼓,身上濃郁的毒霧如同有生命的觸手,向少女席卷而去。筑基境九級的氣勢展露無遺,在這片雷云密布,毒氣彌漫的低洼地上更添幾分威勢。
少女眼神一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知道,在這毒瘴之地,自己的實力大打折扣,而對方卻如魚得水,此戰兇多吉少,這或許就是最后一戰了。但馭獸宗弟子,寧戰死,也不跪生!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少女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同時,她一拍腰間的馭獸袋,低喝:“小巖,助我!”
光芒一閃,一頭形似雄獅,頭生獨角,周身覆蓋著厚重土黃色鱗甲的靈獸轟然落地——正是她的伙伴,土麒麟!土麒麟一出現,便感受到了主人決絕的心意和周圍致命的威脅,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四蹄踏地,震起一圈煙塵,銅鈴大的獸瞳死死鎖定敵人。
一人一獸,皆是筑基境九級,若在外界,無需畏懼這名毒神府弟子。但在這里,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毒氣,成了他們最大的枷鎖和劣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蝕骨的火焰,靈力運轉也滯澀不堪。而這,正是那毒神府弟子最大的依仗。
戰斗瞬間爆發!
少女劍光閃耀,帶有她特有的冰清靈力,試圖撕裂毒霧;土麒麟咆哮沖鋒,厚重的土屬性力量凝聚成巖刺、護盾,與主人配合無間。毒神府弟子身形詭譎,掌風指影間攜帶著劇毒,腐蝕著劍光,消磨著土麒麟的防御。毒霧與靈光不斷碰撞、湮滅,黑色的低洼地被激蕩的力量炸開一個個深坑。
就在他們激戰之處的數百米外,一塊極其濃重、巨大的黑色毒霧團內,蕭劫屏息凝神,默默注視著這場生死搏殺。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濃厚、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黑色霧氣,這并非什么高明的隱身術法,而是他體內那個神秘的“太初毒珠”聚毒能力的外在體現。這濃郁的毒霧非但無法傷害他分毫,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護,無論是身形還是氣息,都被完美地隱藏。戰斗至今,那激戰中的雙方,竟無一人察覺他的存在。
“這太初毒珠的聚毒能力,果然神異非凡。”蕭劫心中暗嘆。他能感覺到,周圍天地間那足以令修士斃命的毒瘴,在靠近他身體尺許范圍時,便如同臣子遇到君王般,溫順地被太初毒珠吸納、轉化,甚至反哺給他一絲精純的能量。
見識到了太初毒珠的厲害,蕭劫心中念頭再度飛轉:“論毒性,或許世間再無任何一物能比得上這太初毒珠。那么,在這被毒神府視為絕對領地的黑色大地上,我豈不是如入無人之境?”他看著那毒神府弟子施展的、足以讓同階修士忌憚無比的毒功,在太初毒珠的感應下,卻只覺得斑駁不純,如同溪流之于江海,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一個大膽的想法,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萌生、瘋長。
毒神府,他曾聽家中的五位老人講過,毒神府曾經是遙遠的“天空大陸”上的一個頂級宗門,因其手段殘忍,以生靈煉毒,無惡不作,造孽無數,引起了公憤,后來被天空大陸眾多勢力聯手圍攻,最終不得不狼狽逃竄,跨越無盡海域,來到了這天玄大陸,并在這片天然的毒瘴之地——黑色大地上扎根,發展壯大。如今,它已是天玄大陸上令人談之色變的恐怖勢力,盤踞黑沼死域,進可攻,退可守,天玄大陸各大勢力數次聯合圍剿,都無功而返,損兵折將。毒神府儼然成了天玄大陸的一顆毒瘤,連各大勢力都對其忌憚三分。
“如此龐大的勢力,其深藏的底蘊和資源,必然驚人……”蕭劫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若是能……從中偷取一些資源出來用于修煉,那最好不過了。”風險巨大,但回報可能同樣驚人,有太初毒珠在身,這令外人談之色變的毒瘴,對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保護傘,太初毒珠給了他這份潛入虎穴的底氣。
至于天空大陸……蕭劫依稀記得家里五位老人說過,那是距離天玄大陸百萬里之遙的一塊浩瀚大陸,靈氣之濃郁,面積之廣袤,遠超天玄大陸。那里,才是真正適合修士攀登巔峰的舞臺。
蕭劫從少女的只言片語中,推測出她來自馭獸宗,而馭獸宗并非是天玄大陸上的勢力,而是天空大陸上的一大勢力。
“她是來自天空大陸的人,那么她不遠萬里,來到這里做什么呢?”想到這里,蕭劫心中不由泛起波瀾。家里的五位老人,在他們偶爾的唏噓和追憶中,曾提及過故鄉的榮光與被迫離開的無奈,時常眺望遠方,眼中是化不開的鄉愁與落寞,他們的根,也在天空大陸!
蕭劫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骨節微微發白,一股堅定的信念在胸中升騰:“我以后,一定要變得足夠強大,一定要把他們帶回天空大陸,帶回他們曾經失去的地方!”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際,下方的戰斗已接近尾聲。
“噗——”
少女終究是傷毒交加,力不從心,被一道陰毒的掌風擊中胸口,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黑色的泥沼中,鮮血頓時從口鼻中涌出,染紅了她的面紗,也染紅了她身下的污濁。她手中的長劍也脫手飛出,斜插在了旁邊。
“吼!”土麒麟發出悲憤的咆哮,不顧自身傷勢,猛地撲向欲要給予少女致命一擊的毒神府弟子,試圖用身體護住主人。
“畜生,找死!”毒神府弟子獰笑一聲,凝聚全身毒功,一掌拍在土麒麟的頭顱上。狂暴的毒力瞬間侵入,土麒麟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發出一聲哀鳴,周身土黃色的靈光迅速黯淡,鱗片剝落,最終轟然倒地,掙扎了幾下,終究沒能再站起來,只是用擔憂的目光望著主人的方向。
毒神府弟子走到躺在地上而幾乎無法動彈的少女面前,居高臨下,臉上帶著勝利者的譏笑:“在這黑色大地上,我們毒神府就是天!一切事物,無論來自哪里,最終都將奉我們為主!現在,給你最后一個機會,臣服于我!”
少女仰面躺著,已經沾滿淤血的輕薄面紗再也無法遮擋,她那俊俏的臉龐上所沾滿的泥污和血漬,劇烈的痛苦讓她的身體微微抽搐,但她的眼中卻沒有絲毫害怕,只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如同雪山之巔永不融化的寒冰般的不屑。她艱難地扯動嘴角,發出微弱卻清晰的嗤笑:“呵呵……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臣服于你們這些污穢之物!”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抓起落在旁邊的長劍,劍刃上寒光流轉,映出她決絕的眉眼。她是要自刎,以最剛烈的方式,維護宗門尊嚴與自身的清白!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就在那雪亮劍鋒即將觸及少女纖細脖頸的剎那——
“嗡……”
整個低洼地的空間,猛地一震!
一種難以言喻的、浩瀚如淵的毒霧氣場,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來,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投下了致命一擊。原本只是翻滾的雷云,此刻如同沸騰般劇烈涌動,濃稠的毒霧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瘋狂地向高空匯聚。
緊接著,一個震耳欲饋、仿佛蘊含著天地規則般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從毒霧之海的最深處傳來,響徹四野:
“夜皇巡游,生靈退避!”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后,高空之上,那永恒不散的濃稠毒霧,驟然匯聚、凝結,化作了一雙巨大無比、遮天蔽日的眼睛!
那眼睛完全由最精純、最深邃的毒霧構成,輪廓模糊卻又無比清晰,幽綠色的瞳孔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冥河之水,散發著冰冷、死寂、俯瞰眾生的寒光。被那目光掃過,靈魂都仿佛要被凍結、剝離。
而正準備自刎的少女,動作僵住了,美眸中露出了難以復加的驚駭,握劍的手再也無法動彈。
那名原本囂張的毒神府弟子,更是臉色劇變,瞬間收起了所有氣焰,癱軟在地,身體瑟瑟發抖。
那雙由毒霧凝結的、漠視一切的幽綠瞳孔,緩緩移動,最終,似乎定格在了這片剛剛結束戰斗的小小區域上空。
夜皇之目,巡視疆土。
眾生……皆螻蟻!
天玄(或天空)大陸修煉境界:煉體境、筑基境、滄海境、陰陽境、凝氣境、金丹境,神橋境、天位境、入神境(渡劫)……(每一個大境界都有十個小境界,1-3對應初期,4-6對應中期,7-9對應后期,10對應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