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他頓了頓,氣勢瞬間弱了下去,道:“女婿來了啊?”
關白羽并不接話,只沉沉抬眼,目光冷銳如刀,直直釘在林父臉上。
那眼神里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只一瞬,便讓人心頭發緊,再不敢放肆。
“事實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其他我可以算了,但是那珍珠項鏈和金鐲子是我妹妹的,你必須還回來。”
林父還想狡辯,但只抬頭看了關白羽一眼,便嚇得舌頭打結,不由自主的縮緊了脖子。
他心道:我是長輩,就算我不承認,他還能打我不成。
這樣想著,他便低了頭,小聲道:“我沒見過什么珍珠項鏈和金鐲子。”
關白羽輕笑一聲,“好啊,我這就從上面申請一張搜查令下來。”
“這兩樣東西都是我母親的遺物,家里有我母親帶著它們的照片,到時候大可比對一下。”
“岳父既然不承認是從我妻子手里拿走的,那就是偷的。”
“偷盜罪要判幾年來著?”
此話一出,林父頓時臉色大變。
他抬起頭連忙道:“她們女人戴的這些我哪里知道。”
說著轉過身踢了張貴梅一腳,道:“是不是你拿了?趕緊還給人家!”
張貴梅莫名挨了一腳,頓時疼的呲牙咧嘴尖叫了一聲。
她不敢再說什么,只連忙從衣領內揪出珍珠項鏈遞過去。
“金鐲子在家里,我待會兒就送過來。”
關白羽道:“一個小時。”
話落,張貴梅連忙跑步去拿。
不到一小時就拿著金鐲子回來了。
兩人從警局出來,林晚舟有些悶悶不樂。
她小聲對關白羽道:“對不起,我……”
話還沒說完,關白羽立馬打斷道:“你不用說對不起。”
“家里的東西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只是把自己的東西給了別人,不用對不起。”
林晚舟還想說什么,關白羽卻突然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她,“給,這是我剛預支的工資,都給你,家里缺什么你再買回來。”
他這番話感動的林晚舟眼淚都出來了。
她想說謝謝,可剛張嘴就打了個大噴嚏。
“是不是冷?那我們趕緊回家。”關白羽說著,裹緊自己的大衣,拉著林晚舟就往家跑。
林晚舟:“……”要不你把你大衣借我穿穿呢?
到家門口時,關白羽跑的滿身大汗,他有些激動的回頭,“怎么樣,跑起來是不是就不冷了?”
林晚舟氣喘吁吁的扶著腰,抬手就錘了他胸口一拳,然后踩著已經斷掉的高跟鞋一瘸一拐走進家。
關白羽有些恍惚的捂著自己胸口,喃喃道:“她這是生氣了嗎?”
兩人進屋就見關琴做好了飯菜,三菜一湯,家里也收拾的井井有條。
她見兩人回來,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道:“正好,過來吃飯。”
一想到待會兒要趕妹妹走,關白羽心中到底還是不忍。
她已經被夫家趕出來了,除了自己這里能去哪兒?
他輕咳了一聲,轉身往臥室走去,想要避開待會兒尷尬的場面,“我去換件衣服。”
來到臥室關上門后,他面上強撐著的平靜頓時垮掉,變得頹喪,腦海里全是父母臨死時一遍遍囑托自己照顧妹妹的場景。
可他卻缺失了七年,讓妹妹在農村磋磨苦熬了七年,變成如今這副潑辣不講道理的模樣。
關白羽在床上坐了足足十分鐘,直到外面拍門來喊,他才磨磨蹭蹭站了起來。
來到客廳,并沒有他所預想的難堪場景。
關琴在給他盛飯,林晚舟也沒有冷臉。
那串珍珠項鏈就戴在關琴脖子上,金手鐲也在她手腕上。
林晚舟沒有要求關琴離開!
飯后,關白羽感激的對林晚舟道謝。
林晚舟擺弄著手里的圖紙,心不在焉答道:“那畢竟是你妹妹嘛,她住外面你總會擔心,我不想你擔心。”
事實卻是關琴做家務認真,且閑不住,她走了家里那些活就得全部自己做。
而且他們到底是親兄妹,如果自己把關琴趕走了,關白羽心里多少都會埋怨自己,她可不想當那個壞人。
況且,她還沒有把原主搬到娘家的東西全部拿回來,到底還是矮了人家半截,可不好再耍威風。
想到那些東西,林晚舟頓覺一個頭兩個大,雖然關白羽說了不要,但她可不想白白便宜了那些人。
如今劉護士被罷職,林辰也被學校開除了,故事軌道稍有偏離,但男女主的劇情線還在。
算算時間,這會兒正是男女主偷嘗禁果,江嶼急急上門提親的節點。
這年代,人們對未婚先孕十分唾棄,為此林父和張貴梅極力隱瞞,且上趕著巴結親家。
要是她不在這個時候做點什么,那不就白穿書了?
壞點子正在生成中,關白羽突然開口:“晚上,廠里說要給我們下西北的工程師辦個送別舞會,我不太會跳舞,你要不要去?”
林晚舟回頭,“舞會?”
她記得書里有段劇情,男主江嶼帶著林念參加廠長父親舉辦的送別舞會,好引起輿論,逼自己父母去林念家提親。
會不會就是關白羽說的這個舞會?
那她不就能在舞會上看到林念了?
林晚舟當即答應下來。
且立馬拉著關白羽去國營商場買衣服。
關白羽那件大衣應該是去部隊做技術員時發的,上面還帶著國徽,里面的襯衣也很舊了。
男人的衣服,女人的臉面。
他平日里穿什么,林晚舟管不著,但如果要和自己一起出場,那就得打扮的金貴帥氣。
這時候,濱海的國營商場已經領先其他地方一大段了。
里面不僅安了移動電梯,成衣店也是全國最多最繁華的。
林晚舟牽著關白羽的手腕往里走,步子穩當帶著不容分說的篤定。
關白羽老老實實被她牽著,走進一家又一家的店鋪。
她從一堆毛料中山裝、的確良襯衫中一眼相中了一件灰色西服。
“試試。”林晚舟遞過去。
關白羽聞言,眉宇間頓時多了幾分不自在。
他平常不怎么買衣服,廠里都會給他們這些搞科技的工程師置辦,他都是有什么穿什么。
平日里大家都是穿中山裝、工裝,連干部模樣的也多是藏青兩用衫,幾乎沒人穿西服。
他有些不太敢穿出去。
他喉結動了動,壓低聲音,有些難為情道:“這……這西服,太扎眼了。這街上、單位里,誰穿這個啊,人家該議論了。”
林晚舟不容分說將西服拍進他懷里,“那是他們沒有穿西服的身材,穿了不好看,你不一樣,你看你這么高,身材又這么好,不穿西服浪費了。”
關白羽被她說的更難為情了,正要推辭,一個中氣十足的少年音突然傳來:“關總工,你也來買衣服啊?”
二人回頭,就見兩個穿著大學校服的青年男女朝這邊走來。
正是江嶼和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