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聽了這話猛地僵住,只覺一股怒氣壓得胸腔發悶。
她指尖攥的發白,直朝外走去。
院里的大門果然換了,舊的門板不知道去哪兒了。
大嬸跟在林晚舟身后,咂了咂嘴,“嘖嘖嘖,你說你做什么了?你娘家人這是不給你活路啊,怎么就……,連累羽工也不消停。”
林晚舟此刻耳內轟鳴,根本聽不清大嬸說了什么。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事是誰干的,她絕不會放過他!
突然,身后傳來一聲巨響,把林晚舟的思緒拉了回來,回頭就見關琴提溜著一把掃帚,氣勢洶洶朝這邊走來。
林晚舟下意識就要找防身的武器,下一秒卻聽她罵道:“你閑出屁來了?跑我家嚼什么舌根?”
她一把把大嬸推出門,嘴里罵道:“哪涼快哪待著去,少來我家門口瞎逼逼,咸吃蘿卜淡操心!”
大嬸一臉冤枉的表情,“我說啥就成嚼舌根了,我也是好心,來給你們送刷子。”
“用不著!”關琴又狠狠推了她一把,“拿這刷子把你家柜子上的陳年老垢擦了去!自家臟的跟豬窩似的,管人家閑事兒!滾!”
把大嬸推出門后,她回過頭又狠狠瞪了林晚舟一眼,沒好氣道:“別杵著了,吃飯去!吃完我還要洗碗!這么堆著我難受!”
林晚舟被她這氣勢驚呆了,木訥的點了點頭,趕忙回屋坐下喝粥。
心下卻是盤算起來,難怪關琴陰沉著臉,原來是為這事兒。
不過這事到底是誰干的呢?
林父和后媽應該不至于,他們還想著從自己這里撈東西,絕不敢得罪關白羽。
林念就是個女學生,做不出這種往人大門上涂漆的事。
那就只剩林辰了,可他剛做完手術,總不能這么快就好了吧?
林晚舟心里有些沒譜。
她看向關琴,“被寫了字的舊門板呢?”
關琴正拿著把銼刀磨新做板凳上的木茬子,聞言沒好氣道:“不知道,我哥不讓我提這事兒。”
林晚舟道:“沒事,你告訴我,我不和他說。”
關琴聽了這話,才道:“擱后院呢。”
林晚舟幾口把碗里的粥喝完,就跑去看那門板。
關琴有些不放心,跟在后頭嘮叨:“說好了,我可一個字也沒提,你不許跟我哥說是我說的。”
林晚舟走到后院,果然看見墻角堆著兩塊門板。
涂了紅漆的一面對著墻,她用力將其反轉過來,果然看見上面寫了幾個潦草的大字。
待將兩塊木板拼在一起,林晚舟便笑了起來,道:“果然是他。”
只見上面寫道:“林晚舟,白眼狼,破鞋,婊子。”
原主小時候都是偷偷撿林辰丟掉的課本學字,記憶里這就是林辰的字跡。
聽說他傷的不輕,現在只能坐輪椅。
沒想到還這么不安分。
那就別怪她做事不留情面了。
“你看好這兩塊門板,我去去就回。”
派出所離大院不遠,林晚舟很快就帶了兩個警衛過來。
她一邊抹淚,一邊朝兩人訴說自己的委屈。
“兩位同志,我是真的沒辦法了,我丈夫現在懷疑我,小姑子也對我橫加指責,街坊領居說的更是難聽極了。”
她哽咽了兩下,拿帕子把眼睛揉的更紅了,“要是不能說清楚,我只好找根繩子上吊,以死自證清白。”
兩個警衛連忙擺手,“那不至于不至于,這事兒一查就能查到,我們一定給你個交代。”
兩名警衛迅速走訪街坊四鄰取了口供,順藤摸瓜鎖定目標,又經字跡比對核實身份,當即將嫌犯抓捕歸案。
派出所里,林辰身上全是紗布,腫的跟豬一樣,坐在輪椅上一臉不屑。
倒是他旁邊的兩個小青年,嚇得面色慘白,局促的站在角落里。
看見林晚舟進來,兩個小青年立馬滑跪到林晚舟腳下。
“姐姐,我們真的不知道林辰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告訴我們要去給你畫藝術畫,我們才送他去你家門口的。”
“是啊,我們真的不知情,我們也阻止他了,可他不聽。”
兩個小青年幾乎都要給她磕頭了。
可始作俑者卻惡狠狠盯著林晚舟。
“林晚舟,你個賤人,婊子!你竟然還敢報警!”
印象中,他這個大姐唯唯諾諾,就算挨了爸媽打也不敢大聲哭。
就算自己在她家門上潑了漆,她也只能偷偷忍下來。
關白羽是個離婚帶娃的,也不會和她離婚,最多罵她一頓,要是能打她一頓就更好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晚舟竟然敢報警。
嫁了個有本事的老公,瞧把她能的。
不就是想嚇唬自己,讓自己認錯嗎?
她想都不要想!
“這事就是我一個人做的,有本事你就告我啊!我就是被記過,被處分,被學校開除,也不會朝你低頭!”
“你別嫁了個搞科研的就裝模作樣!忘了自己以前是個什么東西?”
林辰揚著下巴,滿臉不屑的啐道:“你就是天生的賤皮子!就算粘滿鳳凰毛,也還是個下賤的玩意兒,變不了天!”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不自在的低下了頭。
晚舟沒有說話,只默默看著他,神情冷靜的嚇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書里寫的,女主那個天真可愛的弟弟。
原書中,林辰是個靈氣十足的繪畫天才,女主失戀抑郁后,是林辰的畫讓她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是林辰畫了女主的肖像,讓原本要出國的男主回心轉意,找女主復合。
就是這樣一個小太陽,竟然對她這個攢錢供他上學的大姐說出這種惡毒的話。
婊子?
這個詞在六四年對一個女人意味這什么,他難道不知道?
旁邊的民警也是一臉無奈,這說白了就是家事,搞到最后都會和好。
他們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能象征性的訓斥兩句。
警衛剛要說話,卻聽林晚舟冷靜道:“警察同志,剛剛你們也聽到了,他根本沒有半點悔過的意思,還請你們依法秉公處理。”
“啊?”
“啊?”
現場同時響起兩道疑惑的聲音。
警衛有些不確定,問:“你確定要我們依法處理?”
“他是學生,我們是一定會通知學校,這么惡劣的事件,學校肯定會給他處分,留檔,會影響他一輩子的。”
“而且,我剛才還查到,他之前就有打架斗毆的前科,學校大概率會給予他開除的處罰。”
話說到這兒,那兩個小青年嚇得連忙給林晚舟磕頭,一個勁的道歉。
林辰也有些慌了。
可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姐了,她從小就沒脾氣。
小時候,就算自己把飯菜吐到她臉上,她也還是會耐著性子哄自己吃飯,就怕自己餓肚子。
她不會這么狠心的。
想到這,他又哼了一聲,裝作一臉不屑道:“滾!老子不需要你假惺惺,有本事就告我啊!老子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