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白羽俯身,動作輕柔地將人穩(wěn)穩(wěn)背在背上。
而后彎腰撿起地上那只掉落的高跟鞋。
整個禮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忘了。
在這個講究規(guī)矩、男尊女卑的年代,男人當眾背女人,已是驚世駭俗,他竟然還屈身親手為她撿鞋。
一道道震驚、錯愕、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
關白羽視若無睹,脊背挺直,一步步穩(wěn)穩(wěn)朝外走去。
走出大門的那刻,整個禮堂瞬間沸騰了。
謾罵聲,嘲諷聲差點將整個禮堂掀翻。
角落里的林念此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只無力哼了一聲。
嫉妒卻像毒藤一樣,纏滿她的五臟六腑,勒得她喘不過氣來,胸口翻涌的恨意幾乎要沖垮喉嚨。
憑什么?
她林晚舟憑什么?
江嶼都不曾這樣待她,她林晚舟一個連校門都沒進過的廢物,她憑什么?
經這小插曲,舞會已經沒啥好玩的,大家伙慢慢散了,只剩幾個不回家的還在舞臺上。
林念提起包,拒絕了江嶼送自己回家。
天邊已經慢慢擦黑,她坐著黃包車來到棚戶區(qū),敲響了黃醫(yī)助家的鐵皮大門。
黃醫(yī)助打開門,從門縫望了一眼,才將門打開。
“想不想搭上關白羽?”林念開門見山。
黃醫(yī)助雙手抱臂,語氣里滿是不屑,道:“你是誰?”
林念站在陰影里,看不清臉上有什么表情,:“你不用管這些。只需要知道我能幫你。”
黃醫(yī)助聞言,身體往后一仰靠在門框上,雙臂依舊環(huán)著,眼神里帶著精明與警惕,上下掃了林念幾圈,才慢悠悠開口:“關白羽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能有什么辦法?”
林念冷笑一聲,居高臨下掃了她一眼,語氣輕得像風,卻字字扎心:“你瞧瞧自己臉上那劣質粉底,口紅是最廉價的洋紅,眉毛是拿火柴棍描的吧?”
她往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碾壓式的輕蔑與算計:“你以為關白羽是什么人?他見慣了體面人,你這副廉價又刻意的打扮,入得了他的眼?別說讓他動心,就是靠近你三尺都要被你身上的鍋爐味熏跑!”
黃醫(yī)助被戳中痛處,眼神又羞又怒,卻偏偏無法反駁。
林念見狀,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幫我辦件事兒。”
“我可以給你錢,給你體面的衣裳、像樣的妝容。你只要聽我的,把林晚舟從他身邊擠走,下一個站在他身邊的人,就是你。”
沉默在狹窄的門廊間蔓延,只有風吹過棚戶縫隙的嗚咽。
片刻后,黃醫(yī)助緩緩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與方才囂張截然不同的、陰鷙的笑。
“要我?guī)湍戕k什么事?”
林念眼底閃過寒光,往前一步,黃醫(yī)助順勢將耳朵湊過來。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扭曲又詭異。
兩個各懷鬼胎的女人,在這片昏暗里,悄無聲息地達成了最骯臟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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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關白羽推開家門,就見關琴坐在客廳。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身上,顯得她駝背更嚴重,顴骨也更高,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關琴一看到兩人,整個人瞬間從座椅上彈了起來,“你背她做什么?!”
“男人背女人可是會倒霉的!”
“你是不是瘋了!快放下來!”她說著就要上手把林晚舟從關白羽身上撕下來。
關白羽后退半步,將她的手推開,“怎么還不睡?”
他語氣有些冷,關琴愣了那么一瞬,支吾半天,道:“哥,今天你們廠里辦舞會,你看到吳良了嗎?”
“她有沒有把那個賤女人帶到人前來?”
關白羽沉默著,臉色瞬間陰沉到谷底。
他沒有說話,只進屋把林晚舟放到了床上。
關琴不死心的跟在后頭,“我就是好奇,我……”
話說到一半,關琴被她哥的舉動驚的再次叫了起來,“你怎么還給她擦腳啊!男人不能做這些,會倒霉的!!”
關白羽輕柔的給林晚舟蓋上被子。
而后抬起頭來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道:“知道吳良為什么不喜歡你了嗎?”
關琴搖頭。
“因為你總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從不好好雕琢自己。”
“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關琴整個愣住了,聲音頓時尖銳起來,“連你也覺得是我的問題嗎?”
關白羽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關琴卻聽不下去,她難以接受,往后退了幾步道:“你可是我親哥啊,我被欺負了,你就這樣待我?”
說完氣憤跑了出去。
關白羽嘆了口氣,他已經動用關系,把吳良貶到西北的一個村衛(wèi)生所去了。
可他不敢告訴關琴,因為他知道,關琴根本不想報復吳良,她只想回到吳良身邊,自己這么做,最后只會被她埋怨。
他沉沉嘆了口氣,對自己這個妹妹,他比當初的父母更無奈。
關琴跑回自己屋里,大聲哭了起來。
爸媽走后,哥哥也變了。
他以前明明那么疼愛自己,現在眼里卻只有他媳婦!
想起林晚舟,關琴心里那點委屈頓時被恨意取代。
一定是林晚舟對她哥說了什么,哥哥才改了態(tài)度的!
這個女人就是紅顏禍水,狐貍精!
誰家沾到誰倒霉!
她說好要把家里的東西都拿回來,卻只拿了自己的金手鐲和珍珠項鏈回來,就是想把自己趕走。
關琴越想越氣,決定以后絕對不給林晚舟一個好臉。
對此,林晚舟一無所知。
她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了。
頭疼欲裂。
不敢相信,自己只是喝了小半杯,就醉到了現在。
“原主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得好好鍛煉才行啊。”林晚舟吐槽完,下床做了一套伸展運動。
剛好關白羽進屋,他看了眼滿血復活的林晚舟,壓抑了一晚上的心情瞬間又好了起來。
“洗臉吃早餐吧。”
林晚舟擺手,“不用,待會兒我要去林家一趟,應該會有席面吃。”
如果沒有記錯,今天江嶼會拉著他媽去林家訪查未來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