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晚舟回答,一旁的江嶼突然拍了拍手,弄出動靜把大家伙的目光全吸引過來。
“大家都安靜,現在把主場讓給今天的主角,請關總工和他夫人一起上臺,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話落,所有人紛紛鼓起掌來。
廠長和廠長夫人也識趣的退到一旁,把大家的目光聚集在那對年輕夫妻身上。
樂曲的旋律逐漸走向**,林念湊上前來,語氣甜軟,鼓勵道:“快上去呀姐姐,大家都等著你們呢!”
可眼底嘴角的嘲諷卻一寸寸漫了出來,尖銳又惡毒。
林晚舟,今晚過后,看你還怎么出門。
她站在一旁,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眼底卻淬著冷光,靜靜等著看一場好戲。
她太清楚林晚舟是什么性子,安靜內斂,平時連家門都沒出去過,更別說在這么多人面前跳舞,等會兒她一上臺,必定手腳僵硬、神色窘迫,成為全場最大的笑柄。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看清楚,林晚舟這個關總工夫人,到底有多上不得臺面。
周圍的目光越來越集中,掌聲、音樂、竊竊私語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林晚舟當頭罩下。
每一雙眼睛里,都藏著好奇、打量,甚至等著看笑話的期待。
樂曲再次走向**,林晚舟在眾人奚落的目光下,牽起關白羽滿是汗水的手,走進舞臺中央。
她踮腳、旋身、回眸,動作靈動又張揚,像誤入塵世的精靈。
即便是圍著關白羽這根木樁,也像是宿命的糾纏。
只短短幾分鐘就把舞會氣氛推上了**。
原本等著看她出丑、竊竊私語看戲的人瞬間安靜了。
林念難以置信的盯著舞臺上那個靈動的身影,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她攥緊拳頭,氣的連呼吸都亂了。
“沒想到關總工的夫人這么會跳舞?!币慌缘膹S長夫人感慨道,她看向林念,“既然是一家人,想必念念的舞姿肯定也不差?!?/p>
廠長夫人有意親近,林念卻一下子僵住了,她是會跳一點,但遠沒有林晚舟此刻跳的好。
而且她已經懷孕,醫生說她懷相不好,叫她一定要靜養。
她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爸爸平時管我管的嚴,這是我第一次參加舞會,可能跳的不如姐姐好。”
一旁的廠長聞言,詫異道:“不對啊,你姐姐和你不是一家的嗎,她怎么跳這么好,難道你爸爸只管你,不管你姐姐?”
林念一副為難的樣子,“是這樣的,姐姐不是我媽媽生的,爸媽都不太敢管她?!?/p>
言外之意就是林晚舟叛逆不服管教,參加了很多舞會,才會跳的這么好。
廠長不在意這些,轉頭和人喝酒去了,廠長夫人卻是默默皺起了眉頭。
林念那點手段騙騙別人也就行了,可騙不了她,這些年她親手趕走多少挖墻角的,再會裝的妖魔鬼怪在她面前都得乖乖現形。
她此生最痛恨這種人前裝乖,內里藏奸的小人。
只為著這一句話,廠長夫人對林念瞬間沒了好感。
她淡淡道:“沒想到林念小姐家教還挺硬?!?/p>
林念自然也注意到了廠長夫人對自己稱謂的改變,心里震驚不已。
偏一旁的江嶼還沒看清楚事態發展,聽了這話連忙替自己女朋友說好話,“可不是,念念最乖了,以后過了門肯定是個孝順的好兒媳?!?/p>
廠長夫人聞言頓時沒了好臉色,對林念道:“瞧我這個兒子,真是不知輕重,什么渾話都敢亂說?!?/p>
說著又看向江嶼,呵斥道:“壞了人家林小姐的清譽怎么辦?人家父親管的嚴,這不是平白給人家惹禍么?”
這下江嶼也聽出不對來了,“媽,你說什么呢!我死也要娶念念!”
廠長夫人罵道:“那你去死吧!”
說罷生氣的走到另一邊去,留下小情侶面面相覷。
林念快速復盤,很快意識到是自己剛才詆毀林晚舟用力過猛被廠長夫人看出來了。
她心里暗暗后悔,同時也想好了補救措施。
這邊,林晚舟一曲舞罷,拉著關白羽的手退出了舞臺。
她氣喘吁吁,原主這身體素質是真差,柔韌度和耐力都不行。
恰好這時,有個女工遞了杯喝的過來,她一口全灌了下去。
關白羽欲言又止,林晚舟見他這樣就來氣,“有事說事,最討厭你這樣。”
她說著,便覺腳下突然一軟。
關白羽連忙伸手扶住她,“我想說你喝的是酒?!?/p>
林晚舟笑道:“開玩笑,我能嘗不出來這是酒嗎?我酒量好著呢!”
說著又覺腳下一軟。
關白羽改用兩只手扶著她。
“奇怪,這地怎么突然變軟了?下面鋪了棉被嗎?”
關白羽剛想說什么,音響里突然爆發出一道刺耳的轟鳴聲。
大家連忙捂住耳朵。
有人抱怨,“這留聲機又出故障了!”
林晚舟迷迷糊糊,聞言道:“真笨!有故障就排除故障??!”
她聲音不大,但剛好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留聲機上,禮堂內足夠安靜,她這話就被很多人聽了去。
有人反駁,“說的容易,你行你上啊!”
林晚舟此刻酒意上頭,正是受不了激的時候。
她當即挽了衣袖走到留聲機旁。
擺弄留聲機的干部見林晚舟醉醺醺的,擺手讓她走。
可一些看不慣林晚舟今晚出風頭的女工卻不答應。
“不是說好要排除故障嗎?說了就要做到啊!”
關總工這家屬也太喜歡耍威風了。
留聲機這種洋玩意大家伙見都沒見過,她也敢說自己會修。
看她那嬌滴滴的樣子,估計連扳手都沒碰過。
看她待會兒怎么收場!
在一眾不懷好意的目光中,林晚舟二話不說從干部手里把留聲機接了過來。
干部緊張道:“廠里可就這一個留聲機,壞了可就沒有了。”
他想動手搶回來,可林晚舟動作比他還快,幾下就把留聲機拆開了。
干部氣的臉都紅了,罵道:“你逞什么能,這可是廠里唯一的留聲機,弄壞了你想賠都沒地兒買去!”
林晚舟不語,只默默將里面檢查一圈,發現不過是唱頭老化了,有些接觸不良。
她檢查了接線焊點,把唱頭觸點清潔了一下,又幾下將留聲機重新組裝好。
“好了。”
干部將信將疑,把留聲機重新通上電。
優美的樂曲再次響起。
留聲機真的被眼前這個嬌嬌女修好了!
剛才還圍在一旁等著看笑話的眾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被人猛地抽走了底氣。
一張張嘴半張著,眼神齊刷刷釘在那臺重新響起音樂的留聲機上,滿是不敢置信。
誰能想到這個細皮嫩肉的姑娘,竟真的懂這些洋玩意兒。
角落里的林念更是震驚到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怎么回事?
這還是林晚舟嗎?她會跳舞也就算了,怎么還能修留聲機呢?
林晚舟雙頰緋紅,酒意讓她又一個踉蹌,跌進關白羽早就張開的臂彎里。
她笑笑,在關白羽的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