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電熱毯，沒敢回答她什么，抱著電熱毯就跑了。

店員的熱情超出了她的服務范圍，她竟然無視我女朋友就在身邊的現實，做起了自我介紹，眼看著就要打聽我的情況，還是走為上策吧。

佳佳倒是感到新鮮，邊走邊說：“你們村里的女孩都好大方啊！”

“她可不是我們村的，像是替老換幼的那種。”

“什么叫替老換幼？”

我給她介紹說：“就是她爸爸是供銷社的老員工，但是要退休了，就把家里的孩子頂替上一個，也成為吃國庫糧的人。學校的教師、國營工廠的員工都是這樣。這就是典型的老子英雄兒好漢。”

“這不合理啊，是國家員工的祖祖輩輩是，不是的就永遠是農民？”

“就是這樣的政策，有什么辦法。姐，其實這種政策已經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了。城市已經開始改革，像你家阿姨，不是不到退休年齡也退了么？不是，叫下崗。改革的春風，馬上就要吹到農村。”

“開放搞活，才能國富民強，老百姓才能有出路。”佳佳說。

這么說著話，回到了家。電熱毯給靜靜了一個，她興奮地抱在懷里繼續看電視。

我把她揪起來，來到她的房間，把電熱毯鋪在床上，反復地交代睡覺的時候必須關掉電源，不然會很危險。

她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看她心不在焉，滿腦子還在電視上，就讓她站好，把我的話重復了一遍，這才讓她回堂屋。

她轉身要走，看了看佳佳睡的床，說：“新被子、新褥子，新床單，沒人睡了，真是太可惜了。哥，還不抱你那屋，把舊的換下來？”

我說：“她又不是不回來睡，抱過去干啥。”

“可別，你們兩個人抱團睡覺，多暖和。”說完，還用膀子碰了我一下，說：“你和女的睡覺，真不嫌丟人！”

說完就跑走了。

我也回堂屋，見佳佳也坐凳子上看電視，就悄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頭看了看，然后起身，跟我回到了我住的東廂房。

把電熱毯鋪上后，卻無法通電源，因為電熱毯上的電線太短了，無法插到墻上的插座上。

我說：“忘了買根帶線的插排。”

“那咋辦？”佳佳問。

“還能咋辦，再回去買唄。姐，你在家等著，天冷，就不要和我一起去了。”我說。

“好，你去吧，我去大屋看著電視等你，那里暖和。”

我們一起出了東廂房，她進了堂屋，我就出大門去代銷店。

擔心那女店員會關門睡覺，我是一溜小跑，當看到店里還亮著燈的時候，我才放緩了腳步。

剛要推門進去，聽到有說話聲：“巧云，你們村有個很帥的小伙子，身邊帶著一個城里姑娘，一看就是混大事的，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嗎？”

叫巧云的女孩說：“一定是肖成。他不但帶回來了城里媳婦，還是開著私家車回來的，給家里買了大彩電，手機什么的。我們是高中同學，他學習一般，但是很要強。別看我們是一個村的，可是我從來沒有搭理過他。”

“他家里可窮了，知道他也考不上大學，成不了大器。想不到我這大學還沒有畢業，人家已經成了成功人士。我想去他家看電視都怕被他看到，你說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巧云，李巧云，我們村唯一一個考上本科的大學生。

從上一年級就是同班同學，因為學習好，總是高昂著頭，驕傲得像個公主。

最終考上了師專，一輩子的鐵飯碗保住了。

苗苗一聲驚呼：“哇，這么說他發大財了？還這么小的年齡，就有了這么大的成就，是當官還是做生意？”

“聽說是當官。依我看不是一般的官，要么是個肥差，要么掌握大權，不然不會這么有錢。”李巧云的聲音。

苗苗說：“我真想認識他，在村里當這個店員，我真是夠夠的了，能拖他個關系，能調到縣總社去，是我最大的夢想。”

李巧云說：“我也想和他敘敘舊，因為我不想畢業后安排到鄉鎮中學教書，我想去大城市……。”

我點燃一支煙抽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兩位美女一個柜臺里面一個柜臺外面聊得正歡，一看我進去，頓時啞巴了。她們都看著我，一副驚愕不已的樣子。

我裝作不認識李巧云，既沒有看她，更沒有和她說話。只是對還在愣神的苗苗說：“我忘記買插排了，有賣嗎？”

“有！有線長的，也有線短的，你要哪一種？”

“線長點的吧。”給我拿了插排后，我放柜臺上十塊錢，可是，她竟然忘記了收錢，只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

我說：“多少錢，你收啊，家里還等著用那。”

“算了，你拿著用吧，不要錢了。”

“你這不是公家的么，說不要錢就不要錢，你賠得起么？”

“我就是不想要你的錢。問一下，你從事什么工作？”她還是想打探我的情況。

我說：“普通員工。”

“普通員工？誰信！”她認定我在說謊，撇著嘴說。

“不信我也沒辦法。”說完，我再次給她錢，說：“你要是不收錢，我就去對面買了。”

她只好把錢收下，看我要走，她指著旁邊的李巧云說：“我表妹，李巧云，你的高中同學，不認識了嗎？”

我只好看向李巧云。她戴著一副近視鏡，比高中時白凈了許多，點點頭，說了聲：“你好

我轉身要走，李巧云卻很親熱地驚呼一聲：“肖成，真的是你？哎呦，我們好久不見，你這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奧，我回來好幾天了。”說完，就到了店門跟前，接著拉開門就走。

李巧云表現得也太勢力了，那個時候，斷定我這一輩子就是在家侍弄土地的命，懶得看我一眼，這會兒竟然大驚小怪地和我套近乎，本人還沒那興致那！

苗苗追到門外，緊跑幾步攔住了我，說：“喂，我和表妹去你家看電視行么？”

“我們家都要休息了，你們去二娃子家看吧。”說完，我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回家把大門閂好，先去我睡覺的東廂房把電熱毯插上電源，我也去了堂屋。

媽媽拿出爸爸買的瓜子和橘子讓佳佳吃，佳佳嗑瓜子，我給她剝了個橘子，放進她的手里。

她接過，竟然當著我爸媽的面塞我嘴里一瓣。

我很激動地咀嚼著，說：“真香啊！”

靜靜聞到了香味，回過頭伸著手喊：“我也要吃！”媽媽放她手里一個。

一會兒，佳佳起身看了看我，我心領神會，立即跟她出去。她說：“再去你睡覺的房間，給我按摩一下吧，今天累壞了。”

鋪上了電熱毯，我感覺在熱乎乎的被窩里，今晚必須要發生點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