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錢，回到了放車的地方。

爸爸沒有在車上，坐在車跟前抽煙。

我走到他的跟前，說：“爸，錢找到了。”我塞進他的手里后，他用顫抖的手數了一遍。

“墩兒，你和小偷要回來的？我怎么覺得不可能呢？是不是你為了不讓我難過，把你自己的錢給我的？”

我確實有這個打算，如果實在是找不到掏包賊，就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他，不然他這個年都過不痛快。

我說：“爸，我認識那個開羊湯館的老板，過去的時候，那四個小偷正在那里喝酒。老板跟他們一說，他們就把錢給我了。”

爸爸信了，小心翼翼地塞進棉襖里面的布兜里，說：“扣眼都給我撕壞了。”一邊說著一邊使勁按了幾下。

佳佳和靜靜早就過來了，看到了一切。靜靜過來攙扶著爸爸上車，說：“你臉色那么難看，問你，你還說沒事。原來還是錢被偷了。”

“真是謝天謝地，你哥又和那些小偷要回來了。”爸爸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笑著說。

佳佳悄悄問我：“你真去找小偷了？”

“我是去問羊湯館的老板娘，能不能給我指認一個小偷，我順藤摸瓜，就會找到偷我爸錢的人。沒想到有四個小偷就在她的羊湯館里喝酒。結果，我順利地把錢要了回來。”

佳佳說：“那你爸爸就能快快樂樂地過年了。”

“是啊。如果這些錢要不回來，這個年我爸過不好，我也過不好！”

然后，我們上車，剛要開車，我爸喊了一聲：“等一等。”然后，就往外看。

一邊問我：“墩兒，還能坐進一個人來嗎？”

“能，你想讓誰坐進來？”

“我看見咱們屋后頭你二大爺了，能坐開就捎他回去。”爸爸說。

“沒問題。”我看到了二大爺，背著一個編織袋，勾著頭，彎著腰地往前走。

我下車，他也走到了車跟前：“二大爺，我爸讓你上車，捎你回去。”說著，我把他背著的編織袋拿下放進了后備箱里。

我給他打開車門，他看到了爸爸，便笑呵呵地坐了進去。

這位二大爺，姓吳，不是我們肖家家族的人，叫他二大爺，是街坊鄰居之間的稱呼。

車到我家大門口停下后，我先把二大爺的編織袋拿下來給他。二大爺雖然腰不直了，可是挺客氣，說了一些感謝的話才蹣跚著回家。

我們滿載而歸，爸爸買的是吃的，我買回來是玩的，高高興興地回家。

剛進屋，靜靜就把一串糖葫蘆從衣兜里掏出來給了媽媽：“媽，你嘗嘗，又甜又酸，我給你留的。”

媽媽吃了一個，說：“靜靜，一點也不好吃，給你！”

靜靜大惑不解，看著媽媽好一會兒才問：“媽，你說這糖葫蘆不好吃？”

“嗯，難吃。”說著，還給了妹妹。

妹妹吃了一個包著糖汁的山楂，說：“好吃啊！我用紙包著回來的，沒有污染，也沒有弄臟，怎么說不好吃呢？媽，你的嘴你是不是出了毛病，吃不出啥味道了？”

媽媽推開她：“好吃你一邊吃去！”很不耐煩的樣子。

靜靜拿著糖葫蘆過去打開了電視，已經五點多，有臺了，是少兒節目。她一邊吃還在一邊嘀咕：“這么好吃的糖葫蘆媽媽竟然嫌難吃，真是奇怪。”

我和佳佳走過去，佳佳從后邊抱住靜靜，笑著說：“靜靜，你真可愛！”

靜靜拿著那個串串，讓佳佳吃：“姐姐，你嘗嘗，是不是和在集上吃的一樣，我媽怎么說難吃呢？”

佳佳說：“一樣，肯定一樣。”

等靜靜吃完了，我才說道：“靜靜，你可真傻。咱媽那是舍不得吃，才那么說的。你以為咱媽就吃不出個香臭么？”

靜靜瞪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問媽媽：“媽，我哥說的是真的？”

媽媽微笑著：“反正我是覺得不好吃！”

靜靜這才安靜下來看電視。

吃過晚飯后，我媽拿來了兩個輸液用的玻璃瓶子，說：“墩兒，晚上裝滿熱水放進被窩里，可暖和了。”

我說：“行，待會再裝熱水。”

看電視的妹妹扭過頭，說：“媽，你可真偏心，我早就找過這樣的瓶子，你說沒有，我哥回來了，這啥都有了！”

“這是我去你二大爺家找來的，咱們家又沒有打吊瓶的，哪來的這玩意！”

“那你多要一個來呀，我也要用！”

“這不兩個么，我用一個就行！”說完，我就拉著佳佳出了門。

到大門外面，佳佳問：“這是要干什么去？”

出門就看到墻根那里有個黑影，走近一看原來又是二娃子他爹。我問：“大伯，你還挺準時的？”

“二娃子瞪著眼熊人，我敢不來么？”

我遞給他一支煙，說：“他是兒子你是爹，他怎么敢熊你？這不是反過來了么？”

“他是爹，就是反過來了。”他一邊抽煙一邊嘟囔。

我拉著佳佳的手，說：“走，咱們去代銷店買熱水袋去。”

“代銷店？就是那種小賣部吧？”

“對，每個村都有，屬于是供銷社的派出機構。不過，現在已經有了個體經營者了。”我說。

我們手牽著手走在小巷中，偶爾會碰到幾個人，是去二娃子家看電視的。

天很黑，不會認出我們，我也看不清是誰。說起來我離開村的時間還很短，村里的老人還是年輕人，我都認識。

既然看不清是誰，也就沒法打招呼了。

走過幾條胡同后，來到了村中央。一家是供銷社的代銷店，一家是新開的個體工商戶。

我問佳佳：“去哪一家？”

“當然是代銷店了，公家單位，價格公道，質量也有保證。”佳佳說。

兩家都亮著燈，我們走進了代銷店，

店員不是我們村的，是供銷社的員工。是個女的，戴著藍色的護袖，扎兩個辮子，很秀氣。

好像是才調來不久，我不認識她。

但是，她就跟認識我似的，老是盯著我，我故意和佳佳做親昵的動作，告訴我女朋友在此，不要太過分。

我說買熱水袋，她拿了兩個放在柜臺上讓我選。嘴里說：“過完年就是春天了，再用熱水袋就上火了。”

接著，她給我推薦：“我進了電熱毯，這一個冬天賣了十幾床了，都說好用。”

還有電熱毯？我問：“多少錢？”

“單人的三塊六，雙人的五塊一。”

我對佳佳說：“買電熱毯吧，不買熱水袋了。”

佳佳同意，說：“這個暖和。”

于是買了兩床單人的。我讓她插上電源，試試通電不，省得回家后不熱乎再回來換。

趁這個空，女店員問我：“你是在外地工作？我來雙山村這么久了，一直沒見過你。”

我點點頭，說：“是。”

她立即自我介紹：“我叫苗苗，是供銷社的正式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