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我也萌生了一個愿望，那就是早點結婚。

即使沒有領結婚證，不能成為正式的夫妻，那也要在一起，過真正的夫妻生活。

人生苦短，青春瞬間就會成為過去，我們都會變老，大概真正有意義的，就是現在。

今天晚上我要和佳佳圓房！

看到她姥姥的晚年景象，又看到她爺爺現在的狀況，我想她也應該有所感觸。

我就趁熱打鐵，乘勝追擊。當她對人生也產生了新的感悟的時候，一定會同意我的要求，欣然成為我的新娘的！

看著爺爺吃個差不多了，而且在打嗝。我趕緊給他倒水，可是，熱水瓶是空的，

二叔把眼一瞪，大聲對二嬸喊道：“快點去拿水啊！”二嬸這才去，

三叔三嬸來了以后，和佳佳打招呼，都不是那么親熱，屬于敷衍了事的那種。

佳佳也是和他們誰也不親，但還是叫了聲三叔三嬸。

爺爺喝了水，舒服了不少。這時，他才想起問：“你媽媽沒回來？”

“沒有。我妹妹工作忙，要陪她在家里過年。”

指了指我：“這是誰啊？”

“是開車的，我坐他的車來的，再坐他的車回去。”佳佳回答說。

爺爺看著我點頭，但沒說啥。

其它人并不關心我是誰，即使佳佳介紹說我是她的未婚夫，他們也只能是夸我一句。

佳佳掏出錢，，一千塊，給了爺爺。

爺爺沒有像姥姥那樣把錢立即分了，而是把錢卷起來塞進了自己最里面的上衣口袋里。

我和佳佳對視了一下，感覺爺爺比姥姥聰明。

佳佳又把同樣的禮物交給了二叔和三叔。

佳佳表情鄭重地和爺爺說：“爺爺，我爸爸走了，我們又離你這么遠，家里全靠二叔二嬸、三叔三嬸照顧你了。”

然后轉向他們，說：“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你們辛苦了，謝謝，謝謝！”

他們都很高興，說都是一家人不用這么客氣。

爺爺說：“你叔叔、嬸子對我還行，沒有把我餓死。他們輪流給我送飯，一家半月，吃不好，可是也餓不著。你爸爸先走了，你們和你媽媽的日子過得也不好，以后不用掛著我。”

佳佳很聰明，立即打開包包，數了二百塊錢給二叔，又數了二百塊給三叔，說：“我媽讓我給你們的，說你們照顧爺爺受累了，讓你們買酒喝的。”

二叔三叔笑逐顏開。

佳佳又說起了給爸爸上墳的事，兩個叔叔均表示今年是大哥走后的第一個年，必須要像模像樣的才行。

二叔讓兩個嬸子去做上墳的菜，兩個叔叔要去買紙錢和高香。

佳佳說：“我們買了，一會兒拿著直接去墳頭就行。”

“那可不行，剛買的紙不能拿去就燒，那還成不了錢。”二叔說。

“那咋辦？”佳佳問。

“在哪兒呢，拿進來我要把錢砸在黃紙上才行。”

我想起來了，以前我見過我爸爸往黃紙上砸過錢。那是一個四指長的小木棍，木棍的頭上嵌了一枚銅錢，按在黃紙上后，再用另一根木棍輕輕地砸。

要排得嚴密整齊，不能有空白。這樣，黃紙就變成了那邊的通用冥錢。

我去車上把兩捆黃紙拿了下來，放在二叔的門前。

二叔的院子已經把雪打掃了，院子中間有一塊石板，大概是夏天用來喝茶或吃飯的。

二叔喊佳佳過去，說：“大侄女，這些太多了，要多久才燒完啊，分開當兩年的吧。”

“你看著多的話，那就分兩年的。我的意思是多就多吧，明年再買。”

二叔說：“留一半吧。過完年沒幾天就是寒食節，你們要是沒時間來，我去給你奶奶上墳的時候，就一塊去你爸爸的墳頭燒上一些，不然，你爸在那邊也是盼著。”

“還有陰歷十月的寒衣節，不送衣服，也要送些錢，好添置過冬的衣服。”二叔說的有板有眼。

佳佳說：“行吧，我也不懂，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大家一番忙活，五個小菜做好了，放在五個小盤里，裝在籃子里。

又泡上了一壺茶水，我從車里拿了一瓶上好的白酒，是阿姨從姨父那堆白酒里面挑選出來的，是姨父生前最喜歡喝的酒。

筷子、酒盅全都拿上，二嬸和三嬸還包了水餃，放上了五個。

上墳都是用五個或三個菜，名曰神仙菜。

裝了兩個籃子，三叔用一根扁擔挑著。

二叔扛了一張鐵鍬，是給墳頭培土用的。

我空著手，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就想把三叔的挑子要過來我挑著，可是三叔不肯，說沒有讓外人挑的規矩。

出村是一個山坡，一直往上走，在一片松樹下面停下了。

往南邊看，整個山坡全是墳頭，大大小小地散落著。

立碑的寥寥無幾，我真擔心，又沒有個記號，上墳的時候上錯了怎么辦？

二叔說：“不是沒有這樣的情況。可是在咱們這里立塊碑要二百多元，誰買得起？”

這是生產隊里的共用墓地，為了節省耕地，特意選在這個朝陽的山坡上的。

姨父安葬的時候，阿姨特意選了最高的位置，背靠松林，站得高看得遠，是塊風水寶地。

姨父的墳還很新，不存在找不著的問題。

剛到墳跟前，佳佳就已經是淚流滿面。她跪在那里，泣不成聲：“爸爸，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她的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嘩嘩地流個不停。她說不下去了，任憑淚水灑濕墳頭。

當然好多話她需要在心里說，不想讓別人聽到，只愿意和爸爸一個人交流，向爸爸傾訴自己的思念。

她雙手合十，眼睛微閉，神情莊重。

不知道她和姨父說了些什么？更不知道說沒說我？

好一會兒，她要磕頭的時候，被二叔阻止了：“大侄女，要等燒完紙，上完香后才能磕頭，先起來端上菜，擺上酒。”

佳佳這才起來擺放酒菜，還有我們買來的水果也擺上了一些。

酒和茶都倒進杯子里后，開始燒紙。二叔用一個木棍在放紙的地方劃了一個圈，只是在朝著姨父墳頭的方向留了一個口子。

這是防止被人搶。世間有好吃懶做不勞而獲的痞子，在陰間也有。

二叔嘴里念念有詞，由于聲音太低，根本就聽不清在說什么？

佳佳的腿上滿了雪，三叔是拿了一把掃帚的，還沒等把雪掃除，佳佳就跪下了。

燒紙也是有講究的，不能燒得太快，要用木棍摁住中間，讓火從周圍慢慢地燃燒。

山風吹過來，把紙灰刮得四處飛揚，二叔抬頭看著，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

他的意思是紙灰能夠在墳頭的上空盤旋才是上墳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