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頭看著王大廚,以為不是在對我們說話。我們是技校畢業的廚師,雖說還沒有多少實踐經驗,但也不能去干洗菜工的活。
陳小紅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看看王大廚又看看我。
王大廚用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陳小紅,吐字很慢很清晰:“聽不懂人話是吧,我再說一遍,你們去后廚洗菜!”
陳小紅當即表示了反對:“王大廚,你搞錯了吧,我們不是來洗菜的,是來當廚師的。”
王大廚哈哈大笑:“這么說,你們是要代替我掌勺了?”
我朝著她搖了搖頭,讓她不要再說話。
王大廚笑的時候,那五個人都呲著牙笑個不停,特別是那個叫邱昭虎的,更是笑得前仰后合,還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個半吊子二百五。
王大廚冷笑著圍著我和陳小紅轉了一圈,然后道:“在廚師班學了兩三個月的切菜,就把自己當成廚師了,要是這么簡單的話,那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餐館、酒店都不會存在,人人都能做出大廚的美味,何苦出來吃呢?”
“你們有點太拿自己當回事了!”接著,他整個人都嚴肅起來:“來到這里,就得聽我的,你們必須去洗菜半年以上,否則,就沒有資格進廚房半步!”
陳小紅不服,挺胸昂頭地說:“我們只在廚師班練了兩天的刀功,就上灶學做菜了,魯菜的烹飪技術,我們已經學了個七七八八!”
“只練了兩天刀功,那怎么行,來我這里后,要重新練。半年洗菜結束后,再練半年的刀功!”
陳小紅一聽,差點哭了:“你、你欺負人!”
那幾個人又嬉笑起來,對著我和小紅指指點點的。
這時,那位林助理拿著一張單子來了,她直接走到王佑軍面前,說:“今天中午十幾單那,有三單是市政府辦公室安排的,市委那邊也有兩單,你看看吧。”說著,把手里的單子遞到了他的手里。
王佑軍接過,看也沒看,給了邱昭虎:“趕緊安排配菜。”
邱昭虎把單子一揚,喊了一聲:“兄弟們干活啦!”便各自去忙了。
我和陳小紅還站在那里,王佑軍不耐煩起來:“你們還站這里干什么,去干活啊!”
我拉了拉她的衣服:“走,我們去。”
我已經看出來了,在這里,王佑軍絕對的是老大,說一不二,如果違抗他的命令,有的是小鞋讓你穿。
而且,我也看出了整個廚房的流程,接待任務下給餐廳經理,標準都寫清楚后,接待經理送給王佑軍。
王佑軍讓手下邱昭虎安排配菜,一切準備停當,到時間后,王佑軍再上灶掌勺,開始烹飪。
要是得罪了王大廚,在這里的日子就一定不好過。因此,我拉著小紅去后廚,再從長計議。
林助理可能是看到了陳小紅的眼睛紅紅的,而且噘著嘴很不高興的樣子,就問王佑軍:“王師傅,他們這是咋了?”
“哼,在廚師班切了兩天菜,就把自己當成人物了,我讓他們去后廚洗菜,竟然不想去。無組織無紀律,不服從指揮,就退給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他們是蔡經理招收來的,跟我可沒關系。不過,我看他們是招收的廚師,你讓他們去洗菜,那那些固定的洗菜工去干什么?而且,而且也是對人才的浪費。”
聽了林助理的話,王佑軍不高興了,臉立即耷拉下來,說:“叫你一聲林助理,是對你的尊敬。可是,你什么身份別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一個實習生,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蔡經理可從來不插手我廚房的事,你說這些,覺得合適么?”
王佑軍的嘴幾乎撇到了耳根,眼神滿是不屑和蔑視。一個小小的實習生,竟然敢在自己的領地指手畫腳,不好好敲打敲打她,那以后還了得?
林助理并不想多管閑事,看到他臉色不對,說的話也帶著刺,就無所謂地說:“王師傅別介意,當我沒說。”轉身走了。
王佑軍看著她出去的身影,仍然不爽,恨恨地嘟囔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那是想收回就收回的?小母狗別以為有點姿色,就覺得有了資本。”
“哼,要是再來廚房發騷,老子就喝上碗豬油把你玩了,讓你嘗嘗老子的厲害!”接著怒斥我們:“還不快去,戳在這里賣啊!”
我立即轉身,可是陳小紅卻一動不動,我只好伸出手又拉了她的衣服一下,她這才轉過身。等她從我身邊過去,我才跟著出來。
后廚,兩個中年女人無精打采地坐在那里剝菜,再把剝好的菜扔進水池里,水龍頭開著,水“嘩嘩”地流個不停。
她們知道我們是來洗菜的,就拿著凳子坐在旁邊聊天,讓我和陳小紅做。
陳小紅噘著嘴不想干,小聲對我說:“不行,我去找王大廚,憑什么我們過來后,她們卻歇著啥也不干了?”
“你不要沖動,我們初來乍到,啥也不了解,還是少說話,多觀察吧。其實,這個活也不錯,讓我們知道如何選用優質的食材。你姑姑不是講過選材的重要性嗎?”
“看著好就行唄,有什么可選的?”
“那可不行,就拿山藥來說,南方北方的就不一樣,而鐵棍山藥和當地山藥的口感也不一樣,爆炒和燉菜,所使用的原料就不一樣。你看看,這些食材,一定是王大廚精心選擇后,讓人送進來的。”
她也看出了貓膩,點頭承認我的發現。
大約一個小時后,邱昭虎嘴角叼著一根香煙走了過來,大聲呵斥:“你們磨磨蹭蹭的,不知道急等著用啊?”
陳小紅說:“你可真能嚷嚷,我們自從過來,連腰還沒有直一下那!吆五喝六的,怎么像趕牲口一樣?”
“你個丫頭片子可真能犟嘴,我告訴你們,要是耽誤了我們配菜,影響了王大廚的節奏,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陳小紅抬頭看了看那兩位聊天聊得正歡的女人,哼了一聲。
邱昭虎走到女人面前,我還以為他是催她們干活的,想不到卻躬著腰,非常恭敬地說:“馮嬸、馬嬸,聊啥那,這么熱鬧?”
被稱為馮嬸的控制不住地笑著:“別提了,你師父天天早晨不起床,都是踩著點地往賓館跑,你猜怎么著,今天早晨他著急忙慌地穿了我的內褲。這個死鬼,真拿他沒辦法!”
邱昭虎也掩飾不住的大笑:“師傅他,晚上光著屁股睡覺?”
“這個死鬼,嫌礙事,他不但光溜溜地睡,還要我也……。”
他們三個人忍不住笑成了一團,我也覺得好有意思,不由地也笑了。只有陳小紅生氣地說:“全是流氓!”
邱昭虎走后,我對她說:“聽沒聽出來,那個叫馮嬸的是王大廚的老婆。”
她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傻子,誰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