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把蘇愛平起草的關(guān)于開展賓至如歸,微笑服務宣傳月活動的請示報告放到了吳經(jīng)理的辦公桌上。
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然后說:“先放這里吧,我明天看。”然后坐在她的座位上,盯著我說:“下班后,咱們一起走吧。”
“行。”我答應后,就出了她的辦公室。
回頭關(guān)門的時候,突然間看到吳經(jīng)理仍然在看著我。她雙手抱在胸前,滿臉的凝重。
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吳阿姨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還是第一次。
回到辦公室,我忍不住問蘇愛平:“中午去吃飯的時候,吳經(jīng)理讓我先走了,留下你說了些什么?”
“奧,她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想做媒給我找一個。”
“你有沒有呢?”
“我還真沒有,一般人我看不上,真正優(yōu)秀的男生又看不上我,所以,我怕是要成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稍微停頓一下,她托著腮問我:“你猜吳經(jīng)理給我介紹的是誰?”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
“是她的一個老鄉(xiāng)。”
“老鄉(xiāng)?”難道是我么?想到蘇愛平的家庭,想到她漂亮的仙女一般,門不當,戶不對,根本就不般配。于是,輕輕地搖搖頭,責怪自己想多了。
“是你!”她又捂住嘴大笑起來。
我笑著說:“吳經(jīng)理真是亂點鴛鴦譜!”
“怎么,我們不行?”
“我怎么高攀得上你,我們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我這樣說。
她繼續(xù)笑著說:“我跟吳經(jīng)理說了,不管我愿意還是不愿意,反正是沒有機會了。因為你已經(jīng)有了意中人,而且還相當?shù)挠H密。”
“小蘇,其實,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我是和陳小紅談過戀愛,但那已經(jīng)是過去了。她的親生父親把她帶走的那一刻,我們就算是分手了。”
“后來,也證明了這一點。小紅的親生父親,也就是廖廳長親自來找過我,讓我和小紅分手,因為她有更好的發(fā)展,更好的生活。我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也就是說,我和小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蘇愛平這才一本正經(jīng)起來:“我不是說的陳小紅,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誰?”
“吳金玲啊,你怎么還裝傻呢?”
“我跟你說過了,我和她,沒有影的事!”
“我的眼睛揉不進沙子,更不會欺騙自己。吳金玲當時的神態(tài)、眼神,甚至是肢體動作,都流露著強烈的愛意,我雖然沒有戀愛的經(jīng)歷,但是,我卻能感受得到。”
“你沒有談戀愛的經(jīng)歷,就不要亂說話,還感受,你能感受到什么啊!”
她繼續(xù)說:“還有啊,從她給你月餅這件事上,更證明你們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開始的時候,她塞進你的口袋里一個月餅,后來,又從你的口袋里掏出來掰開,給你留了一半,她吃了一半。你告訴我,這樣的動作,如果不是特別親近的人,能做得出來?”
“什么叫花好月圓,天長地久,她是在用月餅向你傳遞著愛啊!”
“但是,那只是她在做,我是一個被動的接受者。”我趕忙說。
“畢竟你接受了,請問你還有什么話可說?如果再說,就是狡辯,就是抵賴!”
“好,好,那我不說了,因為事實能證明一切!”
本來沒有影兒的事,經(jīng)過她這么一加工修飾,比真的還精彩,還真實。
反正是吃了餃子喝涼水,個人心里有底,跟吳金玲啥關(guān)系也沒有,蘇愛平愿意怎樣說就怎樣說吧。
下班了,蘇愛平嘻嘻哈哈地跟我一起下樓,從服務臺經(jīng)過的時候,吳金玲只是瞪了我一眼,啥也沒說。我對蘇愛平說:“你看出來了還是感受出來了,我和她有啥事?”
蘇愛平舉起一個手指頭,說:“你難道看不出來,她在生你的氣,因為留給你的半個月餅讓我吃了!”
我知道是咋回事,可是蘇愛平是咋看出來的?她可真是個人精,如果沒有本事壓制她,還是躲她遠遠的好。這樣的女子在婚后一般都強勢,當她的丈夫,會一輩子受氣。
除非你各方面比她強,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不然的話,還是不要娶這樣的女子為妻。
我笑笑,說:“你把她看得也太小氣了,一塊月餅,至于生氣么?”
“不是一塊月餅的事,而是你踐踏了她的感情,把她對你的深情厚誼給賣了,這超過了月餅的價值不知多少倍,她能不傷心,不生氣?”
怪不得吳金玲非要把那塊月餅要回去,原來都怪我沒有重視,看來還是女人了解女人。
進車棚推自行車,就跟蘇愛平分手了。我手扶著車把等吳阿姨出來,但是,她一直沒出來。有可能臨下班有人找她有事,我就雙腿叉過,坐在后座上,點燃一支煙抽。
抽完一支煙后,吳經(jīng)理才出來,見到我后,說:“要出門了,保衛(wèi)科長找我有事,扯了這半天。唉,真是千頭萬緒啊!”
我推著自行車,與她并排前行。
她走得很慢,就跟散步一樣。
忽然,她看向我:“小肖,聽說你又戀愛了?”
我一驚,然后說:“吳阿姨,你可真是太抬舉我了,誰會看上我啊,一個鄉(xiāng)下人,在城里啥也沒有,是窮光蛋。不可能有人愿意嫁給我。”
“你不要這么說,當初那個陳小紅不是沒嫌棄你?”
“因為她也是在村里長大,我們有共同語言。只不過后來她與生父相認,就變了。”
“小肖,其實,城里的很多姑娘爭著搶著愿意嫁給你這樣的年輕人。你出身農(nóng)村,憨厚而又勤勞,收拾家務任勞任怨,關(guān)鍵是會做飯,這可是香餑餑。”
“城里的男孩子,哪有做飯的?就是那些小姑娘,從小到大,有幾個是進過廚房的?而且,你人高馬大,體格健壯,很受歡迎。”
“吳經(jīng)理,自從陳小紅走了以后,我并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況且也沒有人愿意和我交往。”
“那個吳金玲是怎么回事,難道你不是在跟她談戀愛?”
她這么一說,我想起了蘇愛平的話,看來吳經(jīng)理還真是相信了她的話。
怪不得我去總經(jīng)理辦公室給她送報告的時候,她那么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我出門的時候還在沉思著什么,她也覺得我和吳金玲戀愛了。
于是,我解釋道:“有流氓在糾纏吳金玲的時候,我為她幫過忙,所以,在后來的時候,她就特別的接近我,而且,還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有啥好吃的都給我留點。”
“吳阿姨,你是不是聽小蘇在胡說八道?”
她搖著頭說:“不是,是聽別人說的。我就是這么問問,沒事了,走吧,小蕓在家望眼欲穿地在等著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