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對清掃兇殺現場如此信手拈來。
她在急診工作五年,對如何處理血跡、發現邊邊角角的迸濺簡直熟練得可怕。
哈維上等的家庭條件也為她提供了不少合適的工具。
等確認屋子里面和被舔過一樣干凈后,萊爾才終于有時間去查看道森的隨身物品。
任何能夠獲得情報的事她都不會放過——什么情報都不知道的焦慮時刻啃食著她。
不過她意外發現,除了一把月亮形狀的黃銅鑰匙、幾枚圣金幣和一張中央城的地圖以外,道森衣服里居然還裝著一張熟悉的葬禮邀請卡,上面的邀請人正是萊爾·岡格羅的名字。
這倆人也太大膽了,萊爾不禁感嘆了一句。兇手邀請另一個兇手參加死者的葬禮,所以這個世界一定沒有冤鬼還魂之類的事吧?
她把邀請卡放到一邊,把造型奇特的鑰匙和地圖收好,再著手處理兩人沾血的衣物。
地下室的地磚下方就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還不需要輔助工具。
作為身體素質已經變異的種族,萊爾認為自己可以大膽一點。
她試探著用兩只手指狠狠一掀,整塊地磚瞬間就被撬了起來,露出底部的泥土。
這可是沒有經過工業洗禮的地磚,實打實的笨重石料。放在以前,萊爾在“把手指卡進去”這一步就歇菜了。
她眨了眨眼睛,感覺焦慮和緊張褪去了一些。她迅速將衣服埋好,再將地磚蓋回去。
做完這一切,萊爾仰頭望向上方。
“可以試試吧?我都是吸血鬼了。”
而且游戲系統也給出了【快速移動】這一技能不是嗎?她應該能跑的像風一樣快吧?
萊爾決定試驗一下自己的種族天賦。
她隨手拿起一塊抹布,朝上方猛地一扔。緊接著卯足了勁兒飛奔上樓,摸了一下尸體的額頭迅速返回——
“……..啪。”
三秒。
萊爾瞪大了眼睛,她回到原地后默數了三秒抹布才落到她掌心。
可她上拋的高度本就不算太高,估算一下,她一個大概來回….幾乎不到一秒的時間?!
比呼吸都快,比心跳更快!而且這還是她對自己的種族天賦并不熟練的情況。
萊爾死死攥住抹布,蒼白的手指下淡青色的血管猶如某種古老優雅的紋路。
她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還好,至少不算太糟。”
某種程度上來說,跑得快是最重要的事了。
接下來新生的吸血鬼開始不斷挑戰生理極限,在有限的外部條件下,她先后試驗了從二樓不做任何防護直接跳下再跳回去、徒手抬起笨重的橡樹沙發并原地揮動八十九下、倒掛在天花板cos蝙蝠進行長距離爬行等等。
她要摸清自己的能力范圍,這樣才能在真出現意外時做能夠真正保護自我的行動。
事實證明,忽略掉游戲背景的話,成為一只吸血鬼真的不賴。
首先,她的腳猶如蜘蛛俠,無論從多高的地方跳下跳上,只要她想,就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包括快速移動。
甚至只要她控制得當,那恐怖的、堪比光速的移動速度安靜得都不會影響偷東西的老鼠。
其次,她力大無窮。
換算一下重量,她在負重三個成年人的情況下依然能做到悄無聲息的移動,且迅捷如風。
她就像真正的幽魂,厲鬼,阿飄,簡直強無敵,
但很快,屋內愈發濃郁的尸臭味就讓萊爾冷靜了下來。
是了,明天就是葬禮了,她隔壁還躺著一具危險的尸體,她不應該繼續沉溺于自己的改變之中。
如果明天無法安全度過,或者被所謂的圣騎士長弟弟發現尸體什么不對,那么就算她真的變成超人恐怕也也沒用。
想到這,萊爾一頭扎進臥室,存放尸體的那間。
聞著空氣里迷人的香氣,她站在“丈夫”旁邊,垂眸從頭看到腳。
尸體應該是被從河里打撈上來的,汗毛上粘著細碎的沙粒,皮膚表面泡的發白,始終彌漫著一股河水的腥臭味兒。
道森說過,他倆密謀給醫生下了毒。如果想不被發現,一定存在毀尸滅跡的行為。
推進河里偽裝成溺斃而亡確實合理又妥善。
但作為一具“淹死”的尸體,哈維醫生還不夠格。
萊爾無法忍受任何一分一毫暴露的可能,她找來一盆水,混合著從地下室刮出來的泥沙,將醫生的兩只手泡進里面,用指甲刮來刮去。
直至指甲內全是淤泥和傷口才暫時停止。
接著,她又將醫生口鼻周圍小心翼翼挑破,再用臟水進行清洗。很快,這幾處位置形成了血痂一樣的痂皮。
然后萊爾又如法炮制整理了醫生的頭發、腳趾等等部位,力求還原所有淹死者本該擁有的每處細節。
即使料定這個時代背景應該無法擁有強大的驗尸理論,但她依然嚴謹到可怖的地步。
等她做完這一切,落日剛剛降下地平線,窗簾外的聲音逐漸變得嘈雜,連光變成了柔弱的紅色。
那是血族喜歡的顏色。
因為再過不久,黑夜就會降臨。
可她明白,黑夜降臨后并不意味著好時光的到來。
相反,時間流逝的越快,她的危機就越來越重。
尸體可以偽裝,那葬禮呢?
萊爾揉著“突突”亂跳的腦門,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拿起邀請卡,仔細閱讀上面的地址和流程。
墓地地點:磨坊森林。
下葬的位置則有一個奇怪的名字:圣墓區78-65。
很像某種門牌號。
至于流程倒是很簡單,只有牧師為死者誦念禱言,及親屬朋友緬懷這兩步。
能撐過去的,萊爾給自己打氣。
她取出道森身上翻出來的地圖,很快找到了磨坊森林,位于備修道院后方的位置,近得幾乎接壤。
值得一提的是,中央城里其實一共只有三座修道院,分別是一座備修道院,一座小修道院,還有一座圣修道院。
其余零零星星散落在街頭巷尾的,都是建筑面積很小的“禱告室”,用來為普通人類做祈禱。
其中圣修道院最大最繁華,占據了整個城鎮的中央,占地面積極大。
今天早上燒死吸血家族的環形廣場,就是圣修道院的前廣場。
而且中央城里沒有王宮,這是一座宗教治國的國家,神恐怕是唯一的權柄。
萊爾盯著備修道院,立即決定親自去看一看。
不僅僅是因為她必須熟悉地形,找到穩妥度過葬禮的方法。
還因為道森帶來的那瓶腐化水。
萊爾從沒見過那種東西,是某種煉金產物?抑或是魔法藥水?
道森聲稱腐化水是從修道院偷出來的,那么自己家里那幾瓶醫生用的藥水,又是從哪里來的?
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而直面是最快速獲取情報的方式。
萊爾在衣柜里淘了身看起來最低調的純黑絲制長裙,披上長到腳踝的鼬皮斗篷,用涼水不斷撲到眼睛里,讓整只眼睛紅紅的,臉頰和睫毛上都變得濕漉漉的后,才提上提籃,站到門前。
為了以防萬一,她洗干凈腐化水的瓶子,將道森的血裝進去。
雖然過不了多久就會凝固,但出門在外,揣上一包能救命的“零食”是非常必要的。
最后一絲陽光被地平線徹底吞噬,無窮無盡的黑暗緩慢壓了上來。
熟悉的飯菜味道開始飄散,萊爾調出光幕,上面顯示她的飽食度掉到了87點,系統發來溫馨提示:您仍處于飽食當中,情緒穩定。
來得及。
她幾次攥緊拳頭又松開,然后義無反顧推開房門。
風和一群孩子從她身邊跑過,他們手里拎著死老鼠和蚯蚓。
“今天一切正常!”打頭的男孩大喊著,“沒有身上有牙印的老鼠!”
“也沒有被咬死的蜘蛛!”
“沒找到鳥類的尸體!”
“蟲子們都好好的!”
“黑鴿子街沒有藏起來的吸血鬼!”
風吹起她斗篷的一角,附近聽見孩子們的聲音,從二樓探出透的人一下子全注意到了她。
“快看,好像是哈維醫生家的那個病秧子夫人!”一些人在竊竊私語,聲音毫無阻礙傳進萊爾的耳朵。
“她怎么出來了?她的病已經治好了?”
“怎么會?上次她出來時吐了好大一口血,哈維醫生的樣子仿佛她馬上就要死了。”
“她不出來怎么辦呢?哈維醫生死了,再也沒有人能照顧她了。我早上還看到她坐著馬車去取訂購的百合花。”
一提起醫生的突然逝世,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一陣陣唏噓。
“太可惜了,”最后,萊爾聽見一個老婦人喃喃自語哀嘆,“沒有了哈維醫生,我們生病了要怎么辦?最近的診所離這里可要十幾條街。”
想到這,老婦人顫顫巍巍又伸出了幾寸身體,朝奔跑的孩子們大喊,“慢一點!現在摔傷了可沒人給你們治!”
原來“萊爾”是個病秧子。
萊爾將手藏進衣袖深處,默默地記下每句話。
很合理的人設,包括吐血的部分、臉色蒼白以及深居簡出。
也正因如此,鄰居們似乎沒有和“萊爾”特別熟悉親近的。
這簡直是不幸中的萬幸。
萊爾微微放松脊背,以一種緩慢的步伐走出黑鴿子街。
這確實是一個以中世紀為原型的世界。
某一瞬間,萊爾仿佛走進了古歐洲歷史書。
低矮的小房子構成了壓抑的大部分景色,鵝卵石街道彎曲狹窄如同血管,排水溝就在腳邊,老鼠和街邊小販一樣前呼后擁地鉆上鉆下,像在舉行某種狂歡。
運送貨物的驢子頭垂得很低,“噠噠”的蹄子聲沉浸在另一片打鐵和織布的嘈雜中,混亂吵鬧,仿佛沸騰的開水。
但這里又不太像萊爾熟悉的古歐洲。
在幾條街道匯集的小廣場上矗立著一個小型集市,造型簡單各異的小攤如魚鱗般擠在一起,半扇豬肉和死鴨子同摞在骯臟的鐵板上,堆在一起的死魚仍在堅持吐泡泡,二手鐵器旁邊就是新鮮的蕪菁和豌豆。
然而明明是很正常點集市,卻在萊爾緩步走過時傳來幾道壓抑低沉的聲音。
“我向您保證它絕對好用!早上才到的新鮮貨,只要好好把它清洗干凈,它就絕對能成為最好用的警示器!”
那是混雜在各種喧鬧聲中不甚明顯的聲音,可卻被聽力異常并且時刻處于極度警惕狀態中的吸血鬼聽見了。
下意識,她抬起了頭,精準鎖定到了集市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一個夾角,連火把的光都無法清晰照亮攤主的臉。
此時此刻,那位吐沫橫飛的攤主正不斷低聲向對面的顧客說著什么,他還時不時用手拍向腳側沾滿詭異毛發與血漬的鐵籠。
攤主張開雙手,滔滔不絕,“它至少能在3英尺外聞到血族的味道,然后向所有人發出警示!”
萊爾的眼睛瞬間沉了下來,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調轉腳步悄無聲息靠近。
“可是它只剩了一顆頭,”被拉住的顧客嫌棄地打量了一眼攤主手里的東西,“雖然睜著眼睛,但誰知道它究竟是不是像你說的一樣好用?瞧它臟的!”
那東西確實很臟,睜開的暗黃色的豎瞳空洞死寂,粗糙的暗綠色皮膚溝壑中滿是干涸的淤泥、枯草葉、又黑又黏的血塊,像是剛從死人堆里拖出來的一樣。
顧客的話語讓攤主倍感尷尬,但他仍舊為了自己干癟的錢包努力推銷著,“圣父在上,請您看看它瞳孔上的紅色膜圈,這是只有血族的禁忌之血才能創造出的產物!雖然這被詛咒的邪惡之物已經死了,但它被烙印在血液中對血族的忠誠可完全不會改變!而且它很便宜,即使我對它做了防腐爛處理,也只要30個圣銀!”
顧客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紅寶石戒指,還是搖了搖頭。
“好吧好吧這位尊貴的先生,”攤主急迫地將那顆頭往前推,“25圣銀怎么樣?您要知道,如果不是我運氣好,這樣一顆蜥蜴人的頭根本不會流到集市來。而且您應該知道,如果某天您不需要它了,還可以直接賣到修道院去,那里的修士會很樂意收下它的!”
“而且您瞧瞧這被血族改造后的皮有多么堅硬!您完全可以為自己、為家人制作一套軟皮甲或者舒適的皮靴!不知道您有沒有孩子?您也完全可以用這個當成備用小牧師的練手靶子!”
顧客明顯被最后一句說動,他想了想,最后確認道,“你確定這東西能警戒吸血鬼的到來?”
“我向圣父起誓,只要有血族出現在蜥蜴頭3英尺附近,它的眼珠就一定會晃動起來!這是刻在血脈中的壓制,絕對不會改變!”
“行,成交。”
很快,顧客高興地提著蜥蜴頭離開了攤位,他嘟嘟囔囔的,“皮扒下來做雙鞋,骨頭可以拿去給小弗洛玩。警戒嘛….只留下眼睛就好了。”
顧客哼著歌,絲毫沒有注意在蜥蜴頭擦過一道漆黑的天鵝絨斗篷時,那雙空洞木然的豎瞳,極不起眼的朝那個方向轉了一下。
可吸血鬼注意到了。
僅僅只是一下,卻讓她的心臟差點沉進地獄。
……還好是個喜歡騙人的奸商,剛剛那種晃動幅度,如果不是人類特意注視,根本就不會被注意到。
只是……血液改造?為什么她的技能欄里沒有這項號稱能改造其他生物的技能?是經驗或者等級不夠?
那其他血族改造過的仆從,她是否有資格控制?
萊爾忍不住轉動眼珠,一錯不錯盯著那人離開,直至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她才緩步走向剛剛的攤位。
攤主正蹲在地上激動地數錢,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道低緩聲音。
“那顆蜥蜴人的頭,你是從哪里拿到的?”
“當然是撿來….”喜滋滋說到一半的攤主猛的意識到什么,兇狠抬頭,卻在觸及到眼前人時瞬間呆住了。
黑色的絲質斗篷隱沒在昏暗之中,寬大的兜帽下只露出半張過于蒼白的臉。
但就是這僅有的下半張臉,卻美得讓人心神震蕩。飽滿的嘴唇被殷紅的口脂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纖細的脖頸在幽暗中宛如天鵝。
上好的鼬鼠皮斗篷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猶如被鍍上一層細碎的金屑,昏暗之中,更襯得眼前這道身影神秘而高貴。
攤主張著嘴巴,霎時間忘記所有語言。
直至顧客溫和地朝他笑道,“抱歉,我只是也比較喜歡那顆頭,但看到您這里似乎沒有更多存貨了,所以想問問,您是從哪里得到的?”
“哦哦哦哦——”攤主被這一聲驚回了理智,他臉“騰”一下紅了,立刻低下頭去,手忙腳亂地收起圣銀幣,“我、我確實沒有更多存貨了,但這顆頭的來源可是我的秘密……”
“啪”的一聲,一枚金燦燦的東西落進掌心,攤主登時連眼睛都直了。
“您別誤會,”萊爾笑的非常和善,只是緊攥斗篷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緊張”,“我丈夫剛剛去世了,現在家里只有我自己。黑暗和安靜實在讓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想…只是想……”
“噢….可憐的夫人,”攤主瞪著已經變成金幣形狀的眼睛,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我跟您說,現在我的手里確實沒有存貨了,因為這顆頭來自于遙遠的烏鴉城堡。”
“烏鴉城堡您知道吧?就是今天早上大主教抓住的那支吸血家族的老窩。里面藏了不少好東西,聽說光是往回拉尸體的車就整整有八十幾輛!還不算拉戰利品的!這顆頭就是我從尸體車進城前走過的那條小路上額…..撿來的。”
萊爾眼神閃了閃,聲音愈發輕了,“烏鴉城堡離中央城很遠么?那里像這樣的東西還有多少?”
攤主看她的眼神立刻變了,好似看見了擁有相同特質的同伴。
“夫人,”他挪近了些,用熟捻的語氣說道,“還真看不出來,原來您也想…..不過看在一枚圣金幣的份兒上,我建議您暫時還是不要靠近那片區域了,雖然東懸崖不算太遠,可畢竟是一整支吸血家族,修道院那幫白驢子可是重視得很。”
“聽說他們不僅封鎖了進出口,還將整片區域都用圣鴿覆蓋了,護送的隊伍更是達到了兩支玫瑰十字軍。如果不是我一開始就在小路上蹲守,打了個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我也沒法幸運得撈….撿到一顆頭。”
“您知道的,雖然吸血鬼很可惡,但它們‘做’出來的東西確實很好用啊!報喪女妖的手指,蜥蜴人的眼睛,悼亡者的喉嚨,每一個血族改造過的仆從都能察覺血族的存在,每一只身上都滿懷寶藏。修道院又怎么會允許這種東西隨隨便便流落出來呢?他們早藏著自己用啦!”
每一個被血液詛咒的種族…..也就是說,除了剛剛的蜥蜴人,還有不少其他血族仆從,都是怪物。
所以抓捕血族對于人類來說,也并非什么簡單的事。
他們同樣經歷了戰爭,因為血族同樣擁有數不清的“軍隊”。
萊爾還想問些什么,但是攤主似乎已經不打算多呆下去了。
確認銀幣都被好好收起來后,他老鼠似的左看右看,朝最后一位顧客連連擺手,“如果您還想問什么的話,可以在下個圣月的第三天來這里,我會在的!現在,抱歉,我得先走了!”
說完,他幾步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附近人太多,吸血鬼沒有辦法當眾做些什么,只能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穿行于集市之內。
熱情的老婦向她推薦馬鞭草環。
“絕對新鮮!親手編織!如果能說服牧師容許你進入修道院將其泡上圣水,就算是血族始祖也會被燙掉一只手的!”
機靈的小伙子向她推薦二手銀制匕首。
“雖然只是鍍銀,還有些磨損,可也足以傷害到所有黑暗生物,尤其是可惡的吸血鬼!相信我,只要您會伸出胳膊,就能讓那些怪物因為恐懼而徹底遠離您!”
好家伙。
某種比冷風更冰涼的東西順著斗篷流淌進吸血鬼心底,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了這個世界上人類對吸血鬼的惡意。
憑什么?只是喝一丟丟丟血而已,憑什么就要對如此弱小無助又可憐的種族提防成這個樣子?
“別擋住巡邏隊的路!”
就在這時,萊爾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嚴肅的暴喝,“走遠一點!宵禁還有兩個圣小時就要開始!來自大主教的新通知!請所有人務必銘記于心!”
她跟隨人群向后退去,果然看見一隊訓練有素、身穿統一銀色鎖子甲的士兵正暴力驅趕擋路的人,隨后大手一揮,將一張羊皮卷軸貼到了人最多的街道交匯處。
那是一張精美的卷軸,兩側勾勒著精致的天竺葵,正中央的文字金色中帶著漂亮的銀屑,非常顯眼且昂貴。
還沒等萊爾看清上面的內容,天竺葵忽然動了。
敞開的花苞猶如喇叭,不斷用一種威嚴的聲音播報著。
“請所有人注意!注意!來自大主教的新命令!”
“吸血的魔鬼尚未完全剿滅!威脅沒有停止!為了所有人類平和安寧的生活,修道院將正式啟動最后的血族清除計劃!請索拉非索大陸的每個人務必認真配合!”
萊爾:……還有完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