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這女的瘋了嗎?好不容易把這煞星送走,怎么又喊回來了?】
【我看她是真的想獻身換平安吧?畢竟左家比林家厲害多了。】
【別忘了她是瞎子,瞎子能有什么壞心眼?肯定是被嚇傻了胡言亂語。】
【女配有心機的!左為燃再變態(tài)也不過是只雛雞,能拿下他,比討好林家父母要劃算多了!】
紅色的彈幕在曲檸眼前瘋狂跳動。
她視若無睹。
直到左為燃再次站在床邊,那股帶著涼意的煙味重新籠罩下來。
“周五。”曲檸開口,沒有任何鋪墊,“圣嘉學(xué)院的一百二十周年慶典,我要你坐在我旁邊。”
左為燃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出了聲。
笑聲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彎下腰,手掌撐在曲檸身側(cè)的床單上,臉逼近她的臉。“你腦子是不是剛才被我嚇壞了?”
涼膩的指背刮動她的臉蛋,“讓我坐在你旁邊?你是想借我的勢,去壓林月璃?還是想告訴全校的人,你是我左為燃罩著的?”
“你憑什么?”他的手指勾起曲檸的一縷長發(fā),在指尖纏繞,“就憑你剛才給我講的那個,悲慘故事?不夠格,真的不夠格。”
曲檸沒有躲避他的調(diào)戲。
她只是微微屏住呼吸,那雙空洞的眼睛依舊毫無焦距地對著前方。
“我不借勢。”曲檸輕聲說,“我只是想給你介紹一個人。”
“沒興趣。”左為燃松開她的頭發(fā),直起身子,臉上寫滿了無聊,“我對你的社交圈沒興趣,對你的那些窮酸親戚更沒興趣。”
“你會感興趣的。”曲檸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淺,很冷,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詭異。
“周五,我的養(yǎng)父會來。”
左為燃皺眉,“那個被你廢了的太監(jiān)?”
“對。”曲檸點頭,“他會來學(xué)校找我,大概率會鬧事,會撒潑,會像條瘋狗一樣咬人。”
“所以呢?”左為燃不耐煩地打斷她,“你想讓我?guī)湍銛[平他?我是惡人,不是圣人。這種臟活累活,你應(yīng)該去找李政擎,他沒腦子,最喜歡當(dāng)護花使者。”
“不。”
曲檸搖搖頭。她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左為燃的衣袖。
“我不需要你幫我擺平他。”
她仰起頭,笑得甜美,那雙眼睛似乎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嘲諷。“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很像。都是一樣的爛,一樣的不可理喻,一樣的讓人作嘔。”
左為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盯著那個抓著自己衣袖的手,眼神里醞釀著殺意。
從來沒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把堂堂左家大少爺,和一個鄉(xiāng)下的強奸犯、破爛窮鬼相提并論?
找死!
“你在激怒我。”左為燃聲音很輕,卻危險至極,“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弄死你?”
他的手已經(jīng)扣上了曲檸的脖頸,指腹微微陷入她的皮肉里。
她的脖子那么細,只要虎口用力一擰,卡巴一下子就能折斷。比擰死一只雞崽子都簡單。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曲檸松開手,像是嫌臟一樣,在床單上蹭了蹭指尖,
“你說我對你只有嫌棄,問我為什么。”
“這就是答案。”
“我想讓你見見他。”曲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想讓你看看,當(dāng)一個人徹底爛透了之后,是什么樣子。我想讓你照照鏡子。你們真像。”
死一般的寂靜,就連空氣都好像凝滯了。
左為燃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曲檸。
如果是別人敢說這種話,現(xiàn)在舌頭已經(jīng)被拔下來了。
但看著眼前這個瞎子。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無所謂”的臉。
即便他手都扣在了她脖子上,她還是頂著那張毫無表情的死人臉,說出這些該死的話!
可是,左為燃心底那股暴虐的怒火,竟然奇跡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興奮。
照鏡子?
把那個老混蛋當(dāng)成他的鏡子?
有點意思。
“好。”左為燃突然笑了,他撒開握住她脖子的手,“很好。”
這種被人明晃晃被人當(dāng)作帶毒刀子的感覺,還不賴。
“周五。”左為燃向門口走去,“我會去,我會坐在你旁邊,去照鏡子。”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少女。
“曲妹妹,希望你的那個養(yǎng)父,能稍微耐玩一點。”
“別讓我失望。不然我會在你身上討回來。你再給我講一千個悲慘故事,我都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砰!
房門被重重關(guān)上。
腳步聲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曲檸坐在床上,聽著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松開了緊握的拳頭。
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在賭。
賭左為燃那個變態(tài)的高傲和獵奇心。
賭他受不了被比作垃圾,賭他會想親眼看看那個“同類”。
只要他去了。
只要曲大壯敢在左為燃面前撒潑。那就不是家務(wù)事了。
以左為燃的性格,曲大壯不死也要脫層皮。
借刀殺人。
刀是瘋的,人才殺得快。
對付曲大壯,甚至是拖林家下水,為她恢復(fù)被認可的真千金的身份,她無權(quán)無勢,就需要借勢。
李政擎的勢,顧正淵的勢,左為燃也一樣。
【臥槽!這波操作666啊!】
【這簡直是在走鋼絲!左為燃要是反應(yīng)過來被利用了,曲檸會死得很慘吧?】
【前面的,左少又不傻,他肯定知道被利用了。但他樂意啊!他就喜歡這種瘋批調(diào)調(diào)!】
【期待周五!我想看看這對養(yǎng)父女,到底是誰死。】
【只有我覺得曲檸好可怕嗎?連這種變態(tài)都敢算計……】
曲檸掀開被子,下床。
她沒有開燈,摸索著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冷風(fēng)灌進來,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嘔的煙草味。
“可怕嗎?”曲檸仰頭對著漆黑的夜空,低聲呢喃。
如果是四年前那個被逼到絕路試圖以命換命的小女孩,確實會覺得可怕。
但現(xiàn)在。
她本身就是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
惡鬼怎么會怕變態(tài)呢?
大家都是怪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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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七點。
圣嘉學(xué)院的百年大禮堂燈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落,折射出的光線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xiàn)。空氣里混合著昂貴的香水味、以及鮮花的甜膩氣息。
前兩排的中心區(qū)域是專屬席位。
林振遠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正側(cè)身與旁邊的人低聲交談。坐在他身側(cè)主位的男人,氣場沉靜如深海。
顧正淵。
他左手戴著一串沉香手持,坐姿端正,偶爾點頭回應(yīng)林振遠的話,神情淡漠疏離。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喬悅把一包拆開的薯片塞進曲檸手里,又給她拆了一根棒棒糖。
她聲音壓得很低,卻掩飾不住興奮:“吃點東西墊墊。別怕,我剛收到消息,李政擎帶著校籃球隊那幫人把正門堵死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