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月璃寶寶好聰明!我就知道她是裝的!】
【快揭穿她!讓爸爸把她趕出去!】
【這個心機婊,居然敢在月璃面前演戲,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曲檸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大眼睛準確地“對”上了林月璃的視線。
“姐姐。”曲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寒意,“我看不到你的臉,但你和王媽的聲音挺像的……”
林月璃瞳孔猛地一縮:“你胡說什么?!”
王媽這十八年來,對她比沈曼青都上心。
從她知道自己和林家夫婦沒有血緣關系以來,對這些話題就格外敏感。
曲檸微微一笑,“姐姐別緊張。我也覺得王媽不是這么沒分寸的人,就怕她受人指使。”
林月璃臉色大變,對她怒吼一聲,“你別血口噴人,和我沒關系!”
她雖然看不上曲檸,也不至于用這種齷齪手段來對付別人。
曲檸端起方才顧正淵遞給她的水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姐姐,你口水噴到我碗里了。”
“你……”林月璃氣急敗壞,“你個瘋子!”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林振遠的咆哮聲。
“那個孽障呢?!讓她給我滾過來!”
送走了顧正淵這尊大佛后,其他的賓客也紛紛告辭,林振遠把人都送走,終于可以發泄那一肚子的火氣了。
他大步沖進餐廳,看到滿地的狼藉,再看到坐在主位旁吃得正香的曲檸,火氣直沖天靈蓋。
“吃!你還有臉吃!”
林振遠沖過去,揚手就要掀翻曲檸面前的盤子。
“爸爸。”
曲檸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在林振遠的手碰到盤子之前,輕飄飄地開口。
“顧叔叔說明天要看檢查報告。如果報告上除了眼疾,還多了幾處新傷,或者是餓暈過去了……”
林振遠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漲成了豬肝色,那口氣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顧正淵臨走前的話,就是一道護身符。
至少在明天去醫院之前,林振遠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好……好得很!”林振遠收回手,指著曲檸的鼻子,“你拿顧正淵壓我?你以為他真的在乎你?他不過是看你可憐!等這陣新鮮勁過了,我看你怎么辦!”
“那就不勞爸爸費心了。”曲檸放下筷子,“至少現在,他還挺新鮮的。”
“你——”林振遠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沈曼青趕緊扶住他,一邊給他順氣,一邊用那種失望透頂的眼神看著曲檸。
“檸檸,你怎么能這么跟你爸爸說話?我們生你養你……”
“生了我,沒養我。”曲檸打斷她,“救我的是孤兒院,收養我的是酒鬼。媽媽,這十八年,你們在給姐姐過生日的時候,我在為了搶半個饅頭跟野狗打架。”
沈曼青的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愧疚嗎?
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難堪。
曲檸的存在,就是時時刻刻在提醒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失職和失敗。
“行了!”林振遠不耐煩地吼道,“別翻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既然回來了,就給我安分點!要是再敢在顧先生面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念父女情分!”
他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王媽,厭惡地揮了揮手。
“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拖出去!以后別讓我在主樓看見她!”
王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還有你。”林振遠指著曲檸,“回你房間去!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把自己收拾干凈!別像個叫花子一樣給林家丟臉!”
餐廳內的空氣有些凝滯,王媽已經被拖了下去,地毯上還殘留著幾滴沒擦干凈的油漬。
滿屋子的傭人像雕塑一樣,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曲檸站在原地沒動。
她雙手交疊按在盲杖頂端,指腹輕輕摩挲著杖頭冰涼的金屬紋路。
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平視前方,正好穿過林振遠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幅價值不菲的裝飾畫上。
“還不走?”林振遠解開了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胸膛起伏著,顯然剛才那通火氣還沒完全散去,“杵在這兒丟人?”
“爸爸。”
曲檸開口,聲音軟糯,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我有件事想問問您。”
林振遠不耐煩地擺擺手,也不管她看沒看見:“有屁快放。”
“顧叔叔剛才提到了顧老爺子的八十大壽。”曲檸微微偏頭,似乎在回憶剛才的對話,“他說那是京圈的大日子。”
聽到“顧叔叔”三個字,林振遠剛要發作的脾氣硬生生卡住了。
他狐疑地打量著曲檸,目光在她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上轉了兩圈。
“你想說什么?”
“我想去。”
三個字,輕飄飄地砸在地上。
沈曼青正在收拾桌上的殘局,聞言手一抖,銀質的餐勺磕在瓷盤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林月璃原本正端著一杯水想要遞給林振遠,聽到這話,動作瞬間僵在半空。
她那張精致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眼底的驚慌幾乎要溢出來。
【她瘋了嗎?顧老爺子的壽宴也是她能去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一個瞎子去那種場合,是想給林家丟人現眼吧?】
【前面的別罵了,重點是壽宴啊!那是顧家選孫媳婦的關鍵場合!顧聞和月璃的婚事就要在那天定下來的!】
【臥槽!這瞎子該不會是想去搶婚吧?】
曲檸心底冷笑。
怪不得這么急著要把她藏起來,原來是怕她壞了林月璃的好姻緣。
顧家選孫媳婦,若是讓外人知道林家還有個正牌的大小姐流落在外,林月璃的競爭力就大幅度削弱了。
“你去?”林振遠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去干什么?去丟我的臉?”
“我是林家的女兒。”曲檸語氣平靜,那雙空茫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起來楚楚可憐,“姐姐能去,我也想去給顧爺爺祝壽。如果莫醫生說我的眼睛能治好……”
“夠了!”
林月璃突然尖叫一聲。
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原本維持的優雅蕩然無存。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月璃?怎么了?”沈曼青心疼壞了,幾步沖過去摟住養女,“怎么好端端的哭了?”
林月璃靠在沈曼青懷里,肩膀聳動,哭得梨花帶雨。
她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眸子看向曲檸,滿是委屈和控訴。
“妹妹是不是……是不是在怪我?”林月璃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怪我占了你的位置,怪我能去壽宴而你不能去……如果是這樣,我不去了,把名額讓給妹妹,只要妹妹別生氣……”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