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密閉的空間里,那種奇怪的藥香味更濃了。
曲檸聽話地往角落里縮了縮,整個人幾乎貼在了車門上。
車子重新啟動。
季沉舟戴上耳機,把音樂開到最大,試圖隔絕身邊的污染源。
但他修長的雙腿大喇喇地敞開著,占據了后座三分之二的空間,那種強烈的存在感讓人無法忽視。
曲檸雖然看著窗外,但余光卻將身邊這個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都盡收眼底。
彈幕從季沉舟上車開始,又高速滾動起來。
【居然不丟她下車,是不是因為女配漂亮?看來季少心比XX軟啊。】
【他欣賞獨立自信的女孩子,像女配這種綠茶,就是來送人頭的。】
【欣賞女孩子?你先問他能不能舉起來再說!】
【季少父親玩得花,把他嚇出了功能障礙。現在就是個“大弱雞”。】
【厭女癥 卜舉+家庭畸形,作為F4之一,季沉舟的DebUff疊滿了。】
厭女癥的大弱雞呀?
曲檸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針對這種人,肢體接觸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前方是一個急轉彎。
曲檸看到了路邊的交通指示牌。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重心微微向右傾斜。
“吱——”
司機為了避讓一輛突然變道的電動車,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慣性作用下,曲檸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具柔軟的身體,像是一團沒有骨頭的棉花,直直地撞進了季沉舟的懷里。
更要命的是——
因為慌亂,曲檸的手為了尋找支撐點,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
然后,精準地、毫無偏差地,按在了季沉舟的大腿內側。
時間靜止了。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前排的林月璃都從后視鏡里看到了這一幕,嘴巴微張,瞳孔地震。
季沉舟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穿,渾身肌肉瞬間石化。
隔著西裝褲薄薄的面料,那只手仿佛帶著火種,燙得他那一塊皮膚火燒火燎,電流直竄天靈蓋!
耳機里的重金屬搖滾還在轟鳴,卻蓋不住他如雷的心跳。
咚、咚、咚。
他活了十八年,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這瞎子竟然……摸那里?!
“你……”季沉舟猛地摘下耳機,聲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惱怒,“松手!”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曲檸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抓到了什么。
她并沒有立刻松開,而是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在那塊緊繃的肌肉上輕輕蹭過。
然后才觸電般地收回手。
“對不起……”她慌亂地想要坐直身體,卻因為車身的晃動,額頭又不小心磕在了季沉舟堅硬的肩膀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見!不知道撞到了哪里……”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軟糯得要命,“撞疼了嗎?我給您揉揉?”
她伸出手,像是要去觸碰被她撞傷的位置。
“別動!”季沉舟嚇得整個人往后一縮,后背死死貼著車門。
“離我遠點,再亂動你就滾下去!”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是羞的,也是氣的。
這瞎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剛剛差點碰到了自己哪里?!
“沉舟,你沒事吧?”林月璃終于反應過來,轉過身,眼神如刀子般剜了曲檸一眼,“妹妹,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沉舟最討厭別人碰他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曲檸低下頭,配著她毫無焦距的大眼睛,看起來委屈極了。
【臥槽!這綠茶絕對是故意的!】
【摸哪了摸哪了?是格調嗎?】
【摸個大腿而已。嘬嘬嘬,果然是小學雞啊,這就心率150啦?】
季沉舟看著那個軟糯無害的盲人少女,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罵什么?
罵一個瞎子因為站不穩不小心扶了他一下?何況,是因為他腿長,慣性把腿撇得那么大……
“行了,坐遠點,別再說話!”
季沉舟煩躁地吼了一句,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胡亂地擦了擦剛才被曲檸碰過的褲腿。
“臟死了。”嘴上嫌棄得要命,但他卻沒有再讓司機停車趕人。
甚至,他那雙原本大敞著的腿,默默地收攏了一些,給曲檸騰出了一點空間。
曲檸低著頭,嘴角在陰影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果然。
稍微試一試,底線就漏了。只要突破他的防線,季沉舟就是一只徒有其表的紙老虎。
接下來的路程,車廂里安靜得詭異。
季沉舟沒再戴耳機。
他側頭看著窗外,看似在看風景,實則余光一直忍不住往旁邊飄。
那個瞎子很安靜。
他因為剛剛的觸碰,惡心到全身泛起雞皮疙瘩。但看在她是個瞎子的份上,終究忍下了丟她下車的沖動。
-
圣嘉學院的大門,比林家別墅的門還要氣派。鎏金的校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透著一股“非富即貴,閑人免進”的傲慢。
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主教學樓前。
車門一開,季沉舟幾乎是彈射出去的。
他站在車外,用力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鐵青的臉色才緩和一些。
“林月璃,管好你的人。”他沒選擇把眼神拋給瞎子看,而是冷冷地掃了林月璃一眼,將書包甩到肩上大步走開。
被遷怒的林月璃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平復氣息后,她優雅地提著裙擺下車。
“妹妹,我先去學生會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教學樓,甚至沒看曲檸一眼。
就在曲檸扶著車門,準備用導盲杖試探著下車時,眼前熟悉的紅色彈幕再次炸開。
【臥槽!顧聞!他在二樓那個露臺上!】
【穿白襯衫那個,就是他!他在往下看,絕對是來抓她穿幫鏡頭的。】
【完了完了,顧少爺是真的愛看戲,早早就來守株待兔。】
曲檸的動作頓了一下。
顧聞?
她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狀似茫然地向上抬了抬。二樓白色的歐式欄桿后,確實立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藍色校服外套,白襯衫,黑西褲,居高臨下。
正死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