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悠寧接到馬蕓淑電話的時候,她正打算給老家那邊打電話。
她順手點了接通。
馬蕓淑沒講客氣話,直接問道:“你老公在群里的消息我看了,韓悠寧,咱們搭班五年了,你這是有什么要緊消息嗎?你可得和我說一說,咱們商量著也多個辦法應(yīng)對?!?/p>
韓悠寧:“不算是好消息,白霧來得突兀,吸多了怕是不好。誰知道里面有什么東西?”
馬蕓淑知道韓悠寧不會多說了,“好,我不多問,你們兩口子能在群里給大家提這個醒,我馬蕓淑就承你們的情。”
她家司南身體一直病懨懨的,三五不時都要吸氧,不比大人耐折騰。萬一真有點什么事情,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這可是她年過三十才生下的唯一的孩子。
“都住在一個小區(qū),不必多說這些?!表n悠寧道。
馬蕓淑:“對了,你家還有氧氣罐嗎?夠用嗎?”
韓悠寧倒是沒遮掩陸崇他們的行動,“只有10瓶氧氣瓶備用,陸崇他們正打算出去找店家買一些?!?/p>
“嗨!那你不早說!”馬蕓淑嗓門大,“那東西不好買,就算是一般藥店都只有小罐裝的氧氣瓶,一般存貨都不會多?!?/p>
她轉(zhuǎn)頭和身邊人說了什么,韓悠寧聽著是在解釋陸崇他們的行動。
她沉默著等待。
對面換了個人接電話,“韓老師,我是馬蕓淑的愛人,傅云赫。陸總是要出去買氧氣瓶吧?”
“這不是趕巧了?我就是做醫(yī)療器材銷售的,他們走多遠(yuǎn)了?我看看還來不來得及追上去,我們公司才進了一批氧氣罐,都是10升的大罐子,一個罐子夠用10個小時呢?!?/p>
韓悠寧倒是忘了,馬蕓淑似乎提過他丈夫是做醫(yī)療器材銷售的。
“這是真的巧了?!表n悠寧帶了幾分笑意,“他才剛出門。”
既然提了,韓悠寧也不藏著掖著,“去的人有1號院的李總,李總的兄弟小李總,陸崇一個朋友、9號院的沈旬堯,還有門衛(wèi)處的小李,再加上你就有六個人了?!?/p>
“那挺好,我這就追上去了,您給陸總說一聲啊?!?/p>
對面倒是客氣。
掛了電話,韓悠寧又給陸崇打電話。
第一次打過去時對面沒有第一時間接通,顯示正在通話中。
韓悠寧莞爾一笑,過了半分鐘,陸崇主動打了過來。
他沒提剛剛在和誰通話,韓悠寧也沒問。
他們已經(jīng)在1號院集合了,商量來去,李總的兄弟小李總決定留守看家,最后去的人只有他們四個再加正在趕來的傅云赫。
韓悠寧有些擔(dān)心陸崇的安全,想到金剛符還在他身上,稍稍放心了些,卻也不算太放心。
金剛符能幫他爭取3秒的逃生機會,打斗中,3秒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可是陸崇沒有和人生死搏殺的經(jīng)歷,這3秒鐘的黃金時間他未必能完全利用起來。
他還很重情義。
萬一還想要救一救這個,管一管那個,以他的身手,3秒鐘時間完全是白瞎。
就像是今晚上一樣。
通知幾個朋友韓悠寧都懶得管了,他還要在群里發(fā)條消息提醒別人,不知道會引起多少不必要的猜測、嫌隙,還有潛在危機。
他真的想不到嗎?
未必。
可他還是做了。
韓悠寧有機會阻止,就像是當(dāng)初不讓他去上班一樣。只要她堅持,陸崇總會退讓的。
可她也沒有。
陸崇今年30歲,看起來不小。他生在這樣和平的國度,又能有多少經(jīng)歷去磨練身心呢?
少年時那點不如意,算不得什么。
陸父并不是一個完全盡職盡責(zé)的父親,也偏愛嬌妻幼子,可終究管了陸崇吃喝,沒病沒災(zāi)沒有蹉跎地把他養(yǎng)大。
等他多經(jīng)歷些生死,便知道,這些不算什么。
這也是韓悠寧明知道陸崇不想聽見那家人的消息,還是要提醒他的原因。
她不想多年后,陸崇抱憾終身。畢竟他們父子間并無何等關(guān)系生死的仇恨。
正想著,老家那邊終于接通了電話。
沉默。
對方沉默著,似乎不知道該說什么。
韓悠寧率先叫了聲“媽”,她把白霧的事情說了,“你們盡量不要出門,我記得韓遷不是拿獎學(xué)金給你們買了兩個制氧機嗎?”
當(dāng)時韓母還專門發(fā)了好幾條朋友圈炫耀,韓悠寧看見過一次便記了下來。
“用那個呼吸。”她強調(diào)道。
對面的女人只是笑著應(yīng)下,“難為你還記得我們老兩口,時候不早了,你快些睡吧?!?/p>
韓悠寧聽得出來沒信,客氣掛了電話,又打給韓遷。
韓遷,比她小了十歲的弟弟,在老家最好的一所高中讀高二,成績拔尖,常年保持在全年級前五,是韓父韓母心尖尖上的寶貝蛋。
也因他的好成績,在韓父韓母心中地位極重,遠(yuǎn)不是韓悠寧這個不熟悉、不聽話、跑得天遠(yuǎn)地遠(yuǎn)、常年不著家的姐姐可以比的。
他是韓父韓母口里的讀書種子,他說一句,勝過韓悠寧磨破嘴皮子。
對面幾乎是秒接,叫了聲“姐”后也開始沉默。
韓悠寧不尷尬,簡潔明了地說了經(jīng)過。
韓遷不知道書讀傻了還是故意找茬,第一句話就是:“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霧氣的危險嗎?”
“大規(guī)模霧氣出現(xiàn)的概率雖然小到近乎不存在,但也是有可能的。目前還沒有科學(xué)研究證明你的猜測。也許這只是一場普通的白霧?!?/p>
韓悠寧只問他,“你能夠承擔(dān)爸媽染病的后果嗎?你接受,我這里萬事OK?!?/p>
“爸媽以后可是要由你來照顧養(yǎng)老,延續(xù)香火的。”
“你能承擔(dān)后果嗎?”
韓遷語塞,頓了頓才道:“我知道了,我會去說服爸媽的?!?/p>
韓悠寧:“嗯,你們在老家小心些,我會轉(zhuǎn)一筆錢給你,該買什么就買?!?/p>
韓遷:“還是給爸媽吧,他們有時候挺想你的?!?/p>
韓悠寧自動過濾了后半句話,她信,但那點想念,還不如尋常人對養(yǎng)過的貓貓狗狗的懷念。
“他們舍不得花錢,你看著用,能囤些東西就去買,趁現(xiàn)在錢還花得出去。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為他們分憂了。”
“嗯。”韓遷略顯低沉。
“好了,就這樣?!表n悠寧說完就掛了電話,打開手機銀行,給那個韓母曾經(jīng)發(fā)過來的銀行卡號轉(zhuǎn)了10萬塊錢過去。
這張卡是韓遷的名字。
在她畢業(yè)后,韓母要求韓悠寧這個姐姐負(fù)擔(dān)韓遷的學(xué)費生活費,每個月打入這張卡里兩千塊。
韓悠寧自然是拒絕了,卡號倒是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