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見張磊身上的奪舍,跟我們走一趟。”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扎進林楓的心臟。他臉上的茫然瞬間僵死,后背的冷汗唰地浸透了T恤,連指尖都泛起了刺骨的涼意,整個人像被按在了冰水里。
他的大腦像遭遇了線上核心事故的服務器,瞬間拉滿了所有主頻,瘋狂推演所有可能性:
否認?絕對沒用。周烈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這句話出口的瞬間,就意味著他們手里已經攥住了實錘,至少也是百分百篤定他和張磊的異常脫不了干系。
硬剛?純純找死。眼前兩個筑基境修士,一個后期一個中期,他一個剛摸透靈氣操控、連筑基門檻都沒碰到的新手,正面沖突和主動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暴露?更不可能。渡劫.exe和顯卡道體是他唯一的底牌,一旦露了底,要么被當成邪修同黨當場處置,要么被抓去當成研究樣本,永無出頭之日。
唯一的活路,就是跟著走。先摸清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再找機會藏好自己的底牌,甚至借著這個機會,摸透鎮魔司的底細,找到對付張磊的辦法。
林楓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臉上的慌亂慢慢褪去,只剩下程序員特有的、面對事故時的極致冷靜。他抬眼看向周烈,聲音沒抖,甚至還帶了點被逼到絕境的冷硬:“走可以,但我要知道,你們憑什么斷定我能看見?還有,你們盯了張磊多久?”
“不該問的別問。”周烈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筑基境后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了過來,像一塊巨石砸在林楓心口,“到了地方,你自然會知道。現在,要么自己走,要么我們銬著你走,你選。”
李默已經反手按住了腰間的制式手銬,指尖搭在了法器的開關上,明擺著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余地。
林楓深吸一口氣,抓過桌上的手機和鑰匙,反手鎖死了出租屋的門。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下樓,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SUV停在小區門口,單向玻璃隔絕了所有視線。坐進去的瞬間,林楓的瞳孔微微一縮——車里根本不是民用車的配置。
中控臺上嵌著一塊全息靈氣探測屏,上面實時刷新著周圍的靈氣波動,副駕儲物格里露著一疊疊封好的黃符,車門內側的插槽里插著一把刻滿符文的制式短刀,連座椅的皮革紋路里,都藏著密密麻麻的聚靈陣紋路,肉眼幾乎看不見。
林楓的指尖在座椅縫隙里輕輕摩挲,心里瞬間有了數:這哪里是外勤車,這就是個移動的作戰堡壘。
車子一路開回星途科技大廈,沒有走正門的員工通道,直接拐進了側面的專用地下車庫。電梯負一層的按鈕下方,藏著一個需要刷證件才能激活的數字面板,周烈刷過外勤證件,面板上瞬間跳出了-18的紅色數字。
電梯緩緩下行,強烈的失重感傳來。林楓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濃度在瘋狂攀升,越往下走,靈氣越濃郁,比地面上濃了至少十幾倍。他悄悄開啟數據視界,電梯壁上布滿了一層疊一層的防御代碼,像他給公司核心服務器做的最高級加密防火墻,環環相扣,沒有半分破綻,別說筑基境,就算是開光境巔峰修士,也別想強行破開半分。
他指尖微動,在識海里悄悄加固了一遍屏蔽系統,把所有靈氣痕跡鎖得更死。在這種地方,半分異常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的瞬間,林楓的呼吸猛地頓住,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預想過無數種場景,陰森的地牢、肅殺的軍事基地、冰冷的審訊室,可唯獨沒想到,眼前會是這樣一幅景象。
這是一個橫跨整個地下樓層的巨型辦公大廳,頭頂是貫穿全場的全息投影大屏,冷藍色的光鋪滿了整個空間。大屏上實時滾動著矩陣都市的全景地圖,無數藍色光點是正常的靈氣節點,不停閃爍的紅色標記是異常事件,旁邊清晰標注著風險等級、負責外勤編號、處理進度,和他天天盯的項目運維監控大屏,幾乎一模一樣。
大廳左側的通道里,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年輕修士正踩著飛劍趕路,劍身上粘著個巴掌大的全息導航屏,甜美的電子音清晰地飄了過來:“前方50米進入辦公區,御劍時速不得超過20公里,請減速慢行。您已超速,本次違規將扣除當月50靈點績效。”
其中一個黃毛修士瞬間拉下臉,罵罵咧咧地收了劍速:“破導航又扣錢!這個月第三次了,再扣連靈石都買不起了!”
大廳右側的開放式辦公區更讓他心頭巨震。一個留著白胡子、穿月白道袍的老道,盤腿坐在電競椅上,面前擺著三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著代碼,嘴里還念念有詞:“見鬼了!三階凝神丹的丹方公式又寫死循環了!今早炸了三爐丹,半個月的靈點全賠進去了!”
他話音剛落,隔壁工位突然“轟”的一聲炸響,黑煙瞬間冒了出來,刺耳的警報聲跟著響起。兩個拎著干粉滅火器的修士瞬間沖了過去,邊跑邊喊:“三號煉丹爐宕機了!快把核心丹方數據備份!別讓整個煉丹系統崩了!”
更遠處的訓練區,幾個修士端著制式步槍,槍膛里裝的不是子彈,而是畫著符文的符箓彈。扣動扳機的瞬間,金色的符光轟在靶上,旁邊的電子屏立刻跳出傷害數值、靈氣轉化率、后坐力偏差,和他玩過的射擊游戲傷害統計面板分毫不差。
林楓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點燃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被灌輸了二十年“靈根決定一切”的鐵律,以為修仙就是打坐、悟法、看天賦,以為自己這種無靈根的凡人,這輩子都碰不到修仙的門檻。可現在他才發現,修仙的底層邏輯,居然和他寫了十年的代碼一模一樣!
煉丹就是寫程序,丹方就是代碼公式,炸爐就是程序崩了;
御劍就是裝系統,導航就是運維監控,超速就是違規操作;
就連斬妖除魔,都有完整的事件處理流程、風險分級、責任到人,和他做的項目管理沒有任何區別!
他熬了無數個通宵練出來的編程能力、debug能力、邏輯推演能力,不是沒用的廢物技能,而是他修仙最大的、獨一無二的天賦!
之前他以為,自己猝死復活、覺醒渡劫.exe,只是走了狗屎運。可現在他才明白,這套系統,天生就是為他這種程序員準備的!
林楓的心臟狂跳,強壓著心底翻涌的狂喜,悄悄開啟了數據視界。
一行行淡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眼前瘋狂刷新:
【目標:外勤修士,修為:筑基境初階】
【目標:煉丹師,修為:筑基境中期】
【目標:技術科專員,修為:筑基境后期】
【目標:行動隊隊長,修為:筑基境巔峰】
遍地都是筑基境!
之前讓他如臨大敵、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拼了命才能藏住自己的筑基境邪修張磊,在這個地方,不過是最普通、最隨處可見的水平。他之前以為自己摸到了修仙的門檻,現在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只剛爬出井底的青蛙。
“看夠了?”周烈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鎮魔司不是觀光景點,不該看的別亂看,不該記的別亂記。在這里亂闖亂碰,就算你是無辜的,也得按泄密條例關三個月。”
林楓收回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已經把整個大廳的布局、逃生通道、監控點位、防御節點,全部記了下來。這是程序員刻在骨子里的習慣,進入一個新系統,第一件事就是摸清整個架構的邊界和風險點。
周烈死死盯著他的臉,觀察著他的每一絲微表情。干了十年外勤,他見過太多裝無辜的邪修、太多藏著秘密的散修,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從進來到現在,除了最開始的愣神,居然沒有半分慌亂和心虛,冷靜得根本不像個第一次進鎮魔司的普通凡人。
這小子,絕對有問題。
周烈沒再多說,轉身帶著他往走廊深處走。越往里走,防御越嚴密,每隔五米就有一個筑基境修士站崗,墻上布滿了肉眼看不見的探測陣法,連空氣里都飄著屏蔽神識的符文。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金屬門,門上四個燙金大字刺得人眼睛疼:【靈根檢測中心】。
門旁的感應器掃過周烈的證件,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里面是一間全白的密閉房間,正中央擺著一臺巨大的環形儀器,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修士正圍著儀器調試參數,看到門口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林楓的心臟猛地一沉,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
靈根檢測!
醫院那臺民用設備,只能測出他靈根值7,是劣等廢柴。可這臺鎮魔司的專業級檢測儀器,能不能掃出他丹田深處的渡劫.exe?能不能看穿他的顯卡道體?能不能發現他能操控靈氣的秘密?
一旦暴露,他所有的底牌都會被掀個底朝天!
“周組長,人帶來了?”領頭的白大褂修士開口問道。
“嗯,強制全項靈根檢測,深度掃描。”周烈點了點頭,側過身對著林楓抬了抬下巴,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進去。”
林楓皺緊眉,往后退了半步:“醫院已經測過,我靈根值7,劣等廢柴,沒什么好測的。”
“醫院那臺玩具,連靈氣表層都掃不透,能測出個屁。”周烈冷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筑基境的威壓再次壓了過來,“能看見邪修奪舍殘魂的凡人,整個矩陣都市都找不出第二個。進去,這是你唯一證明自己清白的機會,別逼我們動手。”
他話音剛落,旁邊兩個白大褂修士立刻走了過來,一左一右夾住了林楓的胳膊,筑基境的氣息牢牢鎖死了他所有的動作,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林楓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屏蔽系統,能扛住這臺專業儀器的深度掃描。
他剛抬腳,兩個修士就猛地用力,直接把他強行推進了檢測室。
“哐當!”
厚重的金屬門在他身后重重關上,鎖死的機械聲刺耳又清晰。
環形的檢測儀器瞬間亮起刺眼的白光,無數道細密的探測光線從四面八方射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牢牢鎖定了他的全身上下,連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都沒放過。
強制全項靈根深度檢測,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