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淡綠色靈氣瞬間暴漲,又被林楓強行壓了下去,死死鎖在丹田深處。
他低著頭,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屏幕上滾動的代碼一行行刷新,可余光卻死死釘在經理辦公室緊閉的玻璃門上。數據視界里,那行鮮紅的數據流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仁發疼:
【筑基境·邪修奪舍·進度38%】
【狀態:加速奪舍中,需大量氣血補充,目標:研發部全體人員】
進度漲了1%。
林楓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比誰都清楚這1%的進度意味著什么。張磊那句“加班到凌晨”根本不是什么項目趕工,是這邪修要借著通宵加班的由頭,光明正大地吸食一整夜的氣血,把研發部三十多號人,當成他溫養殘魂的移動血庫。
甚至為了加速奪舍,這邪修很可能會直接下死手,挑幾個氣血虧虛最嚴重的人吸干全部生機,把進度再往上推一大截。
而他這個兩次擋回筑基境神識探查的“異常目標”,絕對是這邪修今晚的頭號供血對象。
林楓指尖的動作沒停,大腦卻像拉滿了主頻的頂級處理器,瘋狂推演著所有可能的應對方案。
硬剛?絕對不行。他現在連引氣入體都剛摸明白,和筑基境邪修之間隔著天壤之別,正面沖突就是找死。
暴露?更不可能。一旦讓張磊知道他能看穿奪舍、能操控靈氣,今晚他絕對走不出這棟32層的大廈。
坐視不理?他做不到。隔壁工位剛畢業的小姑娘,此刻臉色已經白得像紙,敲鍵盤的手抖得連字符都打不對,頭頂的氣血絲線細得快要看不見了,再熬一夜,絕對會被直接吸干生機。
程序員的核心能力,從來不是硬剛系統bug,而是在既定規則的縫隙里,寫出能跑通的最優解。
他現在的規則就是:不暴露、不硬剛、在邪修的眼皮底下活下去,還要偷偷變強。
林楓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敲下一行項目注釋,實則在識海里,對前一晚寫就的《Hello World》靈氣操控程序,做了一次徹底的底層重構。
他給程序新增了一套最核心的功能模塊——【顯卡道體·全功率屏蔽系統】。
就像他給公司核心服務器做的內網隔離、流量偽裝、痕跡清除三件套,這套屏蔽系統能把他丹田內的靈氣、識海里的渡劫.exe、甚至是他對靈氣的感知力,全部封死在“內網”里。對外只留一個模擬端口,精準復刻出一個熬了三天三夜、氣血虧虛、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純凡人狀態,連一絲一毫的異常波動都不會外泄。
【屏蔽系統編譯完成!運行穩定性100%!】
【靈氣調用效率優化完成!較初始版本提升85%!】
【靈氣操控熟練度:0.7%!持續上漲中!】
林楓看著識海里的綠色運行提示,指尖微微一動,一縷淡綠色的靈氣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繞著四肢百骸走了一圈,又悄無聲息地沉回丹田深處。全程沒有半分靈氣外泄,連一絲波動都沒有,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完美。
他抬眼,用余光掃了一眼經理辦公室的玻璃門。
幾乎是同時,一道陰寒的神識從門縫里滲了出來,像吐著信子的毒蛇,掃過辦公室里的每一個人,最終在林楓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這是張磊今晚的第三次神識試探。
林楓的動作連頓都沒頓一下,依舊埋頭敲著代碼,甚至還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精準地演出了一副熬到脫力、連眼皮都抬不起來的社畜模樣。
那道神識在他身上反復掃查,從皮肉到骨骼,從丹田到識海,查得仔仔細細。可最終,只查到了一個氣血虧空到極致、連最基礎的靈氣都感知不到的凡人肉身。
屏蔽系統完美運行,連筑基境邪修的神識,都被牢牢擋在了防火墻外面。
三秒后,那道神識收了回去,經理辦公室里再沒動靜。
林楓懸著的心微微放下,指尖卻沒停。他一邊裝模作樣地改著項目代碼,一邊借著敲鍵盤的節奏,一點點運轉靈氣,打磨著屏蔽系統的每一行代碼,熟練度也在一點點穩步上漲。
這一夜,辦公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同事們一個個熬得東倒西歪,臉色越來越白,敲鍵盤的手越來越抖,頭頂的氣血絲線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涌進經理辦公室。
坐在隔壁的小姑娘中途直接暈了過去,被兩個同事抬去了休息室,沒人敢多說一句,只當是低血糖犯了。
只有林楓,熬了整整一夜,非但沒覺得疲憊,反而精神越來越足。靈氣在經脈里緩緩流轉,滋養著他猝死過一次的肉身,屏蔽系統也越來越穩定,熟練度穩穩地卡在了1%。
凌晨六點,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張磊終于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了不少,眼底的陰鷙也淡了些,頭頂的奪舍進度,赫然跳到了39%。
他掃了一眼東倒西歪的員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項目上線成功,都滾回去休息,下午兩點準時到崗,遲到一分鐘,全勤扣光。”
沒人敢反駁,所有人都像行尸走肉一樣收拾好東西,拖著灌了鉛的腿走出了大廈。
林楓混在人群里,低著頭,順著人流走出了星途科技大廈。清晨的冷風一吹,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這一夜,他在邪修的眼皮底下,完成了第一次徹夜修煉,完善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活著走出了那間藏著死神的辦公室。
他沒有停留,騎著共享單車,回了自己租的老破小出租屋。
房子在六樓,沒電梯,一室一廳,墻皮都掉了,角落里堆著沒吃完的泡面桶,墻上貼著一張房貸還款計劃表,每個月要還六千二,紅筆圈著的還款日期,就像懸在頭頂的刀。
這就是他在矩陣都市的全部家當,也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屬于自己的方寸之地。
林楓反鎖了門,拉上了所有窗簾,沒有休息,直接盤腿坐在床上,再次鉆進了識海里的IDE界面。
他要把昨晚優化的屏蔽系統,再做一次終極加固,還要寫一套應急觸發程序——一旦有外來神識探查,屏蔽系統自動啟動,不需要他手動操作。就像服務器的自動防護墻,只要有非法訪問,直接拉黑攔截,不留半分破綻。
【應急防護程序寫入完成!】
【顯卡道體適配度100%!基礎屏蔽功能全功率解鎖!】
【靈氣操控熟練度穩定在1%!】
林楓睜開眼,指尖輕輕一捻,一縷靈氣在指尖凝聚成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又瞬間消散,連一絲波動都沒留下。
他現在有絕對的把握,別說兩個筑基境的外勤,就算是開光境的修士來了,也別想從他身上掃出半點異常。
他看了一眼手機,早上六點二十五。熬了整整一夜,又寫了半宿代碼,他非但沒覺得疲憊,反而渾身都透著一股靈氣滋養后的輕快。
就在他起身準備去沖杯速溶咖啡,歇口氣的瞬間——
哐!哐!哐!
震耳欲聾的砸門聲突然炸響!
不是禮貌的敲門,是用拳頭狠狠砸在防盜鐵門上的動靜,震得整個門框都在抖,墻皮簌簌往下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撕碎了清晨出租屋里的安靜。
林楓的動作猛地頓住,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程序員應對線上重大事故的應急邏輯,在0.1秒內完成了全鏈路推演。
第一反應:張磊追過來了?
不可能。張磊要動手,絕不會選在居民樓里,大清早砸門驚動鄰居,完全不符合他偷偷奪舍、隱藏身份的行事邏輯。而且他剛完成奪舍進度的提升,現在最需要的是穩,不是節外生枝。
第二反應:醫院那邊報了警?
不對。臨床死亡21分鐘又復活,這種超出醫學范疇的事,醫院只會上報給專門的部門,不會報給普通警察。
第三反應,也是唯一的可能——鎮魔司。
靈氣復蘇的時代,所有超出凡人認知的異常事件,所有邪修、妖獸、違規修仙者,都歸一個部門管,那就是手握生殺大權的鎮魔司。
他猝死21分鐘復活的異常記錄,終究還是被鎮魔司盯上了。
幾乎是砸門聲響起的第二秒,林楓已經在識海里一鍵啟動了【全功率屏蔽系統 應急防護程序】!
【屏蔽系統啟動!】
【靈氣、識海、渡劫.exe痕跡全部封存!】
【對外狀態同步:連續通宵36小時、氣血虧虛、無靈根、純凡人肉身】
淡藍色的數據流瞬間在他體內流轉一圈,丹田內的靈氣被死死鎖死,經脈里的暖流瞬間消失,連他的臉色,都精準地調出了連續熬了一天兩夜后的蠟黃和憔悴,連眼底的紅血絲都完美復刻。
他扯了扯皺巴巴的T恤,揉了揉眼睛,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拖著步子走到門口,隔著鐵門,啞著嗓子喊,語氣里帶著剛睡醒的煩躁和茫然,還有點被吵醒的火氣:“誰啊?大清早的砸門,有病是不是?擾民了知不知道!”
“鎮魔司外勤辦案!開門!配合調查!”
門外傳來一聲冷硬的男聲,帶著筑基境修士特有的威壓,隔著厚重的鐵門,都能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像是一塊石頭壓在了心口。
果然是鎮魔司。
林楓心里穩如泰山,面上卻裝作瞬間慌了神的樣子,手忙腳亂地拉開了門鎖。
門剛拉開一條縫,兩個穿著黑色制式作戰服的男人就擠了進來,反手“哐當”一聲關上了門,把林楓堵在了狹小的玄關里。
走在前面的男人個子很高,肩寬背闊,左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淺疤,一看就是常年跟邪修妖獸打交道留下的。他眼神銳利得像鷹,手里舉著一個暗紅色的證件,上面印著燙金的“鎮魔司”三個大字,還有一串外勤編號,照片上的男人冷硬銳利,和本人一模一樣。
“周烈,鎮魔司外勤一組組長,筑基境后期。”他的聲音冷硬,沒有半句廢話,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林楓身上來回掃,“旁邊是我的搭檔李默,筑基境中期。我們今天來找你,核實一起異常事件。”
旁邊的李默個子稍矮,身材精悍,手里拿著一個平板大小的黑色儀器,屏幕亮著,頂端的靈氣探測探頭,正對著林楓來回掃。儀器上的指示燈不停閃爍,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正是鎮魔司標配的筑基境級靈氣探測儀,連藏在墻體里的一絲靈氣波動,都能精準掃出來。
林楓靠在墻上,身體微微發抖,裝作被這陣仗嚇住了的樣子,眼神里滿是茫然和緊張,雙手下意識地舉了舉,說話都有點磕巴:“鎮、鎮魔司?大哥,我就是個敲代碼的普通上班族,沒犯法啊?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昨天剛通宵加了班,現在腦子還是懵的……”
他演得恰到好處,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普通凡人,見到官方執法人員的樣子:緊張、無措、害怕,還有點小小的不服氣,連指尖的微顫,都控制得精準無比,沒有半分表演的痕跡。
周烈沒跟他繞彎子,直接把手里的平板懟到了林楓面前。屏幕上是醫院的急救記錄,紅筆圈著最核心的一行字,刺得人眼睛疼:患者林楓,男,22歲,于星途科技工位突發心臟驟停,經搶救無效,于凌晨2點17分宣布臨床死亡。凌晨2點38分,患者自主恢復心跳、呼吸、生命體征,生命體征平穩。
“臨床死亡21分鐘。”周烈的聲音像淬了冰,死死盯著林楓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微表情,“林楓,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無靈根、從未接觸過任何修仙功法、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普通凡人,怎么做到臨床死亡21分鐘,自己活過來的?”
旁邊的李默手里的探測儀,掃得更勤了,可屏幕上的靈氣曲線,平得像一條直線,連半點波動都沒有。他抬頭看了周烈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有任何異常。
林楓看著平板上的急救記錄,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苦笑,撓了撓頭,語氣里滿是疲憊和無奈:“大哥,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我還能在這租房子熬996?連續72小時連軸轉,趕那個天道網絡的接口項目,中間就瞇了兩個小時,直接暈過去了。醒過來就在醫院了,醫生都說我是百萬分之一的醫學奇跡,我到現在還懵著呢。”
他頓了頓,還不忘加了一句程序員式的自嘲,語氣里帶著點苦澀:“再說了,真要是有什么修仙的本事,我犯得著拿命換那點工資?背了五十萬房貸,每個月拆東墻補西墻,但凡有別的出路,我也不至于熬到猝死啊。”
這話一出,李默手里的探測儀都停了。
他抬頭看了看這狹小破舊的出租屋,掉墻皮的墻面,堆在角落的泡面桶,墻上貼著的房貸還款計劃表,還有林楓眼底熬出來的、遮不住的紅血絲,眼神里的懷疑明顯淡了不少。
也是。靈氣復蘇二十年,但凡沾點修仙的邊,哪怕只是個最垃圾的凡品靈根,也能混個溫飽不愁,誰會來當996的社畜,熬到猝死在工位上,還住在這種老破小里?
周烈卻沒放松半分警惕。
他是鎮魔司外勤一組的組長,干這行快十年了,抓過的邪修、偽裝的散修,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太多邪修擅長偽裝成凡人,藏在市井里作惡,越是看起來毫無破綻的,越有可能藏著大問題。
他往前邁了一步,筑基境后期的神識,悄無聲息地釋放出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林楓整個人罩在了里面。從皮肉到骨骼,從丹田到識海,仔仔細細、里里外外掃了三遍,連他頭發絲里的灰塵都沒放過。
可結果,和探測儀一模一樣。
就是個氣血虧虛、連靈根都沒有的普通凡人,丹田空空如也,識海一片空白,連最基礎的靈氣波動都沒有,半分異常都查不出來。
周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
絕對有哪里不對。
他們盯星途科技32層,已經盯了快一個月了。張磊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邪修氣息,他們早就捕捉到了,只是這邪修藏得太深,一直沒找到確鑿的證據,也沒摸清他的底細和目的。
而林楓,是唯一一個長期待在張磊身邊,還出現了“臨床死亡21分鐘復活”這種極端異常事件的人。
這絕對不是巧合。
周烈盯著林楓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試探:“你在星途科技上班,跟你們項目經理張磊,接觸多嗎?”
林楓心里一動,面上卻裝作茫然的樣子,點了點頭:“多啊,我們項目歸他管,天天盯著我們加班,接觸能不多嗎?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他演得天衣無縫,眼神里的茫然和好奇,沒有半分破綻。
周烈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沒從他眼里找到半分心虛和異常。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真的是一場百萬分之一的醫學奇跡?
他最終還是收回了神識,對著李默點了點頭,示意沒什么問題。
李默收起了探測儀,對著林楓敬了個禮,說了句“抱歉打擾了,后續有問題我們再聯系你”,轉身就往門口走。
林楓心里松了口氣,剛想客套兩句送他們出門,腳步都還沒動,就見剛走到門口的周烈,突然猛地轉過身!
他剛才的審視和懷疑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一切的篤定。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尖刀,死死鎖在林楓的臉上,沒有半分試探,只有板上釘釘的肯定。
沒等林楓做出任何反應,周烈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炸響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能看見張磊身上的奪舍,跟我們走一趟。”
不是疑問,是陳述句。
林楓臉上的茫然瞬間僵住,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T恤。
他怎么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