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摩羅提出邀戰之后,白無書緩緩抬眼看向元照,語氣沉穩地問道:
“元莊主,你是否要應戰?”
元照聞言唇角微揚,笑意溫婉從容:“既然焉摩羅大師都盛情相邀了,我若是不應戰,豈不是失了禮數?”
話音未落,元照身形翩然騰空,身姿輕盈得如同踏云飛燕,足尖輕點湖面漣漪,毫無波瀾地落在了焉摩羅對面的水面之上。
她笑意盈盈地朝著焉摩羅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贊嘆:
“大師真是讓我意外,沒想到西域還有您這樣的高僧,有機會,我倒也想去西域看看,見識更多像您一樣的高手。”
焉摩羅雙手微拱,對著元照深深躬身行禮,聲線沉穩厚重:
“施主過獎了,施主才叫貧僧大開眼界,能和施主交手,也不枉貧僧來東域走這一遭?!?/p>
元照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干脆利落:“話不多說,咱們還是開始吧!”
焉摩羅鄭重頷首,抬手示意:“施主,請!”
元照見焉摩羅靜立不動,并無先行出手的意思,眸底微光一閃,當即率先發動了攻擊。
只見她素手輕揚,腕間靈力微吐,焉摩羅周身的氣溫驟然驟降,刺骨的寒意飛速蔓延,緊接著無數冰劍憑空凝聚成型,齊刷刷地對準了中心的焉摩羅。
冰劍出現的剎那,凜冽寒氣瞬息席卷整片湖面,方才被激戰攪得翻涌不息的湖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凍結。
冰棱順著水波瘋狂瘋長,萬千冰劍懸于半空,鋒刃映著日光折射出刺骨寒芒,每一道都是由精純的水靈力凝練而成。
破空之聲尚未響起,凜冽刺骨的寒意已先一步壓得眾人呼吸一滯,心頭驟緊。
元照這般近仙的手段,不管看多少次,都會讓人產生視覺與心理的雙重沖擊。
焉摩羅眸中首次掠過一絲凝重之色,卻依舊不見半分慌亂。
他雙手合十,低沉地誦念一聲佛號,周身再度泛起那層如瀚海流沙般渾厚綿密的氣勁。
只是此番氣勁之中,竟隱隱透著大漠孤煙般的蒼涼與山岳般的厚重,比之對戰星屠月時強盛了不止一倍。
“去!”
元照玉指輕輕一彈,萬千冰劍如暴雨傾巢轟出,尖銳刺耳的破空聲響徹云霄,冰劍重重撞在氣墻之上,瞬間爆發出刺耳的碎裂之音。
冰晶碎屑漫天飛舞,簌簌散落,卻連氣墻的分毫都未能穿透,由此可見,焉摩羅實力之強。
可元照嘴角笑意不減,素手再度翻轉,半空碎裂的冰屑竟被靈力牽引,再度凝聚成形,化作更鋒利、更細密的冰刃,層層迭迭、如潮水般纏向焉摩羅。
寒氣順著氣墻的縫隙緩緩滲透,竟讓那厚重凝實的佛氣都蒙上了一層晶瑩薄冰,邊緣凝結出細碎的霜花。
“施主手段,果然天下無雙。”
焉摩羅輕聲贊嘆,腳下湖面轟然一震,周身氣勁驟然變勢,不再是固守消解,反而化作一股急速旋轉的流沙漩渦,狂暴地將漫天冰刃盡數卷入其中。
冰寒之力與雄渾氣勁瘋狂碰撞撕扯,湖面之上一冷一熱兩股極致力量交織沖撞,蒸騰起彌天白霧,將兩道身影徹底籠罩其中。
此時元照已經清晰意識到,這位西域高僧的實力恐怕已經臻至絕頂之巔,否則絕不可能擋下她連綿不絕的攻勢。
沒想到西域竟會有這樣的高手,不知道這般強者,在西域是隨處可見,還是像在東域一樣,屬于鳳毛麟角的存在。
湖心島上群雄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星屠月的慘敗還歷歷在目,如今元照作為東域第一高手,已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白無書緊緊捏著輪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腹微微泛青,若是元照落敗,他們百曉門同樣會顏面盡失。
作為十方大會的東道主,評出的天下第一,卻落敗于一個無名僧人之手,那也太過難堪了些。
此時,蕭夜雨、諸位絕頂級高手盡數挺身而立,目光死死鎖定白霧翻涌的戰場,分毫不敢移開。
霧中,元照身形翩然如謫仙,足尖穩穩踏在凝結的冰面之上,身形飄忽不定,進退自如。
寒氣隨心意而動,時而化作冰封千里的寒域,將周遭湖水盡數凍結;時而凝作無堅不摧的冰槍,直刺對方要害,招式飄逸出塵卻招招致命。
寒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凍得凝滯。
焉摩羅則穩立原地,如扎根瀚海的千年古佛,巋然不動。
雙手或推或引,動作沉穩古樸,佛家內力運轉到極致,氣勁時而如高墻般固守,時而如流沙般吞噬,任憑元照寒氣如何凌厲,都被他穩穩卸開、化解。
兩人交手不過十數息,湖面已半是寒冰半是濁浪,兩種極致力量的碰撞,讓整片湖心島都隱隱震顫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白霧之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轟鳴。
隨著一股狂暴氣浪陡然翻涌,整片白霧轟然炸開,原本正在激戰的元照和焉摩羅也在此時同時朝著身后暴退。
最終元照穩穩站在了一片厚實寒冰之上,衣袂微拂。
而焉摩羅則踩著翻滾不息的波濤,僧袍輕揚。
兩人此時都有些微微氣喘,胸口輕起伏,顯然在一番激烈至極的交鋒之后,消耗都極為巨大。
好強!!元照默默在心里驚嘆不已。
同樣,焉摩羅心中亦是驚濤駭浪。
元照修靈力,擁有更高的能量層次;焉摩羅修內力,能量層次雖低,但境界積累更為深厚。
因此雙方才會斗得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二人靜靜對視一陣之后,元照開口道:“大師,咱們速戰速決如何?”
焉摩羅雙手合十,沉聲應道:“就依施主而言。”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元照陡然抬起右手,指尖靈力暗涌。
霎時間,眾人的耳邊突然響起陣陣尖銳嗡鳴,由弱轉強,震得耳膜微微發麻。
下一秒他們便驚駭地看到,自己隨身攜帶的長劍,全都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紛紛掙脫鞘身,破空飛向了元照。
這些劍即便不是絕世神兵,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劍,是各高手安身立命的依仗。
其中神兵包括蕭夜雨的千影劍、百曉門三長老的曜陽劍、兵器榜第八十的潛淵劍(一品劍客許隨風),還有名劍七心劍(蔣玉璋)、映雪劍(九鼎山弟子)、尋鶴劍(元一觀觀主)、玲瓏劍(玲瓏谷谷主)、三花劍(西海樓副樓主)、滄元劍(七星樓副樓主)……
幾乎眨眼之間,這些劍就像是被賦予了靈性一般,環繞在元照周身,如同漫天彩蝶一般,靈活地飛舞盤旋,劍鳴清越。
“諸位,借劍一用!”
隨著她清冷的話音落下,那些長劍便化作一抹抹凌厲劍光,朝著焉摩羅激射而去。
雖說在千蛟湖上,元照占據地利優勢,御水對敵更加強勢。
但實際上,如今的她,只要有金屬在身邊,操控金靈力才是她最強的攻擊手段。
畢竟她擁有金靈根,卻沒有水靈根!
看到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所有人都驚得瞠目結舌,下巴幾乎要掉落在地。
每當他們以為已經見識到了元照的強大,可元照卻總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們的認知。
隔空御劍,這真的是人可以做到的嗎?
利用內力隔空取物,一般一品以上的高手確實可以做到,可是隔空取物和御劍完全是兩碼事啊!
同樣的,焉摩羅也被元照這一手驚得目瞪口呆,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明顯的神色變化。
不過震驚歸震驚,面對迎面襲來的漫天劍雨,他第一時間凝神防御。
一道由雄渾內力凝鑄而成的氣墻陡然在身前成型,厚重如山,堅不可摧。
刺耳的金鐵交擊之聲瞬間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長劍撞在那層渾厚氣墻之上,火星如同暴雨般瘋狂濺射,每一次碰撞都掀起一圈狂暴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
千蛟湖的湖面在兩股力量的碾壓下劇烈翻騰,原本凍結的冰層寸寸炸裂,碎冰被氣浪掀上半空,又被飛馳的劍刃絞成粉末。
湖水被沖擊力炸得沖天而起,形成數十丈高的水墻,又轟然砸落,震得整個湖面都在不停顫抖。
元照懸于萬千劍群中央,衣袂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盡數灌注在每一柄長劍之上。
那些原本分屬不同武者的兵器,此刻徹底失去了原本的歸屬,只受她一人操控。
劍速越來越快,劍勢越來越猛,如同狂風暴雨般無休止地轟擊在氣墻之上,沒有半分停歇。
氣墻在連綿不絕的沖擊下不斷凹陷、扭曲,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卻始終沒有徹底崩碎。
此時元照和焉摩羅都在心中暗暗驚嘆對方實力之強,戰意愈發濃烈。
焉摩羅立于劍雨中心,雙手死死撐著身前的氣勁屏障,僧袍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劇烈抖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腳下的湖水被他渾厚的內力壓得向下塌陷,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他周身的氣勁不再是溫和的流沙之態,而是化作了最堅硬、最狂暴的防御壁壘,每一寸都在與襲來的劍刃瘋狂對抗,內力與靈力碰撞產生的沖擊波,讓他周身數丈之內,連空氣都在不斷炸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柄劍上都附著著足以撕裂金石的恐怖力量。
成百上千柄劍同時轟擊,便是山岳也要被碾成齏粉。
若不是他數十年苦修的內力無比渾厚,早已凝練到極致,此刻恐怕已經被劍雨洞穿身軀。
元照眼神漸冷,眸光銳利如刃,操控長劍的力度再增三分。
半空之中,無數長劍驟然聚攏,不再是分散的轟擊,而是層層迭迭擠壓在一起,形成一柄橫貫湖面的巨型兵器輪廓,無數劍刃緊密咬合,鋒刃寒光幾乎要刺破天際,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焉摩羅身前的氣墻狠狠壓下。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力量與意志的極致碰撞。
轟——?。?!
一聲足以震破耳膜的巨響轟然炸開,氣墻在巨力碾壓之下轟然崩碎,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席卷全場。
湖心島上的群雄被氣浪掀得連連后退,不少人直接踉蹌倒地,連抬頭睜眼都做不到,只能感受到天地間充斥著恐怖的威壓,渾身汗毛倒豎。
焉摩羅被巨力狠狠震飛,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后倒射,口中忍不住溢出一縷鮮血,周身內力紊亂不堪,腳下再也無法穩住,重重砸在湖面之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但他并未就此失去戰力,在落水的剎那,猛地翻身踏浪而起,雙手猛地一拍水面,整片千蛟湖的湖水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掀起,化作遮天蔽日的水幕,帶著雄渾內力朝著元照反壓而去。
水幕之中蘊藏著剛猛無匹的沖擊力,試圖將元照連同漫天劍群一同吞沒。
元照不閃不避,眸光沉靜,操控劍群急速回轉,無數劍刃在身前形成密不透風的劍壁,硬生生擋住了狂涌而來的水浪。
水與劍瘋狂沖撞,湖水被劍刃切割成無數碎片,劍刃被水流沖擊得不斷震顫。
靈力與內力在半空之中不斷湮滅、爆發,湖面之上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清兩人的身影,只有連綿不絕的轟鳴與炸裂之聲,持續不斷地響徹天地。
湖心島上,白無書緊握輪椅的手已經滲出冷汗,掌心微涼。
他能清晰感受到戰場之中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元照與焉摩羅的每一次碰撞,都能引起周邊環境的不斷震顫,這早已不是普通高手的對決,而是兩種巔峰力量的極致交鋒。
蕭夜雨等人盡數凝神戒備,周身內力運轉到極致,護住自身,也護著身邊之人,生怕被余**及。
以元照和焉摩羅弄出的動靜,若是不小心被席卷進去,恐怕立刻會粉身碎骨,尸骨無存。
霧浪之中,元照身形驟然提速,踩著飛馳的長劍直沖而上,不再單純操控兵器遠程轟擊,而是攜著劍群之力近身強攻。
劍群如同有生命般環繞她周身,她攻向哪里,劍刃便絞向哪里,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扭曲。
焉摩羅不退反進,迎著劍群直沖而上,雙手大開大合,內力如同海嘯般瘋狂涌出,每一拳轟出,都帶著千鈞之力,硬生生砸飛迎面而來的長劍,拳風與劍刃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幸虧那些長劍有元照內力包裹,否則現在恐怕大部分都已經被焉摩羅擊碎。
此時焉摩羅不再固守防御,而是以最剛猛的姿態正面抗衡,僧袍翻飛,如同怒目金剛,每一次出手都震得劍群劇烈晃動。
兩人在湖面之上貼身激戰,身影快到極致,只能看到兩道流光不斷碰撞、分離,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刺眼的光芒。
湖水被力量蒸發成白霧,冰層被拳風震碎,劍刃劈砍在氣勁之上的尖嘯、拳風砸開劍群的悶響、湖水炸裂的轟鳴,交織成一片讓人膽寒的聲響,攝人心魄。
元照的攻勢越來越凌厲,劍群如同活物般纏向焉摩羅周身各處,上斬頭顱,下劈雙腿,劍刃逼出的勁風割得肌膚生疼,她的每一次操控都精準到極致,不給對方半分喘息之機。
焉摩羅則憑借著深厚到恐怖的內力硬抗,周身氣勁時而凝聚成盾,時而化作剛猛的拳勢,將襲來的劍刃一一震開。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內力運轉越來越狂暴,明明已經身受輕傷,氣勢卻依舊在不斷攀升,仿佛沒有盡頭。
兩人激戰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湖面早已被徹底摧毀。
堅冰、濁浪、水霧混雜在一起,面目全非,看不清原本的模樣,湖心島的地面依舊在微微震顫,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時間都在此刻停滯。
元照的氣息漸漸急促,胸口輕起伏,持續操控如此多的長劍,再加上不間斷的強攻,對她的消耗極大,靈力已經消耗大半。
而焉摩羅同樣不好受,僧衣早已被鮮血與湖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雙臂微微顫抖,內力消耗同樣巨大,周身的氣勁已經不如最初那般渾厚凝實。
兩人再度轟然對撞一擊,勁氣四散,同時向后暴退數十丈。
元照踩在一柄長劍之上,長發微微散亂,臉色略顯蒼白;焉摩羅踏在翻滾的浪尖之上,胸口劇烈起伏,唇角的血跡愈發明顯。
四目相對,眼中沒有殺意,沒有爭強好勝,只有燃起的熊熊戰意和對彼此敬重。
元照不再保留,周身金靈力徹底爆發,肌膚之上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金之光,璀璨而威嚴。
那些環繞在她周身的長劍仿佛受到了極致的催動,劍鳴之聲直沖九霄,所有長劍再度瘋狂聚攏,形成一柄通體寒光、長達數十丈的巨型兵刃,橫亙在湖面之上,威壓之大,讓原本翻滾的千蛟湖都安靜了一瞬。
焉摩羅見狀,雙手合十,低誦一聲佛號,周身內力也燃燒到了極致,金色的氣勁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虛影,籠罩在他周身,仿佛頂天立地的古佛,將自身所有的修為、意志、力量,盡數凝聚在這一擊之中。
沒有任何言語,兩人同時動了。
元照抬手下壓,巨型兵刃帶著開天辟地之勢,轟然劈落。
焉摩羅雙拳齊出,剛猛無匹的內力化作最狂暴的沖擊,正面迎上。
轟——?。?!
這一擊碰撞的聲響,蓋過了此前所有的轟鳴,震徹云霄。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如同海嘯般席卷全場,湖心島上的樹木成片折斷,亭臺樓閣瞬間崩塌,湖水被掀飛數十丈高,半空之中的碎冰、水霧盡數被碾成虛無。
強光炸開,刺得所有人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不敢直視。
許久之后,強光緩緩散去,狂暴氣浪漸漸平息。
湖面之上一片狼藉,巨型兵刃早已重新分散成如常之劍,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千蛟湖各處。
焉摩羅周身的金色氣勁徹底消散,他落在一片破碎的湖堤上,身形踉蹌著向后退了數步,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鮮血不斷從唇角涌出,染紅了胸前僧衣,再也提不起半分內力。
元照身形微微一晃,從半空緩緩落下,輕輕踩在破碎的冰面之上,靈力幾乎耗盡,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穩穩站立,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地看向眼前的僧人。
湖心島上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呼聲,響徹千蛟湖。
白無書緊繃的身軀終于放松,緩緩松開了早已僵硬的手指,長舒一口氣。
焉摩羅艱難地抬起頭,對著元照深深躬身,聲音沙啞卻無比誠懇:
“施主之強,貧僧此生僅見,貧僧……輸了。”
元照輕輕抬手,散去周身殘余的靈力,對著對方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帶著幾分敬重:“大師修為,亦讓我敬佩?!?/p>
同時,在她的操控下,那些散落在千蛟湖各處的長劍紛紛飛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身邊。
良久之后,焉摩羅雙手合十,感慨道:“貧僧苦修數十載,本以為實力已臻至化境,今日與施主交手,方才知曉天外有人。”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本金色牒文,手腕輕抖,隨手拋向元照:
“施主,貧僧這里有一冊大乘經文,今日便贈予你,希望能助你更上一層樓!”
元照輕飄飄接過牒文,隨意一瞥,臉上頓時露出驚訝之色,只因這一冊經文竟是一篇極為高深的修煉之法,絲毫不遜色于九尊青銅鼎上的煉氣術。
難怪焉摩羅實力如此恐怖,如果他修煉的是這篇經文,那么會有這樣的實力,也就不足為奇了。
東域有神秘的煉氣士,看來西域也有了不得的佛修者。
元照沒想到的是,這位高僧竟如此大方,這樣一篇高深的修煉之法,就這么輕飄飄地送了出去。
元照雖然不會修煉此法,但這篇功法對她有著極大的參考意義。
她略微思考一陣后,對著焉摩羅溫聲道:“大師請稍等,我也有一樣東西想要贈予你!”
說完她身形一閃,輕盈地來到了元明煊身邊,對著元明煊低語一陣。
元明煊先是露出了驚訝之色,緊接著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冊子遞給元照。
元照接過冊子后,飛身來到了焉摩羅所在的湖堤上,雙手捧著冊子,遞了過去:“大師,請你收下。”
這冊子里面記錄的乃是《金策九章》中的九篇功法之一——《計都冊》。
既然焉摩羅如此大方,元照也絕不是小氣的人。
焉摩羅也沒看元照贈送的是什么,大方地接過冊子之后,雙手合十,鄭重道謝:
“多謝施主相贈,東域之事已了,今日貧僧便要啟程離開東域,還望施主保重?!?/p>
和元照交手之后,對他來說,此次東域之行,已經有了圓滿的結局,他將會繼續四處游歷,不斷修行。
元照聞言同樣雙手合十,對著他行了一個佛禮,語氣溫和:“那就祝大師一路順風,我們有緣再見!”
焉摩羅輕輕地點點頭,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淡影消失在了湖堤上,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