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老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花嬤嬤顫抖著解釋。
跟在公主身邊多年,地位是其他婢女無法相提并論的。
當著大家的面出糗,花嬤嬤氣得緊緊咬著后槽牙。
只能眼睜睜看著公主走遠,才支著地面站起身。她一把老骨頭了,動不動下跪,膝蓋不好受。
枕月居中只剩下主仆二人。
桃紅屏息凝神關上門后,大大的吐了口氣,喜笑顏開。
“郡主,英明!”
謝觀瀾走后,郡主脫下桃粉紗衣,讓她撕開幾處口子,拿到院中的青石板處使勁踩。
踩完后,再仔細漿洗,晾干后妥當折疊在箱籠里。
公主沒有絲毫起疑。
枕月居上空響起清脆悅耳的鳥叫聲。
很快,桃紅取出來了紙條。
傅夭夭看完上面的字,凝重地點燃后,風輕云淡地回到房間里換裝。
“郡主——”桃紅緊張地看向她:“出什么事了?”
“洛塵已經起疑,并和知微居取得了聯系,花辭有危險了。”傅夭夭肅容答道。
浴佛節那日,花辭和傅夭夭分開后,沿著小巷,回到大道。
看到離官兵較近的飯館,里面坐著幾個熟悉的身影,進去要了酒,坐在窗邊,把自己灌醉,不經意間,解開胸襟,有氣無力地靠著窗框。
紈绔子弟帶著人朝他走來,用手中的扇柄,從他的發絲,一路向下劃去,停在衣襟處。
目露纏綿。
“勾得人心頭發癢,今日讓本公子,好好疼疼你。”
花辭拍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起身,準備離開。
紈绔的扇柄,攔住了花辭的去路。
“裝什么裝,打扮成這樣,不就是為了引起本公子的注意?”
“奴心里已經有人了。”花辭醉眼蒙眬地看向紈绔公子:“除了她,奴誰也不伺候。”
花辭說完,推開紈绔子弟。
紈绔子弟世代經商,渾身一股銅臭氣,被一個不入流的面首拒絕,頓時來了氣性。
“他是誰?能比本公子更富有?”
花辭看到有人靠近,故意點了點紈绔公子的肩,提高了音量,笑得邪性:“難道你的身份,比當今公主更矜貴?”
他們的說話聲,正好被路過的執戈聽見。
紈绔子弟臉色微變。
捕風捉影的事,從未有人敢宣之于口,花辭瘋了?!
看見紈绔子弟呆愣,花辭輕嗤一聲,走出酒樓,進入一條無人的巷道。
少卿。
脖頸后的衣領被人一把拽住,人趔趄著差點摔倒,花辭沒有絲毫的慌張。
“你剛剛說的什么,敢不敢再說一次?”執戈生氣地問。
“怎么?你也伺候過公主?”花辭緋紅的臉龐,露出好奇的神情,上下打量著執戈。
“別說,你的身體一看就很強壯,公主肯定歡喜。”
花辭醉眼蒙眬的說完,勾肩搭背的手放在執戈的肩上,攬著他走。
身上的脂粉香氣,讓執戈眉頭緊鎖,他用力一推,花辭摔倒在了地上,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呼地開始了打鼾。
執戈鄙夷的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走了。
窗外香樟樹散發著陣陣暗香。
傅夭夭把自己當做傅歲禾,開始思考問題。
想保住名聲,首先要保護好洛塵,她會怎么保護?
轉移地方?滅口?
不管怎么樣,花辭不能再留在洛塵身邊了。
不知道謝觀瀾知道了公主的事后,會采取什么行動。
要實現計劃,傅夭夭需要人幫忙做事,花辭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合適人選。要盡可能地保住他。
“你今晚睡在我的榻上。”傅夭夭只說了半句,桃紅當即明白了主子的安排。
“奴婢等主子平安回來。”桃紅輕聲回應完,回房間準備夜行衣。
夜色朦朧,樹影婆娑。
傅夭夭一路向南。
從梧桐巷離開后,洛辰帶著花辭,輾轉了多個地方,最后在驛站落腳。
傅夭夭走進驛站,有店小二上門迎接。
“這位客官,用膳還是打尖?”
傅夭夭一身黑衣,粘了絡腮胡,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找人。”
小二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時,她已經沿著樓梯,往樓上走。
上面是上等房,洛塵是公主身邊的紅人,不但善于保養自己,還出手闊綽,不會委屈住到下等臟亂的地方。
傅夭夭剛踩到二樓的樓板,樓上傳來驚叫聲,上面下來一群臉色發白的人,往下沖。
“啊——”
“死人了!死人了!”
傅夭夭袖中的手一緊,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沉穩地繼續往前走,不時側身躲避開害怕而逃跑的人。
“快報官!”
“報官!”
有人大喊一聲,很快有人沖出了驛站。
“讓一讓!讓一讓!”
店家帶著小二上樓。
膽大的,圍觀在房間門口,看著里面倒在血泊中的穿著艷麗,打扮俗氣的男子,眼中全是鄙夷。
“真是晦氣。”
傅夭夭臉色漠然,佯裝走完了整個二樓,隔著幾個人的距離,遠遠看向花辭。
他躺在地板上,脖頸處流了一地的血跡,散發著腥臭,飽含期待的眼睛看向門口方向。
地上寫著“公主,對不起”,手臂搭在地上,指尖上沾有血跡,指向門口。
順天府的人來得很快。
傅夭夭不動聲色地繞著驛站走了一圈,找到一棵大樹,攀了上去,隱在茂密的樹葉中,看著驛站里的一舉一動。
官府的人來了以后把花辭抬走了。
驛站安靜了沒多久,又熱鬧了起來。
花辭原來住的那間房間,被店家關了起來。
晦氣的房間,今晚不會有人再住進去了。
后半夜,萬物已然沉睡。
傅夭夭從樹上下來,爬上二樓,推開窗戶,一躍而入,點燃火舌子。
房間里的血跡已經被清洗干凈,榻上換了干凈整齊的被褥,桌上茶杯擺放整齊,傅夭夭站在花辭躺的位置,看向他指向的方向。
房梁上,有個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夜風涼薄,浸人骨髓。
先是住持,再是花辭,他們都倒在了她的計劃里,不過,他們的命沒有白白被丟,她會帶著他們的目的,一直走下去。
認識花辭的時候,他在街頭流浪,因為一個包子,被一群人圍在中間毆打,傅夭夭把其他人打跑后,花辭一直跟在她的身后,說什么都不肯離去。
久而久之,傅夭夭發現他對女子喜好的東西感興趣,于是問他愿不愿意幫她做事。花辭想也沒想,直接答應了。
他完成了她交代的事,為了不連累她,所以選擇了這個的結果。傅夭夭沒有傷心,只是有些傷感。
傅夭夭沒有回公主府,繞路先去了低矮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