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只有落地燈的光,暖黃色地鋪在地毯上。
陳泊序的手指還按在周穗穗胸口的齒痕上,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呼吸發緊。那句但太貪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剛因副卡承諾而燃起的喜悅。
周穗穗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映著燈光的碎影。
“為什么?”她聲音很輕,帶著剛結束情事后的微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只…..要了一點。”
她頓了頓,像是要把那些積壓已久的、讓她夜不能寐的念頭一股腦倒出來:
“為什么林曉……可以有那么多,她有您付清的房租,有那些我連牌子都不認識的衣服,有一套家居服就值我大半年工資。她甚至不用開口要,就有人安排好一切。”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個字都清晰:
“我也是您的人了。我比她年輕,比她……努力。我只是想……想要得公平一點。”
陳泊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
他沒有立刻回答。
手指從她胸口的齒痕移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近地迎向他的視線。
“公平?”他重復這個詞,語調平直,聽不出情緒,“你跟她比公平?”
周穗穗的下頜被捏得有些疼,但她沒躲,只是看著他。
“林曉跟我的時候,”陳泊序開口,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是一張白紙。”
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唇,動作緩慢,帶著審視的意味。
“她沒在酒會上抓著男人的手推銷自己,也沒一上來就盤算著怎么比價、怎么要錢。”
周穗穗的臉色白了白。
“她安靜,聽話,體面。給什么拿什么,從不主動要。”陳泊序繼續說,“她把自己從頭到腳,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凈凈。我讓她剪頭發,她就剪。我讓她穿什么,她就穿。我讓她什么時候出現,她就在什么時候出現。”
他松開她的下巴,指尖順著她的脖頸下滑,停在她鎖骨上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一周前的吻痕上。
“而你,”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第一次見面,就敢大言不慚說你比林曉矜貴。第二次,又那么主動地迎合我。第三次——”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她身上那些新鮮的痕跡,還有地上那堆酒紅色的真絲碎片。
“就敢穿成這樣,來試探我的底線。”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地補上最后一句:
“周穗穗,你不夠體面。”
體面。
周穗穗的心臟像是被這兩個字狠狠攥了一下。原來在他眼里,林曉那種看似無欲無求的淡漠,叫體面。而她這種拼盡全力想要抓住點什么、改變點什么的掙扎,叫貪,叫不體面。
一股混雜著羞憤、委屈和更強烈不甘的情緒沖上喉嚨。她幾乎要脫口而出:那是因為林曉已經擁有了!她當然可以不想要!如果我也有穿不完的六位數衣服,用不完的天價面霜,我也可以體面!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把那些話咽了回去。說出來只會更難看,更坐實他的貪和不體面。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再抬起時,已經換上了一種近乎馴順的、帶著點茫然的神情。
周穗穗的手指在身側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羞辱感像滾燙的潮水,從腳底漫上來,淹沒了她。但她依然看著他,眼睛里那點水光倔強地撐著,不肯掉下來。
“所以……”她聲音干澀,“因為我主動,因為我要了,我就不值了嗎?”
陳泊序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不是愉悅的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俯身,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野心,需要資本來配。”
他頓了頓,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現在有什么資本?一張漂亮的臉,一副不錯的身體,一點小聰明,和一顆貪得無厭的心。”
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慢掃過她**的身體,最后落回她眼睛里。
“這些夠嗎?”他問,“夠讓你跟林曉比公平嗎?”
周穗穗說不出話。
她像被人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皮膚都在陳泊序的目光下灼燒,又凍得僵硬。
“我給林曉的,是她用絕對的服從和干凈換來的。”陳泊序繼續說,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你想從我這拿到更多,可以。但得拿出更多的東西來換。”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是躺下就夠了。那是最基本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