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側(cè)眸,目光落在了劉公公身上,眸中的柔和笑意緩緩凝滯,收回了手繼續(xù)把玩木簪。
“王爺?”
劉公公心里也很是忐忑,畢竟若讓崔家二姑娘知曉,那可是天塌的事兒。
蕭逸只沉默了幾息,就微微擺了擺手,“去吧,做的干凈些。”
劉公公立即應(yīng)下,轉(zhuǎn)身離開。
蕭逸垂眸,繼續(xù)雕刻著手中木簪,“云鳳喜歡玉蘭,玉蘭簪花,想來她一定喜歡。”
……
翌日。
崔云鳳一連窩在房中兩日,都沒能逃脫崔云初的日日問候。
她沒精打采的看著崔云初再一次如逛自己院子般閑適走進(jìn)來,不由嘆氣。
“就算我們是親姐妹,也要有點(diǎn)**的好不好。”
再不濟(jì)你敲敲門啊。
崔云鳳拍拍白貓兒,將貓兒趕去了床底下,就坐直了身子,“昨日不都寫完了嗎,你又怎么了啊?”
崔云初瞥眼崔云鳳,大剌剌的在她床沿上坐下,“我來要賬。”
“??”崔云鳳一頭霧水,“什么賬?”
“你先前欠了我一套頭面沒給,還有前幾日,你和蕭逸私會,卻用咒我的名義,合該補(bǔ)償。”
崔云鳳,“……”她都以為她忘了。
可之前的就不說了,“蕭逸說的,你怎么不找他要?”
“我不敢。”
“。”崔云鳳氣的呼吸都有些不暢了,“你能不能不欺負(fù)我,我已經(jīng)夠可憐了。”
崔云初眨眨眼,“哪里可憐了,家中分明是為了你好,就你那腦子,若是嫁給安王,還不被他哄得暈頭轉(zhuǎn)向。”
崔云鳳氣結(jié),“那就不能是我天生就愛轉(zhuǎn)圈嗎。”
這回輪到崔云初無語了,她直直望著崔云鳳,半晌才沖她豎了豎大拇指。
“你挺厲害。”
崔云鳳輕哼一聲,抱著手臂不說話了。
崔云初目光卻在她妝臺上來回游走,“我在祖母那看了你的嫁妝單子。”
崔云鳳一愣。
便見崔云初邊說邊用手比劃道,“那么長,都夠買我命了。”
“胡說什么。我崔家姑娘的命,金貴著呢,是金銀首飾能買來的嗎。”崔云鳳緊緊蹙著眉。
崔云初耷拉著眼皮,“我的能啊。”
崔云鳳,“……”
崔云初一笑,“我什么德行,相處好幾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愛的就是金銀首飾了。”
也是,她的大姐姐,一直都是一個為了權(quán)勢富貴能屈能伸,不擇手段的。
崔云鳳道,“祖母一向一視同仁,我有的,屆時你也都會有的。”
崔云鳳說話都要沒力氣了。
“大姐姐,你回吧,我聽聞祖母給我安排嫁妝單子,已經(jīng)很難受了,還得抽空安慰你。”
若非是親姐姐,崔云鳳都忍不住想要罵人了。
崔云初嘆氣,“你的男人,哪有我的金銀珠寶重要,我不走,回去我會難過死的。”
“……”被崔云初如此鬧,崔云鳳心中憋了兩日的郁氣竟慢慢消散了不少,扯過一旁軟枕就去擋崔云初那張嘴。
崔云初趕忙笑著躲開。
崔云鳳眼圈微微發(fā)紅,“大姐姐,謝謝你來安慰我。”
崔云初一笑,心疼的抬手撫摸著崔云鳳的腦袋,“不用謝,我是真心來要頭面的。”
“。”
崔云鳳胡亂揮著手,“給你給你都給你,一堆破首飾,有什么稀罕的。”
崔云初卻不說話了,抿唇望著崔云鳳。
“咋了?”她沒打著其他地方啊,崔云鳳立即坐直了身子,拉住崔云初的手問。
“你傷害我了。”崔云初道,
“首飾在你眼里是破首飾,可我姨娘就留給了我一箱子破書,還被你告狀給父親關(guān)起來了,唉~”
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jì)深遠(yuǎn),崔云鳳的娘無疑是愛她的,那她姨娘呢。
是見識淺薄,不懂大宅院里的規(guī)矩和彎彎繞才把她養(yǎng)成后來的模樣的?
可記憶里,為何都是她咬著牙,囑咐自己給她掙誥命,嫁皇家,讓她出人頭地的畫面,沒有一次,是她拉著她手,殷殷叮囑,望她安康喜樂。
哪怕最后,她死死攥著她手,也是要她爭氣。
眼里都是對榮耀與富貴的真切渴望,全無半分雜質(zhì)。
“大姐姐。”崔云鳳臉上都是心疼,“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話。”
崔云初眼中含淚,抬眸,“那你可以把你嫁妝的一半給我嗎?”
“……”崔云鳳立時松手,抬腿朝她踹來,“你演技愈發(fā)爐火純青了。”
姐妹二人笑鬧做一團(tuán)。
待笑夠了,鬧夠了,崔云鳳才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呼吸微亂的問,“昨日的事兒怎么樣了,名聲挽回來了嗎?”
崔云初靠在她粉紅的軟枕上,點(diǎn)了點(diǎn)頭,“太子和安王何等人物,他們的人親自辟謠,自然事半功倍。”
“就是…我的人去聽了,那兩府的人演技不怎么好,說話時不怎么情愿,缺乏力度。”
不然效果肯定更好。
“可能人家也怕天打雷劈吧。”
那是辟謠嗎,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崔云初偏頭瞪她,“再加一支赤金步搖啊。”
“不是金的行不行。”
“不行,其他不值錢。”
“…”崔云鳳,“哦。”
“對了,你小時候啟蒙時都讀的什么書?”
崔云鳳一愣,“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要挽回名聲,自然要學(xué)些規(guī)矩禮儀,以及那些圣人之訓(xùn)啊,雖然不可能全部讀完,但至少學(xué)幾句皮毛,在外也能裝一裝啊。”
崔云鳳臉上的嬉笑盡數(shù)褪去,“她…不曾教你嗎?”
“教什么。”崔云初懶懶抬了抬眼皮,“她又會什么?”
“我啟蒙時讀的書,和你讀的不一樣。”
她讀的,都是女子柔如水,如何嫵媚,博的男子喜愛的,什么四書五經(jīng),禮記,她聽都沒聽過。
一個青樓出來的姑娘,怎么會知曉大戶人家的女兒該怎么養(yǎng)。
也許,她教自己的能屈能伸,曲意奉承,嫵媚勾人,便是她認(rèn)為最好的吧。
崔云鳳抿著唇,半晌沒有言語。
以前,她一直都覺得祖母偏心,對崔云初多加照拂,不論是日常起居,還是衣裙首飾,
祖母常說,大姐姐小時候受了委屈。
她心中是不服的,如今,卻覺得祖母的那些補(bǔ)償,都還不夠。
“我柜子里有許多我娘留給我的頭面,待會兒給你挑。”
崔云初,“你別可憐我啊,我不需要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