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了安王殿下和您的澄清,崔大姑娘的名聲應是可以徹底洗清了。”
太子沒接話,反倒是挑眉“哦”了一聲。
“本宮那不怕死的皇弟,原也被拿捏的如此乖巧聽話啊,倒是稀奇?!?/p>
他掀開車簾,朝口沫橫飛的安王府幾人看去,滿臉帶笑,“若非趕著去見清婉,本宮可得過去聽聽。”
張公公心說,不用聽,待會兒咱們也要有樣學樣。
太子駕臨,唐府自然不敢怠慢,唐太傅出門親自迎接。
“本宮尋清婉有事兒商議?!?/p>
唐太傅面色恭敬,沒什么旁的情緒,聞言也只是應了一聲,“太子殿下稍坐片刻,老臣讓人去叫清婉來見殿下?!?/p>
太子應下,與唐太傅坐著飲茶。
唐太傅是太子的夫子,太子對其是頗有幾分敬重的,只是后來,唐家被君王所疑,太子與其才慢慢疏遠了些關系。
而今,唐太傅與太子同坐,卻只言片語都未提及朝政,只是請求,希望他日女兒嫁入東宮,太子可以對她好一些。
“岳父放心,本宮和清婉從小一起長大,本宮待她情意深厚,自不會讓她受了委屈。”
唐太傅微微頷首,“清婉的娘走的早,獨留我父女二人相依為命,難免寵的她性子嬌縱,往后入了東宮,若有不對之處,還望太子殿下容她一二,老臣不勝感激?!?/p>
他與唐清婉的母親恩愛情深,數年來,亦從不曾續弦納妾。
“若清婉有不當之處,老臣定會教導,還有她外祖母,也不會袖手旁觀,殿下只管將人送回來就是。”
在如今,莫說是嫁入皇室,就算是嫁給尋常官宦,也萬沒有不和就回娘家的道理。
唐太傅此言看似恭敬,又何嘗不是一種威脅。
要皇家將嫁出去的太子妃給送回來,放眼京城,也就唐崔家敢如此大言不慚。
張公公眉心一蹙,歷來犯了錯,只有被貶黜的太子妃,還從沒有被送回娘家的。
可唐家有那個實力敢說,太子不計較,他一個奴才,也只能沉默不語。
唐崔家是太子妃永遠的退路與后盾,而劉家那位,卻是劉家拋出的橄欖枝,平步青云的棋子。
張公公心中已有高下。
而太子,自然更是清楚。
此也是皇后,在兩家之中斡旋,不敢退婚的原因。
一刻鐘后,派去請唐清婉的丫鬟回來稟報,“姑娘說,過幾日便是夫人的祭日,她在給夫人抄經,不方便中途打斷,就不來拜見太子了?!?/p>
太子聞言眸中失望一閃而過,側頭看向了唐太傅。
后者卻垂下頭喝茶,仿佛沒有察覺。
丫鬟卻突然又道,“不過姑娘說了,后日要去城外的安山寺給夫人祈福,殿下若是愿意,可一同前往?!?/p>
每年唐夫人祭日前,唐清婉都會去寺廟祈愿,太子也常會陪同。
聽聞此話,太子揚起一抹笑來,“告訴她,后日本宮來府上接她?!?/p>
小丫鬟領命退下去,太子沒有多坐,便離開了。
唐太傅親自將人送出府,待折返時,便在抄手游廊下,瞧見了本該在小佛堂的女兒。
他嘆了口氣,將人叫去了書房。
待房門合上,他才語重心長道,“清婉,你對和太子的婚事兒,心中究竟是怎么個想法?!?/p>
若是愿意,為何避而不見,若是不愿,又為何非要堅持。
“爹和你舅舅如今還健在,不用你委曲求全。”
唐清婉垂眸,在唐太傅對面的椅子里坐下。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子里,映照在唐清婉白皙冷艷的側臉上,讓唐太傅有片刻的恍惚,以為又見到了夫人。
“清婉,你告訴爹,你究竟喜不喜歡太子啊。”
“喜歡?!卑肷危魄逋癫诺溃曇艉茌p,“所以,女兒想嫁入東宮,哪怕如履薄冰,勾心斗角,步步算計,我也要與他,糾纏下去。”
唐太傅微微閉了閉眼,重重嘆了口氣,“你這一根筋的性子,全然遺傳了你娘?!?/p>
當年,崔家也是不肯將女兒嫁給他的,當年的崔大姑娘,性子執拗,認定的人和事兒,非死不休。
才有了后來二人的結合,唐太傅無數次后悔,若是她不嫁給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有后來的早早撒手人寰。
“你就不怕走上的是死路嗎,孩子?!?/p>
唐清婉搖頭,目光堅定,“要么,便鑿出一條路來,要么,便拉上路上的人,一起死?!?/p>
她雙手置在雙膝上,眸光冷傲,“爹,當年若非我唐崔兩族,何來今日他蕭家穩坐江山,這梁國江山,就該有我崔唐氏一份,皇后之位,是我們應得的?!?/p>
唐太傅驚了一跳,“清婉,你怎可有此想法。”
唐崔想的只是自保,而非……
“爹,是蕭家不仁在先,我是喜歡太子?!碧魄逋衩嫔涞翱膳畠焊矚g權勢,女兒的野心,是從小,所有人一聲聲未來太子妃,一國之母養大的?!?/p>
她凝視唐太傅的眸子,說道,“總有一日,我兩個哥哥,定然可以以國舅的身份,回到京城?!?/p>
……
安王府,
雕刻了數日的木頭終于有了形狀,蕭逸來回把玩著,將簪子往前推去,想像著簪入姑娘發間的模樣。
小姑娘笑盈盈,嬌俏歡喜的望著他。
他微微偏頭,闔上眸子,唇瓣都是饜足的笑。
“王爺。”劉公公推門而入,“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