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哥。”

“不用跟狗講道理。他們咬人，我們不能咬回去。”

江海笑著搖頭。

“那怎么辦？就這么憋著？”

劉俊咬牙切齒。

“當然不。”

江海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影視城，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說著。

江海貼著劉俊的耳朵嘀咕了幾句。

“我擦！”

“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

聽完之后。

劉俊眼睛發光，直接猛地起來，拍這江海的后腦勺。

……

翌日清晨。

橫店的霧氣還沒散盡，劇組就已經忙碌了起來。

雖然網絡上的罵聲依舊，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但江海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手里拿著兩份豆漿，晃晃悠悠地找到了正在調試DJ 4prO的胡哥。

“老胡，幫個忙。”

江海把豆漿遞過去。

“大哥，你是真不看手機啊？那幫水軍都快把你祖墳刨出來了，你還有心思喝豆漿？”

胡哥接過豆漿，看著江海那張淡定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讓他們罵去，流量也是錢。”

“待會兒我上妝之后，還有正式開拍的時候，你幫我拍點側絮。記住，要那種不加修飾的鏡頭。”

江海笑了笑，指了指胡哥手里的DJ 4prO。

“拍花絮？”

“劇組有專門的側拍師啊，干嘛讓我拍？而且現在這時候發花絮，不是給噴子送素材嗎？”

胡哥一愣，有些不解。

“官方發的太正經，沒人信。你發的，才真實。”

江海沒多解釋，而是推著胡哥趕緊去拍。

……

化妝間內。

今天的氣氛格外隆重。

這是江海作為“酒劍仙”的第一場定妝戲。

造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港灣大姐，此時正拿著假發套和胡須，神情嚴肅。

“江海，你皮膚太好了，太嫩。”

“我要給你上重色，把膚色壓暗，還要做些皺紋和斑點。這過程挺難受的，你忍著點。”

造型師一邊比劃一邊說。

“沒事，姐，您盡管折騰。”

江海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刷在臉上涂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個小時后。

“天哪……”

當造型師小心翼翼地粘好最后一縷花白的胡須，給江海的發套上挑染出幾縷落魄的灰白，再幫他穿上那件做舊的道袍時。

她退后兩步，看著鏡子里的那個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江海緩緩睜開眼。

鏡子里。

那個二十二歲的俊朗青年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滿臉寫著故事的落魄道人。

他站起身，拿起桌那個標志性的酒葫蘆，往腰間隨意一掛。

……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

外面的嘈雜聲在江海走出來的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正在指揮布景的李國離，正拿著劇本跟徐明遠爭執著什么。

但忽然余光掃到一個身影。

那是……

他猛地轉過頭。

隨后，他就定住了。

陽光下，那個道人慵懶地倚著門框。

一只手扣著耳朵，另一只手提著酒葫蘆。

眼神半睜半閉，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但他身上那股子氣場，那種“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孤傲，簡直要溢出屏幕。

“這……這是江海？”

不遠處的劉品煙正咬著吸管喝水，看到這一幕，嘴里的水差點流出來。

她怎么也無法把眼前這個邋遢又瀟灑的老道士，跟那個溫潤如玉的江海哥聯系在一起。

拿著DJ 4prO正在拍攝的胡哥，手微微一抖，鏡頭差點歪了。

“臥槽……這也太像了吧？感覺我真該叫他一聲師父。”

他在鏡頭后喃喃自語。

周圍的工作人員，無論是場務、燈光，還是那些等著看笑話的群演，此刻都只有一種感覺……

那個游戲人間的酒劍仙，活了！

他從劇本中走出來了。

“好！我很滿意。”

“不用試了！簡直就是我想象中的莫一兮！”

李國離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圍著江海轉了三圈，異常激動。

……

一些鏡頭和互動很順利的拍完。

直到夜晚，另外一段極其重要的劇情正式開拍。

“各部門準備！”

“《仙劍奇俠傳》，第十五場，一鏡一次！”

“ACtiOn！”

這是一場十里坡的夜戲。

也是酒劍仙第一次正式傳授李逍遙劍術的經典橋段。

巨大的鼓風機開始運作，吹動地上的落葉和塵土。

鏡頭里。

“師父！您就教我兩招吧！我要當大俠！我要去救靈兒！”

胡哥飾演的李逍遙，一臉急切和崇拜地看著面前的江海。

根本不用演。

他是真的想學，完全就是本性而為。

當鏡頭切到江海身上時。

畫風突變。

江海飾演的酒劍仙，背對著李逍遙，身體隨著風微微搖晃。

他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中的破劍，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那一刻，江海的眼神變了。

那種原本渾濁的醉眼，在瞬間爆發出精芒。

“小子，看好了。”

“我只教一遍。”

江海的聲音不高。

他動了。

不再是之前試戲時的那種簡單的舞劍，這一次，他是全情投入。

手中的道具劍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江海身形如電，劍光如織。

他在鼓風機制造的狂風中穿梭，腳步看似凌亂，實則暗合九宮八卦。

長劍揮灑，帶起一片片落葉。

“有酒樂逍遙，無酒我亦癲！”

那種悲愴，那種豪邁，那種對命運的不屑，全部融化在這一句臺詞里。

胡哥站在一旁，原本是在演“看呆了”。

但看著看著，他是真的呆了。

他能感覺到江海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壓迫感。

那不是演出來的，那是真的像一位絕世高手在展示畢生絕學。

胡哥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真的是江海嗎？

這真的是那個跟我搶早餐吃的哥們嗎？

“一飲盡江河，再飲吞日月！”

江海猛地一個回旋，手中的劍脫手而出。

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然后穩穩地插在李逍遙腳邊的泥土里。

劍身嗡嗡作響，震顫不已。

而江海本人，已經借著力道，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單腿屈膝，另一條腿隨意垂下，舉起酒葫蘆，仰天長嘯：

“千杯醉不倒。“

“”我……酒劍仙！”

最后這三個字，余音繞梁，久久不散。

畫面定格。

風停了！

樹葉落了！

江海坐在石頭上，保持著那個仰頭喝酒的姿勢。

一秒！

兩秒！

五秒！

整個片場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悲涼而宏大的劍意中，無法自拔

就連坐在監視器后面的李國離，都忘了喊“卡”，眼眶竟然有些濕潤。

“卡！！！”

終于，李國離猛地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一聲。

下一刻。

嘩！！！

雷鳴般的掌聲，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整個片場。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敷衍，而是狂熱、甚至帶著嘶吼的掌聲。

“牛逼！太牛逼了！”

“這才是酒劍仙！這才是我心中的劍仙！”

“看哭了！剛才那眼神，真的絕了！”

“這真的是新人嗎？這演技吊打多少老戲骨啊！”

“……”

徐錦疆激動地拍著桌子，大聲叫好。

劉品煙在一旁把手掌都拍紅了，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江海，謝謝你。”

“你讓我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酒劍仙，你讓我的劇本活過來了！”

李國離快步走到場地中央，看著從石頭上跳下來、正在揉腰的江海，他伸出雙臂，重重地來個一個擁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之前有人說，我們要是不接受那一千萬的投資，這戲就拍不成，就是爛片！”

“現在，我要告訴大家！”

“只要有這樣的演員，有這樣的演技，別說那一千萬，就是五千萬咱們也不稀罕！”

李國離轉過身，面對著全場的演職人員，大聲喊道。

“對！！！”

“李導說的對。”

“我們都相信江海！”

“可惡的楊瑩瑩一定是在抹黑，這樣的實力派需要硬擠進來嗎？”

“……”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江海站在人群中央，聽著周圍的歡呼，看著李導激動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笑容。

他知道，穩了！

酒劍仙這個角色，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