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嘆氣道:“沒辦法啊,我正是能吃的時候,每天家里兩個人搶飯吃,都把妹妹餓瘦了?!?/p>
“老板娘,一看您就是個心腸好的?!?/p>
“要不一會兒結賬的時候,您給打個折?我給妹妹多買點肉吃?!?/p>
老板娘笑道:“你倒是個會說話的,行,給你算會員價。”
正說著話,夏聽晚出來了。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腰身收窄,顯得纖細的腰肢不堪一握。
一米六幾的身高,在這個年紀,也算是十分高挑。
身體該有的曲線也十分流暢。
林見深暗自感慨,這夏聽晚的基因真是好。
遭受了幾年虐待,營養也不充足,居然還能長成這個樣子。
那要是在家里像小公主一樣被精心呵護和養育,那還得了?
林見深站起來:”老板娘,就這件。”
“剛開始試的那套T恤和牛仔褲,同樣的尺碼再拿一套換洗?!?/p>
“幫我裝一下吧,別忘了打折啊。”
老板娘笑著應下:“你這小伙子,雖然風格有點非主流,但當哥哥還是很稱職的?!?/p>
路邊小店便宜,三套衣服才花了一百多。
夏聽晚想進更衣室換回以前撿來的襯衫,結果舊衣服被林見深拿起來,直接丟到垃圾桶里去了。
夏聽晚用大眼睛看著林見深:“這衣服還能穿。”
林見深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就穿你身上這件。”
說完接過老板娘遞過來的衣服,塞到夏聽晚懷里:“其他的衣服自己拿著?!?/p>
從服裝店出來,夏聽晚問道:“那我們現在去買菜嗎?”
林見深沉吟片刻:“先去理發店,我剪個頭發?!?/p>
他這一頭黃毛亂糟糟的,給他帶來很多困擾。
轉了一圈,找了個標價十五元一次的城市快剪,直接要求剃個光頭。
等頭發上的染色劑掉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去了。
不如直接剃光讓它重新生長。
快剪師傅說:“剃光了不好看,而且夏天紫外線強,傷頭皮?!?/p>
“你下面新長出來的頭發是黑的,你要不想要黃頭發的話,我把下面那些給你留著?!?/p>
林見深說:“好?!?/p>
推子嗡嗡響起。
半個小時后,林見深終于告別了一頭黃毛。
剩下的頭發很短,只剩下貼著頭皮的一層發茬,像剛從山上下來的。
不過比之前的一頭黃毛,看起來還是要舒服多了。
夏聽晚一直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是出神。
林見深走的時候,喊了兩遍她才聽見。
走出理發店,林見深又帶她來到手機店,花了六百多買了個紅米手機。
夏聽晚說:“這太貴了,我不需要用手機?!?/p>
林見深沒理她,拆開包裝,把手機直接塞她手上。
然后用自己身份證辦了個副卡,遞給她:“自己的手機自己裝卡,這樣比較有儀式感。”
夏聽晚抿著嘴,小心翼翼地把卡裝進卡槽。
她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
“好了?!彼痤^,眼睛里有淺淺的光。
林見深拿過她的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存進去,交代道:“以后有事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
夏聽晚低著頭,“嗯”了一聲:“知道了?!?/p>
林見深道:“好了,這下可以去買菜了?!?/p>
風吹起了黑色的裙擺。
她忽然小聲說道:“謝謝。”
林見深腳步未停,說道:“那倒不用,我這是投資,懂嗎?”
“等你以后能掙錢了,記得給我一百萬?!?/p>
“嗯?!彼p輕應了一聲,然后很認真地說道,“我會的。”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靜靜地往前走著。
這個夏日還很長,可似乎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天氣十分炎熱,兩人走的滿頭大汗。
林見深看著馬路對面的蜜雪冰城,忽然說道:“你站這里等我一會兒?!?/p>
夏聽晚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還是點頭道:“好的?!?/p>
林見深摸了摸兜里的五個硬幣,過了人行橫道。
排隊買了兩個甜筒,一共花了四塊。
回來的時候,看見有人正在路邊糾纏夏聽晚。
還是他最討厭的黃毛。
林見深血壓飆升,快步走了過來。
那黃毛吊兒郎當地抖著腿,說道:“小妹妹,長這么好看,陪哥出去玩???”
“哥一會兒騎車帶你炸街,包帶勁兒。”
夏聽晚沒遇到過這種事,顯然有些害怕,雙手護在胸前,緊緊地咬住嘴唇。
見她這我見猶憐的樣子,那黃毛頓時興致更高了:“小妹妹別怕,哥會好好保護你的?!?/p>
“我保護你媽!”林見深一只手夾住兩支甜筒,另一只手把夏聽晚拉到身后。
他把甜筒往夏聽晚面前一伸:“兩個都拿著?!?/p>
夏聽晚一手拎著衣服的袋子,手機盒子也在里面放著。
另一只手小心地夾住兩支甜筒。
天氣熱的人心里煩躁,林見深騰出手來,劈手揪住小混混的衣領。
“媽的,老子就想安安靜靜吃個雪王,排個隊的功夫,你就敢調戲我妹妹。”
那混混見他至少一米八幾的身高,身材魁梧。
發型也十分彪悍,似乎剛進去深造過,頓時有些怵了。
但在漂亮妹妹面前,又不想丟了面子。
于是嘻嘻哈哈地說道:“大舅哥,就找你妹妹出去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兒,你別激動。”
“嘴巴放干凈點?!绷忠娚钆e起拳頭威脅道,“給我妹妹道歉,不然我揍你。”
那小混混還在嘴硬:“大舅哥,給個機會唄,說不定妹妹也能看上我呢?“
見他不知好歹,林見深頓時心里一把無明業火高舉三千丈,煙騰騰地按捺不住。
拳頭上青筋暴起。
夏聽晚見他要動手,自己兩只手都占著,沒手去攔他,忙說道:“別動手?!?/p>
林見深哪里肯聽,舉起拳頭就要往他臉上打。
夏聽晚急的要命,脫口而出:“別動手啊?!?/p>
“哥!”
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喊。
像火車一樣,轟隆隆撞過來。
聲音在耳邊無限放大,經久不息。
林見深渾身一震,拳頭停在小混混臉頰上。
帶起的拳風嚇得小混混一哆嗦。
前世,他孤身一人,摸爬滾打,像一條孤狼一樣。
如果有選擇,誰不愿意有家人呢?
今世,這個妹妹第一次開口喊他“哥”。
家人,他有了。
他不再是孤狼,他也有牽掛了。
街邊的嘈雜,不遠處的車流,夏日悶熱的空氣,這一刻似乎都凝固了。
他似乎在自愈,也似乎在燃燒。
夏聽晚又說道:“哥,別動手,贏了輸了都不好?!?/p>
小混混見林見深眼中的戾氣陡然散去,涌起他完全看不懂的復雜的東西。
似乎帶著一絲靈魂上的震動。
然后便看他鐵鉗般的手慢慢松開。
“滾蛋?!绷忠娚钫f道。
小混混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扭頭就準備跑。
卻又忽然頓住,看了看林見深的臉,有些遲疑地喊道:“彪哥?”
林見深不記得在哪見過他,只是冷著臉:“老子不管你是誰,不是看我妹妹的面子上,老子今天非得揍你?!?/p>
小混混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