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用時刻提心吊膽,夏聽晚的睡眠好了一些。
中午睡了半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感覺神清氣爽。
林見深坐在沙發上,見她出了臥室,說道:“收拾一下,我們走吧。”
夏聽晚洗了把臉,回房翻找了什么,很快就重新出來:“我收拾好了,走吧。”
她身上還是今天那件灰色的舊襯衫,不合身的牛仔褲。
也不知道剛剛進去收拾了個啥。
林見深皺了皺眉頭:“你不把頭發扎起來嗎?”
一會兒要帶她去買衣服,不把臉露出來,怎么知道這衣服的上身效果到底怎么樣呢?
也不知道他們學校是穿校服還是常服。
如果穿常服的話,衣服買的不合適,在學校被人嘲笑怎么辦?
夏聽晚愣了一下:“啊?”
林見深找了個理由:“一個女孩子,總是披頭散發的像個什么樣子?”
“哦……好,你再等我一下。”她轉身又進了屋。
沒一會兒,林見深聽到了腳步聲。
林見深下意識抬頭,隨即忍不住瞪大眼睛。
夏聽晚把披散的頭發扎了一個馬尾,整張臉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額頭光潔,鼻梁秀挺,小巧的櫻唇,像漫畫里的少女。
印象中,她從幾年前,也就是自己父母出車禍的時候,就一直是披頭散發的模樣了。
未想過,那張常年被發絲半掩的臉,竟已出落得如此明凈動人。
見他瞳孔地震的模樣。
夏聽晚心里泛起一絲得意,又有些羞赧。
如果是以前,她是絕對不敢在那個人渣面前這樣露出整張臉。
但現在畢竟不一樣了。
幸好,她遇到了一個好人。
她垂下眼簾,聲音輕輕的:“那,我們出發嗎?”
林見深回過神來,問道:“你第一次回房間的時候,在倒騰什么呢?”
“哦,你說這個啊。”夏聽晚從褲兜里掏出了五枚一塊的硬幣,放在掌心。
“對不起,我偷偷地藏了一點錢。”
夏聽晚沒敢說,這是自己之前攢下來買藥下毒的。
這是剩下來的幾塊錢,也是她現在全部的家當。
“為什么要給我。”林見深看著她。
“不是要去買菜嗎?”夏聽晚用帶著水霧的大眼睛看著他,“我在外面上過班,知道掙錢很不容易。”
“這五塊錢雖然少,但是,也能買點青菜。”
她又低下頭去,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我這幾天吃的太多了。”
林見深不屑地撇了撇嘴:“你自己收著吧。我能掙錢,別瞧不起人。”
他打開門就往外面走去。
夏聽晚趕緊跟上,小聲地堅持著:“可我整天在家看書,什么也不做,心里不踏實……”
“我也想有點用,哪怕只是一點點。”
林見深腳步不停,說道:“你在家里做飯洗衣服,擦桌子掃地,怎么是沒有貢獻?”
過了幾秒,他又突然轉身。
從她掌心捻起那五枚硬幣:“不過多五塊錢,確實可以多買點青菜。”
他繼續往前走。
夏聽晚在他身后悄悄握了握拳,忍不住揮舞了一下,在心里給自己比了個耶。
林見深扭頭:“剛剛腦后有一股涼風,你是不是想偷襲我?”
夏聽晚老老實實地跟在后面,一個否定三連:“沒有啊,不是我,我不敢。”
林見深見她一臉無辜,又疑惑地扭過去頭:“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走出單元樓,熱浪撲面而來。
夏聽晚在強光下瞇了瞇眼睛,問道:“不是去菜市場買菜嗎?”
“這個方向,好像不太對啊。”
“跟著走就行,話那么多。”林見深頭也不回。
他領著夏聽晚向西邊兩條老街走去。
那一帶擠滿了各色小店,其中不少是賣衣服的
價格要比商場里的優惠不少。
午后老街行人稀疏,梧桐樹的影子碎了一地。
林見深停在一家女士服裝專賣店門口,推開門。
直到這時,夏聽晚才能確定,林見深是帶她來買衣服的。
冷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夏日的熱意。
夏聽晚站在門口發愣。
林見深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了進來。
正午沒什么顧客,老板娘正在柜臺后刷短劇,哭得淚眼婆娑。
見有客人進來,忙站來迎接。
她抽了兩張紙擦了擦眼淚:“不好意思啊,看短劇代入了。”
“隨便看啊,新款掛里邊。”
做服務業的,除非一些高奢品牌,或者一些沒經過培訓的服務員,否則很少會出現瞧不起客人的情況。
她見林見深穿著廉價的衣服,夏聽晚的穿著更是不成樣子,也沒有擺臉色。
很熱情地給夏聽晚介紹著各種款式。
夏聽晚性格有些內向,有點不習慣老板娘一直跟在身后。
林見深往墻邊的塑料凳一坐,說道:“姐,你讓她自己挑就行。”
“唉,你剛剛刷的短劇,好看嗎?”
老板娘眼睛一亮,舍下夏聽晚,拉了個凳子坐在林見深身邊,舉著手機給他看:“你看,這小奶狗的演技,真絕了。”
“他還是追風傳媒的新人。哎呀,真厲害,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追風傳媒你知道吧,那可是我們東海市的企業。”
林見深點點頭,表示知道。
老板娘大有找到知己的感覺,興高采烈地分享道:“追風傳媒最近出了一個古裝系列,一半是那種甜死人的,一半是虐戀。”
“有時間一定要看,這個公司出的都是精品。”
“不好看你來找我。”
林見深笑了笑:“那是你是愛看甜劇還是虐戀啊。”
“當然是甜劇了,生活已經夠苦了。”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怯怯地聲音:“我換好了。”
林見深和老板娘同時轉過頭,齊齊愣住。
過了幾秒,老板娘才“哎呦”一聲,說道:“這衣服穿在你身上,那可真是……可真是……”
她“可真是”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林見深問道:“顯得這衣服三生有幸?”
老板娘一拍大腿:“就是這個意思。”
老板娘的話有些夸張和奉承,但夏聽晚穿了得體的衣服,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簡約的女款白色T恤,淺藍色的牛仔褲,尺碼剛好。
清純甜美的氣息撲面而來,干凈得像雨后的梔子。
桃花眼上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像蝴蝶輕輕扇動翅膀。
老板娘終于找回語言:“小姑娘長得俊,穿這種普通的款式都好看!”
她轉向林見深,“再試試別的?我們這還有裙子。”
夏聽晚連忙搖頭:“不用……”
“試試。”林見深說道。
夏聽晚見林見深沒有起來要走的意思,低頭應了一聲。
她挑選了一番,主要是看價格標簽,選最便宜的。
試衣間的門關上。
老板娘湊近林見深,壓低聲音:“女朋友?”
林見深搖頭道:“我妹妹。”
老板娘疑惑道:“長得不像啊。”
林見深笑了笑,沒過多解釋。
“小丫頭長得真好。”老板娘感嘆,“就是太瘦了,得多吃點。”
林見深深以為然地點頭道:“誰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