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聽晚本來想先看會書的,但吃的太飽,特別困。
她躺在床上,恍惚間,想起了八歲的時候。
那時候她不愛午睡,媽媽總是會過來監(jiān)督她。
她躺在碎花床單上,說道:“媽媽,我今天看了一本書,上面說名字是個符號。”
“我的名字也是符號嗎?”
顧清音坐在床頭,眉眼彎彎,笑得很溫柔:“書上說的沒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名字確實是個符號。”
她輕輕撫摸著夏聽晚的頭發(fā):“但名字又不僅僅是個符號,它包含著父母對孩子的期盼和祝愿。”
夏聽晚仰起頭:“那我的名字有什么期盼和祝愿呢?”
顧清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柔聲說:“有位詩人說過,這個世界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一雙發(fā)現(xiàn)美的眼睛。”
“可媽媽覺得呀,對于美,我們不僅可以用眼睛看,還可以用耳朵聽,甚至用心去感受。”
“來,你仔細聽聽,外面有什么聲音?”
顧清音拿起床頭柜上的遙控器,關(guān)掉了空調(diào),打開窗戶。
夏聽晚側(cè)著頭,認真的聽了一會兒,說道:“有蟋蟀叫的聲音。”
“還有呢?”
“有青蛙呱呱叫的聲音。”
還有……風(fēng)把樹葉吹得嘩啦嘩啦響!”
顧清音笑道:“這些聲音,是不是也很美?”
“晚晚……媽媽希望,你永遠有一雙善于聆聽的耳朵,一顆能感受美好的心。”
“能聽見這世間動人的聲音,發(fā)現(xiàn)生活里細微的美好。”
夏聽晚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摸著自己因吃的太多而微微鼓起來的小肚子。
這怎么不算是一種美好呢?
可她忽然又有些難過。
她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被子抱在懷里:“媽媽……我想你了。”
“你為什么要丟下我呢?”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在天堂,過得幸福。”
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枕頭。
林見深的午覺睡了很久,等醒來的時候,摸出手機一看,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
他起身走出臥室,懶洋洋地往夏聽晚的臥室看了一眼。
里面沒人。
他四處望了望,也沒發(fā)現(xiàn)夏聽晚的身影。
“這丫頭,不會又出去撿垃圾了吧?不聽話!”
想起瘦弱的夏聽晚翻垃圾地樣子,他心里覺得有些不舒服。
“夏聽晚?還在家嗎?”
洗手間響起沖水的聲音。
“嘎吱。”一聲,門開了。
夏聽晚從里面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數(shù)學(xué)教材。
看著林見深那不太好的臉色,她有些怯懦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哪里沒有做好嗎?”
林見深的臉色緩和下來,說道:“要好好學(xué)習(xí)。”
“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夏聽晚低著頭:“我記得。”
林見深點點頭:“你記得就好。”
晚上的飯依然是他做的。
炒了一葷一素,下了鍋面條。
終于不用喝稀飯了。
夏聽晚想起來他“死而復(fù)生”的第一晚,去廁所里吐完之后,做的也是面條。
她想道:“飲食習(xí)慣也變了。”
第二天一早,林見深吃完早餐,又給自己抹了一遍藥酒。
十點半左右出了門。
他騎了半個小時摩托,來到記憶中的那條小吃街。
這條小吃街有很多年歷史了,有很多小吃攤位,也有很多蒼蠅館子和私房菜。
這條街上,最有名的是一家螺螄粉店。
據(jù)說“豐收餐飲”的老總程華發(fā)跡前,一直在那家店里賣螺螄粉。
這才十一點,門前已經(jīng)排起了長隊。
林見深接連問了幾家小餐館,都碰了壁。
走過熙熙攘攘的螺螄粉店,又發(fā)現(xiàn)了一家店子。
店里擺著五張桌子,已經(jīng)坐滿了,不少客人正在催促怎么還不上菜。
一個衣著清涼,穿著藍色薄紗長裙的中年婦女一直安撫著顧客,說:“快了,快了。”
天氣熱,她熱得滿頭大汗:“別急,我都記著呢,上完你菜就上你的,上完你的就上你的……”
林見深進了門,那頗有姿色的女人轉(zhuǎn)過頭來說:“不好意思,店里客滿了,已經(jīng)招呼不過來了。”
“要不您去別家看看?”
林見深問道:“姐,我想問問,您家老板在嗎?”
女人擦了擦頭上的汗,轉(zhuǎn)過身來,說道:“有什么事嗎?我就可以做主。”
林見深瞥見了她深不見底的事業(yè)線,忙移開頭去:“我想想您家招廚子或者廚工不?”
女人問道:“有工作經(jīng)驗嗎?我可不要生手。”
林見深點頭道:“以前在灶臺干過三年。”
前世上大學(xué)兼職的時候,他得到了餐廳廚師長的賞識。
在廚師長的指導(dǎo)下,在灶臺上兼職干了三年,不算撒謊。
女人眼前一亮:“成,你跟我來試試。”
她讓服務(wù)員招呼著顧客,把林見深往后廚帶:“我老公最近有事,店子我在管。”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么生意這么好,正好缺個廚子。”
“你要是干得了的話,我給你開工資。”
這老板娘藍色的長裙勾勒出豐滿的身材,長得也還不錯。
生意不好才怪了。
林見深慶幸自己來對了地方。
后廚一個胖大廚子忙得滿頭大汗。
最近老板娘來店里主持工作后,這工作量就超負荷了。
后廚有一口四眼灶,胖廚子一個人同時用兩個灶眼,都有些忙不過來。
“老武,這個小伙子說在后廚干過,讓他給你搭把手試試?”
老武的后背全汗?jié)窳耍骸袄习迥铮@小子一看就是個混混,不靠譜。”
“我這本來就忙,你這……你這不胡鬧嗎?”
林見深道:“武師傅,看你們挺忙的,我也不好耽誤你們太多時間。”
“做紅燒魚是來不及了,要不我給你炒個魚香肉絲,您嘗嘗?”
老武把鍋里的菜裝盤,遞給服務(wù)員,“咦“了一聲:“看不出來,真干過啊。”
原來后廚招熱灶師傅的時候,通常都有試菜環(huán)節(jié)。
最簡單,也是最初級的,就是炒土豆絲。
這是個家常菜,沒難度。
只要會切菜,會炒菜就行。
要進階的話,通常就會讓應(yīng)聘的師傅炒個魚香肉絲。
這道菜雖然還屬于家常菜的范疇,但它要將幾種味道雜糅在一起,難度就上來了。
如果是招能獨立上灶的師傅,那多半就要做個硬菜了。
通常就是做紅燒魚。
因為既要把魚做熟,又不能把魚皮弄破,還要把顏色做的漂亮,同時還要入味。
那就不僅考驗手藝,還考驗對火候和時間的控制。
所以林見深一開口,老武就知道他是真的在后廚干過。
他手上動作不停,開始做下一道菜,同時朝墻上努努嘴。
“那有口鍋,我搭檔離職的時候就閑置了。”
“算時間,得有個把月了,你重新開下鍋。”
這是認可林見深的經(jīng)驗,試試他的功力了。
林見深掂起鍋,打開閥門,用猛火燒。
等鐵鍋里外漆黑,微微有些發(fā)藍的時候,用刷子刷掉浮渣。
控制好溫度,干燒到略微冒煙,關(guān)火,倒菜籽油把鍋細細潤一遍。
開火,把油燒熱,倒掉。
加水和洗潔精再洗干凈,然后抓起一把青菜下鍋快速翻炒。
這是用青菜吸附掉最后的雜質(zhì)和鐵腥味。
老武用余光看著,見他行云流水地做完了一套流程:“呦呵,是我看走眼了,水平不低啊。”
他取下夾單器上的單子,分了一小半給林見深,對老板娘說道:“老板娘,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