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一時不知道往哪去,不知不覺就騎到了前往通達海運的那條路上。
這條路跑過太多次,都形成肌肉記憶了。
夏聽晚假裝很害怕,緊緊地抱著他的腰:“哥,這是去哪?”
林見深道:“我帶你去看我以前上班的地方,我們去看大海。”
夏聽晚開心地笑了一聲:“好耶!”
車子行駛在海濱大道上。
耳邊的風聲驟然變得激烈起來。
一盞盞路燈倒映在夏聽晚摩托車頭盔的面罩上,又飛快地掠過。
濃密的長發像旗幟一樣,在身后飛揚。
夏聽晚借機抱得更緊了。
手更是伸進了他的衣衫里,觸摸到了他腹肌的輪廓。
林見深身體一僵。
但此時車速很快,而且風也很大,他的兩只手都握在車把上,不敢松開。
他大聲問道:“干嘛呀?”
她在他耳邊大聲回答道:“哥,晚上被人砸門,我好害怕呀。”
于是林見深無話可說,只是腰腹的肌肉在她掌心,悄然繃緊了些。
夏聽晚的手按在他肚子上,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驟然加快。
那有力的搏動,一下下震動著她的手掌。
她自己的身體也變得灼熱了起來。
一蓬蓬熱意,從肌膚相貼處蔓延開,又隨著心跳在身體里散開。
這么大的風,都吹不散,也吹不滅這種熱意。
她的心跳也開始加速,聲音直透耳膜。
擂鼓一樣的心跳,傳遞到他身上,又在他身上加強,反震回來。
也不知道是誰的心跳更劇烈一些。
她鼻息間噴著熱氣,在摩托車面罩上,熏出了一片小小的霧氣。
上面凝聚著細小的水珠。
今天的驚險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此時情濃。
他們將都市的繁華拋在腦后,四周漸漸變得空曠。
林見深轉動車把,一個甩尾,把車停在了沙灘上。
后輪往大海的方向,揚起一蓬白沙,在月光下如輕煙般被海風吹散。
周圍變得安靜,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聲音和碼頭隱隱傳來機械運作的聲音。
夏聽晚下了車,摘掉頭盔。
不遠處,通達海運的碼頭燈火通明。
一艘貨船正在燈塔的指引下,緩緩入港。
林見深解釋道:“晚上有人值夜班。”
“夜班有專門的補貼,而且一些人白天要照顧老人孩子,只能在晚上上班。”
“看樣子,公司的業務量一直在漲。”
此時月光傾瀉在海面上,灑下無數銀色的細碎流光。
海浪涌上沙灘,留下泡沫。
氣氛祥和,寧靜,浪漫。
這個氣氛殺手卻一直在絮叨,說工友們又有的忙了。
夏聽晚知道他為什么要破壞氣氛。
她那么聰明,怎么會猜不到呢?
夏聽晚哼了一聲,懶懶地躺到了沙灘上。
聽著潮水的聲音,身體微微陷在白沙里。
“哥。”她望著星空,“知道有人要闖進來的時候,你為什么反應這么快?”
林見深在她身邊坐下,雙手向后撐著沙地:“我預想過這些場景。”
夏聽晚問道:“那如果是在四樓,沒辦法跳下去呢?”
他的語氣帶著得意:“我會在衣柜頂上,藏幾根繩子。”
“那種尼龍繩,很結實的。”
夏聽晚沒繼續問如果裝了防盜窗怎么辦。
想到他一直過著這么危險的生活。
夏聽晚心疼壞了,一心疼,又開始生氣。
她都表現得這么明顯了,要和他共進退,和他一起面對一切。
他卻始終裝瞎子。
真是……名副其實地媚眼拋給瞎子看。
夏聽晚越想越生氣,伸手抓起一撮白沙。
本來準備揚他一臉,結果又心軟,怕風吹到了他眼睛里。
于是那把白沙被揚在了他褲子上。
林見深瞪著眼睛,感到莫名其妙:“夏聽晚,你干嘛?”
“真是……”
夏聽晚搶過話頭:“真是無法無天,倒反天罡。”
她對著月亮嘆息道:“有些人,騙人家從樓上往下跳的時候,叫人家晚晚。”
“等事情處理完了,這會兒安全了,就直呼人家大名。”
她坐起來,語氣陡然一變,學他剛剛說話的樣子:“夏聽晚,你干嘛?”
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后嘴一撇,“嘁”了一聲。
林見深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然后眸色又暗了下去。
他喉結動了動,回答道:“當時情況緊急,沒想那么多嘛。”
夏聽晚問道:“所以最本能的時候,心里還是想叫我晚晚的,對嗎?”
海風揚起了她的發絲,幾根碎發拂在他臉上。
林見深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我是你哥哥,叫你晚晚也沒什么不妥嘛。”
他又在裝瞎子。
夏聽晚撅著嘴“哼”了一聲。
他想了想,之前他一直干著最邊緣的業務,孫健也還沒有現在的權勢。
所以他才能安穩這么久。
現在不一樣了,他馬上要被孫健重用,夏聽晚也和孫玉有了齟齬。
住在這里并不安全。
看來得早點把她送到許妍那兒住。
如果不是他,許毅坐不到現在的位置上。
他們一家欠著自己的人情,應該不會拒絕。
他之前硬剛葉尚文的事,孫健應該也知道。
送許妍那兒是說得過去的。
高端小區里的安保比這里強得多。
那些人都見不得光,不太可能去那里鬧事。
林見深想好了辦法,說道:“最近這里不能住了。”
“我想辦法安排你跟許妍老師住。”
夏聽晚不想讓他擔心,咬著牙點了點頭:“好。”
“聽你安排,我隨時都可以過去住。”
“嗯。”林見深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么一來,這個小家暫時就要散了。
他真的很渴望有一個家。
特別特別渴望,做夢都想。
但他什么都沒表現出來,甚至沒有嘆息。
也許是今天一直在遇到危險,身體里的激素有些紊亂。
夏聽晚忽然很想把他撲倒。
海浪嘩嘩的聲音和撲面的海風,又讓她冷靜了下來。
她不能逼他。
她要循序漸進。
唉,為什么世間總是充滿了矛盾。
所有的溪流都渴望匯聚到海洋。
海浪卻偏偏想要重回大地,一次次地拍在沙灘上。
夏聽晚怔怔地往腳邊撲過來的海浪,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林見深。”她直呼了他的大名,聲音中飽含著柔情。
她希望他能放下哥哥這層身份。
“怎么了?”林見深正看著大海,沒有回頭。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眼中破碎的光。
夏聽晚吸了口氣,說道:“我的腳好疼,肯定是從樓上跳下來的時候崴腳了。”
“哼,如果你不往地上丟被子,我肯定能保持好平衡。”
她先把錯誤歸結給他。
林見深果然有些緊張起來:“嚴重嗎?疼不疼?”
他心疼了。
夏聽晚嘴角狡黠的笑一閃即逝,眼中含著盈盈的水光,肩膀微微縮著,看起來可憐極了。
“我不知道,就是疼。”她的聲音帶著嬌氣的鼻音。
“你給我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