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楊錦言跟張晨通完話后,從廁所里出來就給李鵬打了電話。
“鵬哥,時機正好,我和張晨馬上動手,完事了我給你回電話?!?/p>
半個小時過去了,楊錦言沒有任何回復。
發消息也沒回。
李鵬暗感不妙,就給楊錦言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的用戶已關機或不在服務區內?!?/p>
李鵬心一沉,知道楊錦言肯定是失手了。
這時,他剛剛在房間里對一個賭徒的女兒索完債。
他揮揮手,讓自己男朋友和另一個男人把女孩帶走。
李鵬在房間里來回踱了幾步,撥了另一個號碼:“蔡龍,叫上葛山,去林見深家里看看。”
“如果他在家,就給他個教訓,照片和地址發你了?!?/p>
楊錦言雖然失手,好歹是弄清了夏聽晚和林見深的家庭住址。
蔡龍和葛山各自帶了自己的兩個親信,從一處地下賭場出發。
這行為其實已經嚴重越界了,等于是直接在抽孫健的嘴巴子。
但李鵬不在乎。
他完全可以說,孫玉讓他安排小弟去給夏聽晚一個教訓,期間不小心和林見深起了沖突。
還有一點,現在的時機非常好。
孫健在參加完孫玉的升學宴后,就去了公海的游輪上。
這時候正在游輪上接手老趙留下來的人馬,不可能為了這件事,中斷現有的工作,專門從游輪上回來。
游輪上是一個小型社會。
有廚師,船員,服務員,疊碼仔,荷官等等。
部門繁多,人員復雜。
接手這樣的地方,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現有哪些人能留著繼續用,哪些人要換掉,一些小團隊如何拆分?
哪些關鍵人物要拉攏,用什么手段拉攏?
哪些重要人物要殺雞儆猴,應該給多大的震懾力?
這些事情都需要慎重考量。
而且游輪上的業務一天都不能停。
每個部門要施加多大的壓力,才能讓他們盡快恢復到正常工作狀態,又不至于起逆反心理?
孫健至少要焦頭爛額好幾個月,才能把事情理清楚。
所以李鵬此時行事毫無顧忌。
林見深剛剛已經在心中調低了對孫健面子的預期。
沒想到他面子比這還拉。
他暗罵了一聲,立刻沖到客廳,雙臂用力,抱起沙發,呈一個斜角抵在門上。
然后跑到洗手間,把盥洗池的水龍頭開到最大。
夏聽晚剛在這里洗過臉,池壁上還殘留著水珠。
嘩嘩的水聲立刻充斥在狹窄的空間里。
林見深退出洗手間的時候,聽到開鎖工具插入鎖眼,傳來的細碎金屬碰撞聲。
他們在試圖開鎖。
林見深閃身返回臥室,抓起床上的被子,沖到夏聽晚房間。
此時她剛把一只喇叭袖拆下來,手指剛摸到另一只的系帶上。
“有人來了,我們得走了。”
林見深推開她的窗戶,把被子從二樓丟了下去。
然后又抓住夏聽晚床上的被子,也丟了下去。
這里是老式的居民房的二樓,高度還不到三米。
下面雖然是水泥地,但有薄被墊著,就算失去平衡,也不會摔傷。
夏聽晚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林見深蹲在窗戶上。
身后,漆黑的天幕上,掛著一彎新月。
他扭頭對她說道:“晚晚,不要怕,跟著我跳?!?/p>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p>
話音剛落,他便縱身躍下。
狹窄的空間里,就算不用分心保護夏聽晚,他也沒有勝算。
所以他決定先避戰。
幸好沒裝防盜窗。
林見深平穩落地。
鎖已經被捅開了,門又被沙發抵住,打不開。
夏聽晚聽到了有人撞門的動靜。
她立刻回過神來,不再遲疑,攀上窗臺,跟著跳了下去。
水泥地上,兩層被子散落著,只有部分交疊在一起。
不過夏聽晚其實不需要這個。
她的平衡性很好,屈膝緩沖后,也平穩落地。
摩托車就停在幾步外的巷子邊上。
后面就是一根電線桿,上方是交錯延伸出去的電線。
林見深已經坐在車上,戴上了美團外賣的半包式頭盔,右手擰著油門,左手伸直,拎著一個他自己的全包式頭盔。
夏聽晚沖過去,跳到了后座上,然后接過頭盔戴好。
兩人配合默契,根本沒花多少時間。
林見深甚至因此有空余時間,抬頭往二樓窗戶望去。
他在等他們露臉。
那些人終于撞開了被沙發卡住的門,沖進了屋子。
洗手間里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因此他們沖進了洗手間,又耽誤了幾秒。
等沖進夏聽晚的房間里,才發現窗戶大開。
晚風和臺式風扇一起卷動著窗簾,一盤蚊香還裊裊的散發出青煙。
人已經不見了。
蔡龍和葛山帶著小弟沖到在窗邊,往下看到那輛摩托車的時候。
林見深等了他們已經快有兩三分鐘了。
他和為首的兩人對視了幾秒,記住了他們的臉。
然后用左手比了個中指,然后在空中慢慢倒轉,往下戳了戳。
“操!”蔡龍怒罵了一聲。
葛山也咬住了牙關,臉色鐵青。
在一行人的注目禮中,林見深吹了個口哨,不慌不忙地騎著摩托車離開了。
蔡龍和葛山知道,這時候再下去開車追,肯定是來不及的。
這里的巷子縱橫交錯,他們根本不可能搞得清林見深走的是哪條路。
林見深也知道這點,所以悠哉悠哉地出了巷子。
甚至還記得不要擾民。
蔡龍和葛山卻覺得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是在挑釁,一股邪火直沖腦門,拳頭握的咔咔響。
摩托車消失在視線里。
兩人帶著小弟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更是郁悶。
這里家徒四壁。
小偷來了都不知道偷啥。
林見深臥室的門鎖都是壞的。
家里凈是一些砸了都嫌費手的舊家具,一些不值錢的鍋碗瓢盆。
唯一一個新一點的電器是一臺小天鵝洗衣機。
很老的型號,還是豎桶的,一看就不值錢。
夏聽晚的房間里裝飾很多。
但都是二次元花花綠綠的貼紙,和一個古裝美人跳舞的海報。
葛山湊上去看了一眼,海報下面寫著一行字:中國歌舞劇院首席舞者——唐詩逸。
看起來似乎是她的偶像。
床上有一條黃色大狗的抱枕,床下面有一個黃色大狗的腳墊。
桌子上擺著許多化妝或者護膚用的瓶瓶罐罐。
左上角是一個大礦泉水瓶,剝去了塑料膜,上面插著幾枝白玫瑰。
那白玫瑰已經快要枯萎了,蔫不拉幾的。
這些東西能值幾個錢?
兩人郁悶無比,人沒教訓到,屋子里連個值得出手砸掉的東西都沒有。
葛山操起夏聽晚桌上的護膚霜,狠狠地砸向窗戶。
玻璃碎裂,一些掉在了棉被上,一些掉在了水泥地上,咔嚓咔嚓的響。
樓上亮起了燈。
一個老大姐憤怒地吼道:“哪個短命鬼啊,大半夜拆房子啊?”
“大晚上的不用睡覺???”
“街坊鄰居不用上班的啊?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
接下來是一連串市井上的污言穢語。
兩人面色難看,只好低喝一聲:”走”。
灰溜溜地帶著小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