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獨眼彪帶著他那幫“基建部”的兄弟們,已經在村外的空地上干得熱火朝天了。
他們雖然看不懂圖紙,但都是干慣了體力活的,搭個簡易的土窯爐還是沒問題的。
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和泥的,搬磚的,場面異?;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建筑工地開工了。
蘇晚晚遠遠看了一眼,心里那點因為亂葬崗而產生的陰霾,瞬間被這股火熱的基建熱情沖散了不少。
沒有什么,比看著自己的帝國一點點建立起來,更讓人有安全感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看著一群免費勞動力,心甘情愿地為自己搬磚。
“夫人,您回來了!”
獨眼彪眼尖,看到蘇晚晚,立刻扔下手里的活,顛顛地跑了過來,滿臉堆笑地匯報工作。
“夫人,您看,這窯爐的底座我們已經搭好了,就是……這圖紙上畫的這個叫‘鼓風口’的東西,我們有點沒搞明白,是干啥用的?”
他指著圖紙上一個復雜的結構,滿臉困惑。
蘇晚晚湊過去看了一眼,心里暗道一聲“果然”。
這水泥燒制,對溫度和通風要求很高,光靠自然風肯定不行,必須要有鼓風設備。
這又涉及到另一個知識盲區了。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從系統里兌換一個簡易鼓風機的圖紙,就聽見旁邊的陸淵,淡淡地開了口。
“用皮囊,接風管,交替按壓,可得恒風。”
他只說了十二個字,言簡意賅。
獨眼彪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明白。
蘇晚晚卻是眼睛一亮!
【我靠!這不就是簡易版的手動鼓風箱嗎?!】
【他怎么會懂這個?古人也懂空氣動力學?】
她震驚地看向陸淵,只見對方還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只是說了一件“今天天氣不錯”的小事。
【這家伙……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蘇晚晚越來越覺得,自己這個便宜老公,就像一座挖不盡的寶藏。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他的時候。
她立刻把陸淵的“指導思想”翻譯成大白話,給獨眼彪解釋了一遍。
獨眼彪聽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明白了!明白了!還是大人有學問!我這就帶兄弟們去弄!”
他千恩萬謝地跑了。
蘇晚晚看著陸淵,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夫君,謝謝你啊。”她由衷地說道。
雖然這家伙很狗,但不得不承認,關鍵時刻,他還挺靠譜的。
“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标憸Y看著她,意有所指地說道。
蘇晚晚的心,又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呸!又在PUA我!我才不上當!】
她心里這么想著,臉上卻不由自主地紅了。
……
有了陸淵的技術指導,水泥窯的建造進度大大加快。
但新的問題,很快又來了。
燒水泥,需要大量的黏土、石灰石、鐵粉等原材料。
黏土還好,村子后山就有。
但石灰石和鐵粉,就需要去山里開采,或者去鎮上購買。
這就不可避免地,要和村里的人打交道了。
這天下午,蘇晚晚正指揮著獨眼彪的手下,在后山挖黏土,村里的里正,就帶著幾個村民,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了。
里正叫趙德全,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留著山羊胡,平時在村里作威作福慣了。
“蘇家丫頭!”趙德全一上來就拉著個臉,拿腔拿調地質問道,“你這是在干什么?這后山是全村的,你憑什么在這里亂挖亂采?”
他身后跟著的幾個村民,也跟著起哄。
“就是!把山都挖禿了,我們以后上哪兒砍柴去?”
“誰知道你們這群外鄉人安的什么心,萬一挖壞了風水怎么辦?”
蘇晚晚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她心里冷笑一聲。
【亂挖亂采?這山頭都快禿成葛優了,還有個屁的風水?!?/p>
【分明是看我這邊人多勢眾,眼紅了,想來撈點好處吧?】
她還沒開口,她身后那群正在干活的“雜役天團”,就先不干了。
他們以前可是土匪,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一個長得像黑鐵塔似的壯漢,把鋤頭往地上一扔,瞪著牛眼就吼了回去:“你個老東西嚷嚷什么!我們夫人辦事,有你說話的份嗎?”
這壯漢嗓門極大,加上那一臉的橫肉和兇神惡煞的氣勢,直接把趙德全和那幾個村民嚇得后退了好幾步。
趙德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好歹也是個里正,在村里橫行霸道了半輩子,什么時候被一個泥腿子這么指著鼻子罵過?
“反了!反了天了!”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晚晚,尖聲叫道,“蘇晚晚!你看看你找的這都是些什么人!一群地痞流氓!目無王法!我現在就去縣衙告你們,說你們聚眾鬧事,圖謀不軌!”
他這是想用官府來壓人。
換做以前的蘇晚晚,可能還真有點怕。
但現在嘛……
她慢悠悠地走到前面,先是假模假樣地呵斥了那個壯漢一句:“破軍,怎么跟里正大人說話呢?沒大沒小的,快給里正大人道歉。”
那個叫“破軍”的壯漢,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聽話地對著趙德全,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對不住了。”
那態度,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趙德全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但依舊不依不饒:“一句對不住就完了?蘇晚晚,今天這事,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咱們就縣衙見!”
“說法?”蘇晚晚笑了。
她笑容明媚,看起來人畜無害,說出的話,卻讓趙德全心里咯噔一下。
“里正大人,你想要什么說法?”
她一邊說,一邊不緊不慢地從懷里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
正是那塊被她當成護身符的“貪狼令”。
她把令牌在手里拋了拋,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德全。
“或者,我讓我家夫君,來跟你談談?”
她特意在“夫君”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趙德全不認識什么貪狼令,但他不是傻子。
他可是親眼見過,陸淵那個病秧子,是怎么一指頭就把王麻子那種壯漢打得半死不活的。
一想到陸淵那張蒼白卻冰冷的臉,趙德全的脖子后面,就嗖嗖地冒涼氣。
他氣焰,瞬間就矮了半截。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軟了下來,“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凡事都要講個規矩嘛……”
“規矩?”蘇晚晚收起令牌,笑得更甜了,“好啊,那我們就來講講規矩?!?/p>
她上前一步,湊到趙德全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里正大人,我聽說,王麻子一家,前幾天好像……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