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跑嗎?
這五個字,像五座冰山,瞬間壓垮了蘇晚晚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她看著陸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再看看不遠處那堆已經開始散發惡臭的尸體,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跑?
往哪兒跑?
就像陸淵說的,沒有他,自己就像一個抱著金元寶的三歲小孩,走在滿是豺狼虎豹的街上。
別說跑路了,恐怕連這個村子都出不去,就會被那些聞著味兒來的餓狼,撕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她之前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可以卷款跑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當個富婆。
現在看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她那點所謂的“跑路基金”,根本不是她的護身符,而是她的催命符!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就是個天真的傻白甜,以為穿越了就能當龍傲天,結果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個世界太可怕了!土匪、村霸、惡霸……還有陸淵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變態!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么活啊!】
【跑路就是死路一條!唯一的活路,好像……好像只有抱緊眼前這個最粗、也最危險的大腿了……】
蘇晚晚的腦子,在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風暴后,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終于認清了現實。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的恐懼和不甘。
只見她“撲通”一聲,雙膝一軟,竟然就這么直挺挺地……抱住了陸淵的大腿!
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抱大腿!
她整個人都掛在了陸淵的腿上,把臉埋在他的衣袍下擺處,開始嚎啕大哭。
“夫君!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我竟然還想著離開你!我就是個睜眼瞎,看不到你的好!”
“夫君你不要拋棄我!你就是我的天,是我的地,是我的指路明燈!沒有你,我可怎么活?。 ?/p>
她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聲淚俱下,仿佛自己是那個被負心漢拋棄的苦情女主。
那演技,奧斯卡都欠她一個小金人。
陸淵:“……”
他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里還念叨著各種肉麻臺詞的女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她可能會嚇得暈過去。
可能會跪地求饒。
也可能會嘴硬到底。
但他萬萬沒想到,她會來這么一出!
這畫風,轉變得也太快了吧!
他清晰地聽到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嗚嗚嗚,豁出去了!臉算什么?節操算什么?在小命面前,全都是浮云!】
【只要能活下去,別說抱大腿,就是讓我給他當洗腳婢都行!】
【先穩住他!等老娘以后翅膀硬了,攢夠了能買下一個國家的錢,再雇傭八百個頂級殺手,看誰弄死誰!】
陸淵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能屈能伸,和她那永不熄滅的“跑路之魂”。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在短期內,她應該是老實了。
“起來。”陸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不!我不起來!”蘇晚晚抱得更緊了,把臉在他名貴的青衫上蹭來蹭去,把鼻涕眼淚全都抹了上去,“夫君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我就長在你腿上了!”
【哼!我就不起來!我還要把鼻涕蹭你一身!惡心死你!】
陸淵的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這個腦回路不正常的女人計較。
“我原諒你了?!彼麖难揽p里擠出四個字。
“真的?”蘇晚晚從他腿上抬起頭,露出一張哭得跟花貓似的臉,眼睛里還帶著懷疑。
“真的?!?/p>
“那你發誓!發誓以后都不拿這件事嚇唬我!也不準給我穿小鞋!更不準克扣我的……咳,鏢局的經費!”
陸淵:“……”
他發現,這個女人,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
剛剛還嚇得跟鵪鶉似的,現在就開始跟他討價還價了。
“我從不發誓?!标憸Y冷冷地說道。
蘇晚晚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看吧看吧,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嘴上說原諒,心里肯定還記著仇呢!】
陸淵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他不想再跟她廢話,直接彎腰,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回去了?!?/p>
“哦……”蘇晚晚乖乖地應了一聲,不敢再作妖。
經過剛才那么一鬧,她現在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蘇晚晚低著頭,跟在陸淵身后,像個做錯事的小媳婦。
她偷偷打量著前面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雖然變態、危險、腹黑,但……好像也確實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了。
他雖然嘴上說著要弄死她,但每次在她作死之后,又都幫她把爛攤子收拾了。
他雖然搶了她的錢,但又把錢變成了“啟動資金”,讓她去搞事業。
他今天帶她來看亂葬崗,雖然嚇得她半死,但也確實讓她認清了現實,避免了以后犯更大的錯誤。
這么一想,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壞?
【呸呸呸!蘇晚晚你想什么呢!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怎么能對他產生好感?這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你清醒一點!】
【他就是個PUA大師!先給你一巴掌,再給你一顆糖!你可千萬別上當!】
蘇晚晚在心里拼命給自己洗腦,告誡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然而,就在這時,走在前面的陸淵,忽然停下了腳步。
蘇晚晚沒注意,一頭撞在了他堅實的后背上。
“哎喲!”她捂著被撞疼的鼻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走路不看路?”陸淵轉過身,皺著眉看她。
“我……”蘇晚晚剛想說“還不是因為你突然停下來”,就看到陸淵朝她伸出了手。
她心里一驚,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干嘛?要打我嗎?】
陸淵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地,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以后,跟緊點。”
他的聲音,依舊是清冷的,但不知為何,蘇晚晚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微微的溫柔?
她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轉身繼續往前走的背影,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有點癢,有點麻。
【算了……】
她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嘆了口氣。
【跑路什么的,以后再說吧?!?/p>
【現在,還是先抱緊這條金大腿,把我的順豐帝國建立起來再說!】
【等我富可敵國了,我就用錢把他砸暈,讓他給我當一輩子保鏢!】
想通了這一點,蘇晚晚的心情,瞬間又明朗了起來。
她小跑幾步,追上陸淵,臉上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夫君,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