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間凍成了冰坨子。
錢,他幫她賺了。
人,他也幫她收了。
現在,輪到他來收她的命了。
“夜半私逃的賬”,這七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一下一下扎在她的心口上,讓她連呼吸都覺得疼。
她僵硬地站在那堆金銀珠寶旁邊,那原本讓她幸福得快要冒泡的財富,此刻卻像一堆催命符,閃著嘲諷的光。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真的芭比Q了!
【他要動手了!他絕對要動手了!我剛才還覺得他是什么商業奇才,我就是個豬腦子!他這明明是秋后算賬,先把所有好處都撈完了,再來解決我這個最大的麻煩!】
【怎么辦怎么辦?我現在喊救命,外面那群剛投誠的土匪會來救我嗎?不會!他們只會覺得老大清理門戶天經地義,說不定還會幫著挖坑埋我!】
【系統!系統救我啊!快給我發布個任務,讓我抱他大腿,讓我給他唱征服也行啊!】
然而,系統一片死寂,屁用沒有。
蘇晚晚的大腦在零點零一秒內閃過無數個求生方案,最后發現,全都是死路一條。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夫……夫君……你……你說什么呢?什么私逃……我,我就是夢游……”
這借口,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
陸淵就那么靜靜地看著她,也不說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像兩個黑洞,要把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他越是沉默,蘇晚晚就越是害怕。
她感覺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塊肉,而陸淵正在慢條斯理地挑選著,從哪里下刀比較好。
【嗚嗚嗚,早知道就不跑了!在院子里當個受氣小媳婦,也比現在被當場噶了強啊!我還有那么多錢沒花,我還沒當上世界首富呢!我死不瞑目啊!】
終于,陸淵動了。
他緩步走到她面前,那股清冷的、帶著淡淡墨香的氣息,再次將她籠罩。
蘇晚晚嚇得閉上了眼睛,渾身抖成一團。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一擊并沒有落下。
一只冰涼的手,輕輕捏住了她的手腕。
蘇晚晚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賬,自然是要算的。”陸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不過,殺你,太便宜你了。”
【???】
【不殺我?還有比死更可怕的嗎?難道他要……要把我賣到窯子里?還是把我做成人彘?!變態!我就知道他是個變態!】
陸淵聽著她腦子里越來越離譜的血腥劇情,眼角微微地抽了一下。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拽到那堆金銀財寶面前,然后,松開。
“從今天起,順豐鏢局所有的賬目,都由你來管。”
蘇晚晚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啥玩意兒?讓我管賬?這是什么懲罰?】
陸淵看著她一臉懵逼的樣子,繼續用他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著最資本家的話:“這些錢,加上之前賺的,還有這幫人,都是鏢局的資產。”
“我不管你怎么經營,怎么擴張。我只要結果。”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月。”
“兩個月后,我要看到鏢局的純利,翻一番。”
蘇晚晚的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
【翻一番?!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錢嗎?這都幾百兩了!兩個月翻一番,我當是印鈔機嗎?】
“如果做不到……”陸淵的聲音,陡然轉冷,像臘月的寒風,刮得她骨頭都疼,“你覺得,用你來填這個窟窿,夠嗎?”
蘇晚晚的汗毛,一根根全部豎了起來!
她瞬間就懂了!
這哪里是懲罰!這分明是給她上了一道最惡毒的枷鎖!
他不殺她,但他把她和她的“順豐集團”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她成了名義上的大掌柜,實際上,就是個被KPI逼瘋的打工人!
做好了,利潤是他的;做不好,命是他的!
這比殺了她還狠!殺了她一了百了,現在是讓她當牛做馬,榨干最后一滴價值再弄死!
魔鬼!這個男人是魔鬼!
“怎么?做不到?”陸淵微微傾身,湊到她耳邊,那冰涼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讓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做……做得到!”求生的本能,讓蘇晚晚幾乎是吼出了這三個字。
【我做你個大頭鬼!你等著,等老娘把你的錢全都卷走,讓你虧得底褲都不剩!】
“很好。”陸淵直起身,對她的答案似乎很滿意。
他看著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眼睛里卻燃燒著熊熊斗志和財迷之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用她最喜歡的錢,給她打造一個最華麗的籠子。
看她以后,還怎么跑。
“那……夫君……”蘇晚晚回過神來,看著滿屋子的錢,舔了舔嘴唇,試探性地問道,“這些錢,既然都歸我管……那我是不是可以……隨便用?”
“當然。”陸淵淡淡道,“只要你能讓它翻倍。”
蘇晚晚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隨便用!那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等我把這些錢都換成金葉子藏在身上,到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
“對了,”陸淵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為了方便你管賬,從今天起,你就搬到我房里來住吧。”
蘇晚晚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搬……搬到他房里住?!
蘇晚晚感覺自己剛剛亮起來的世界,瞬間又被一片烏云籠罩。
【我靠!我靠靠靠!這狗男人安的什么心?!】
【他這是要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無死角監控我啊!讓我管錢,又不讓我碰錢,還想讓我睡他旁邊?這是人干的事嗎?】
【睡他旁邊?!那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我晚上睡覺說夢話罵他一句,他會不會直接把我掐死在床上?】
【不行!絕對不行!打死我也不搬!】
蘇晚晚的內心在瘋狂咆哮,臉上卻是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小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夫……夫君,這……這不合規矩吧?我們……我們還沒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