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未謝,海棠正濃,楊政道看著李麗質(zhì)一雙澄澈的大眼,竟然有了那一瞬間的心動。
這一刻,好想等她長大……
楊政道被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故意漫無目的地望向遠方,這才想起小姑娘的問題。
“阿質(zhì),表兄我打算去看一看這大唐的萬里河山。”
李麗質(zhì)聽著楊政道低沉的聲音,看著他眺望遠方,看著他好看的側(cè)臉,一時間怔怔出神。
他的目光仿佛真的越過了深宮,越過了高墻,越過了繁華的長安。
直到楊政道笑著輕喚一聲:“阿質(zhì),走了。”李麗質(zhì)才恍然驚覺。
他叫我阿質(zhì)!?他竟然沒叫我殿下!
他果然還是如此的厚臉皮,如此的不知禮。
哎呀,臉頰又要紅了,耳尖也好熱……
翌日,崇玄署。
“楊小郎君,準備去哪個寺院?”身著青色官服的劉署丞客氣地問道。
而他身旁坐著的正是大興善寺住持、在崇玄署為待詔的慧因大師。
顯然,這是長孫皇后特意關(guān)照過的。
楊政道沖著兩位拱了拱手。
“原本政道是打算承皇后殿下恩典,在大興善寺修行。但今日見到慧因大師,心忽有一惑,還望大師解惑。”
慧因眉毛一挑,以為面前少年有意借問逞才。
便宣了一聲佛號,笑道:“楊居士,但問無妨。”
“方才署丞問政道欲往何寺,政道思忖這世間有千寺,千寺有千佛,敢問大師,哪一尊才是真佛?”
慧因捻著胡須,盯著楊政道半天也未看出對方的用意,便給出了一個任誰也挑不出問題的答案。
“千寺千佛,歸一如來。”
“如此便是所謂,佛有千面?”
嗯?!這小子難道真的是來問佛法的?
慧因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笑著恭維道:“此正解也,居士,果有慧根。”
“可我若只在大興善寺,終日只拜一佛,怕不得真面,不見心誠。”
“這……”慧因懵了。
劉署丞也懵了。
大學(xué)生嘛,哪里懂什么佛法?但大學(xué)生懂得辯論小技巧。
二人對視一眼后,劉署丞擦了擦額頭,試探著再問:“那不知楊小郎君有何打算。”
“既為太上皇祈福,自當心誠。”楊政道向大安宮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我欲走遍雍州十七縣,訪十七座寶剎,拜十七尊佛祖寶相,為太上皇求得無量福壽。”
“這……”劉署丞懂了。
慧因也懂了。
這小子就是在長安待膩了,想借機公費旅游啊!
二人又對視一眼后,劉署丞面露難色,對楊政道歉意道:“楊小郎君,此事還容我向鴻臚寺稟報。”
楊政道出了崇玄署,想起昨日之事。
臨別時,李淵還神神秘秘告訴他,會有一份大大的賞賜。
楊政道苦笑搖頭,再大的賞賜也得從李二那里過一手,鬼知道還能剩下什么。
他猜得沒錯,此刻兩儀殿內(nèi)的李二正在為那份大大的賞賜犯愁。
李二千算萬算,沒算到他老爹李淵和他作對的心思有多強。
御案上正放著一份從大安宮送來的太上皇敕令。
“敕:隋王孫政道,秉心純孝,執(zhí)禮恭勤。自請入寺,為朕祈福,誠可嘉尚。賜仙游寺旁別院一所,永業(yè)田十頃。所司具禮,以副朕意。”
十頃啊!比正五品的永業(yè)田還要多兩頃!
正五品那是什么?那可是一州長史,或者六部司官。
李二揉著太陽穴,對這份敕令,他卻想不出用什么理由駁回。
因為仙游寺屬于皇家寺產(chǎn),附近的土地也都屬于太上皇的湯沐邑。
位于下首的長孫無忌,思忖片刻后,方才笑著開口。
“陛下,不必苦惱。太上皇在敕令中并未言明永業(yè)田位置,將其劃在芒水南岸即可。”
“無忌的意思是劃在終南山上?!”李二面露喜色。
長孫無忌頷首,然后兩人相視一笑。
楊政道顯然并不知道他的千畝良田被調(diào)包成了山地。
如果楊政道在場,肯定要感嘆一聲時局維艱。
他一個大學(xué)生,如何跟貞觀時代的兩大老陰人斗?
只是兩大老陰人還沒高興上一刻,便有內(nèi)侍躬身奏稟。
“陛下,鴻臚寺遞的條陳,說是關(guān)于楊政道入寺修行之事。”
“皇后不是許他在大興善寺修行了嗎?”李二面露狐疑,示意內(nèi)侍呈上。
他接到手中,只掃了一眼,便感覺氣血上涌。
這個混賬東西昨日又給阿質(zhì)作詩,朕還沒找他算賬,今日又這般恣意妄為。
李二越想越氣,憤憤一掌拍在御案上,嚇得內(nèi)侍慌忙跪倒。
“陛下,何事?”
李二示意讓長孫無忌自己看。
長孫無忌看過之后,臉色先是一驚,然后一緩,最后露出疑色。
“陛下,雍州之內(nèi)的前朝遺民舊臣,可有異動?”
“并無異動!”
“如此,應(yīng)允了便是。畢竟……”
經(jīng)過長孫無忌提醒,李二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反應(yīng)過度了。
他知道長孫無忌的意思。
畢竟楊政道也只是出了長安城,還在雍州之內(nèi)。
而且讓楊政道入寺修行的名頭是為李淵祈福。
現(xiàn)在楊政道為表心誠,要走遍雍州十七縣,的確不好阻止,也沒必要阻止。
都是這個混賬東西,壞了朕的心境。
李二干咳一聲,開始為自己的失態(tài)找補。
“無忌啊,你認為楊政道只是少年心性,還是聲東擊西有更大的圖謀。”
長孫無忌皺眉沉思,片刻后他終于有了決斷,壓低聲音道:“不如讓蜀王殿下一同前往。”
李二聞言瞳孔驟縮,他盯著長孫無忌似乎想看透他的真實用意。
最終,李二還是決定聽從長孫無忌的建議。
玄武門之變剛過去五年,借滅突厥之威,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的朝局,斷然不能有任何動蕩。
李二批復(fù)了鴻臚寺的條陳,崇玄署很快便將過所文書送到了楊政道的手中。
柳忠以及阿五、阿六已經(jīng)開始準備行囊了。
楊政道便去一趟崇仁坊,向蕭皇后辭行。
在他回到興道坊時,卻在坊門處,見到了李晦。
李晦是河間王李孝恭的次子,和楊政道同歲,在東宮掛著待詔的身份。
等年齡到了,他便是太子舍人,算是李承乾的玩伴和未來班底。
在長安城這些功勛二代中,也只有李晦和原主走得比較近。
至于原因,當然是兩人一起在平康坊結(jié)下的友誼。
原主是櫻落娘子的恩客,而櫻落娘子的姐妹如夢娘子又是李晦的知音人。
看到李晦策馬進入坊門,楊政道當即便想調(diào)轉(zhuǎn)馬頭躲開。
這李晦必是來尋他的,而且定然要拉他去平康坊。
可偏偏同行的譚封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大郎,前面可是李小郎君。”
看著這個一臉絡(luò)腮胡的憨貨,楊政道哭笑不得。
江成咳嗽一聲提醒譚封,譚封竟還不自知,依舊沖著回過頭來的李晦傻笑。
李晦一臉喜色:“阿道,我正要找你。”
楊政道一臉無奈:“看出來了。”
“喂,你這什么態(tài)度。我知你明日便走,我們今晚……”
“不去!”
開什么玩笑!
這個時候在平康坊鬧出點什么緋聞,已經(jīng)營造起來的“癡情”人設(shè)豈不要倒了。
李晦頓時張大了嘴巴,旋即又瞪大了雙眼,怪叫道:“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的移情別戀了?”
“什么叫移情別戀,我這是方知真情,初動真心。”
“好好好!”李晦勒住韁繩,與楊政道同行,壓低聲音道:“這么說,你鐘情長樂和作詩的事情都是真的?”
李晦應(yīng)是從李承乾那里聽來的。
不過楊政道巴不得將“鐘情”于長樂的事情,在勛貴二代的小圈子中宣揚開來。
楊政道長嘆一口氣:“阿晦,莫要再取笑我了。我自知高攀不起,但此情難斷,此心難舍。”
李晦一怔,他突然覺得這情情愛愛的當真可怕。
楊大郎他變了。
楊政道心中舒了一口氣,這家伙總算不提平康坊了。
李晦情緒在楊政道的感染下,也低落了起來。
他喃喃道:“那櫻落娘子怎么辦?你再不去,假母怕是要讓她攏髻接客了。”
這……
楊政道也有點頭大。
身為大學(xué)生,斷然做不到拔……
哦,也沒插。
不過身為大學(xué)生,斷然做不到薄情寡義。
“阿道,我可先幫你養(yǎng)著。”
“嗯?!”楊政道心驚,這家伙不會是曹賊吧。
李晦顯然沒意識到楊政道的誤解,他自信滿滿:“自古才子多風(fēng)流,我相信你會回心轉(zhuǎn)意的。”
哎……
楊政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疼,他得搞錢了。
原主留下的風(fēng)流債,他總是得應(yīng)下,讓李晦養(yǎng)著算什么事兒。
牛頭人,應(yīng)該死全家的!
楊政道只希望系統(tǒng)給力點,能爆出一些類似于蒸餾白酒、細鹽提純、土法肥皂等能變現(xiàn)的技術(shù)。
【當前任務(wù):探索雍州】
【任務(wù)目標:在雍州下轄十七個縣完成打卡】
【當前進度:2/17】
除了長安、萬年二縣,雍州還有十五個畿縣,也就是十五次抽獎機會。
而且在完成探索雍州的任務(wù)后,肯定還會有一個更大的驚喜。
打卡地圖,楊政道早已畫好了。
萬里江山,始于足下,一切就從雍州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