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灃水橋,長安城就在眼前。
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將長安周邊十五個畿縣走了一遭,楊政道可謂是行程緊湊,馬不停蹄。
離開時楊政道多少有些茫然,歸來時他已有了不少底氣。
只是再由金光門入城,卻不知下次出城又待何時。
由于興道坊緊鄰朱雀大街,楊政道便率先與眾人道別。
就在這時,武家的馬車窗簾突然掀開。
二囡伸出了小腦袋:“楊政道,下次見面你還會給我寫詩嗎?”
楊政道笑了,好想過去在那張小臉上捏一捏,什么權后女皇,在小孩子的時候都是一樣可愛。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會!”
二囡一下子從車窗伸出半個身子:“真的嗎?那你以后只給我寫詩,等我長大了便嫁與你……”
二囡說不下去了,她的小嘴被車里的婦人捂住,然后又被婦人拽進了車內。
武士彟這時也拍馬過來,歉笑道:“楊小友,幼女無狀,小友多多包涵!”
楊政道苦笑擺手,他自然不會在意一個孩童的戲言。
但他沒想到的是,二囡的這句話,日后竟為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等楊政道回到興道坊的宅院時,卻發現開門的竟是一陌生女子。
只見她身姿高挑,紅衣勁裝,胸前明顯裹著一對寶貝,黑帶腰束,又勾勒出利落曲線。
眉眼如冰,鼻梁挺翹,白皙的皮膚,正襯托出那一點紅唇的冷艷。
女子向前行禮,聲音好似沒有半分情緒:“婢子蘇紅衣,拜見大郎。”
楊政道一怔,這時恰聽到身旁江成的聲音:“楊郎君,我們就此別過,某便不進去了。”
江成拱了拱手,便要離去。楊政道連忙頷首回禮。
原來是接替江成的人已經到了,不想竟是個女子。
百騎司的女探,那自然要搞好關系。
待江成離去,楊政道立刻笑臉相迎,好似故舊一般熟絡。
“紅衣,來此可還住得習慣?”
蘇紅衣微微一怔,淡淡應道:“大郎,忠叔人很好。”
這時宅院內傳來了鶯鶯燕燕,當然還夾雜著一個粗里粗氣的聲音。
阿五、阿六率先提著裙角迎了出來,當即齊齊屈膝一禮。
緊隨其后的便是娜札,她沖上來,直接撞在了楊政道的懷里,眉眼彎彎,滿是歡喜:“主人!”
阿五、阿六臉色隨之一變,趕忙笑著上前,一左一右,捉住了楊政道的胳膊。
阿五甜甜地呢喃:“大郎可算回來了!”
阿六膩膩地嬌嗔:“譚封你這個渾人,都讓大郎清瘦了!”
楊政道心頭一蕩,只覺得一個多月不見,兩個丫頭都中邪了,她倆以前說話可不是這般媚態。
此刻溫軟左右纏臂,香玉依偎身前,其中滋味妙不可言!
這便是美人環繞的感覺嗎?
不過,感覺真好!
不要怪大學生沒見過世面,畢竟大學生也沒在什么高檔的場子里唱過K。
譚封傻笑一聲,他難得有眼色一次,忙牽著馬,走側門,去了馬廄。
蘇紅衣依舊面無表情地立在一旁,只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阿道!”低著頭跨過大門的阿巴也走了出來,
但他看到楊政道講出的第一句話卻是:“阿忠老了!”
楊政道臉上那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這時,阿巴笑著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玉露團子:“我還給你留一個。”
楊政道鼻子有點酸,他笑著推了回去,然后張開雙臂,在阿巴的腰上抱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穿越至此已經將近兩個月了,他越發能感同身受地體會到原主作為前朝遺孤的無奈和心酸。
“走!回家!”楊政道抓著阿巴的手,跨過了大門。
邁入院子,卻見須發花白的柳忠,正帶著虎背熊腰的石屠和挺拔如松的高侃站立院中。
柳忠叉手躬身,蒼老的聲音格外用力:“老仆柳忠,攜部曲石屠、高侃恭迎郎主歸家。”
石屠與高侃一同躬身行禮:“恭迎郎主歸家。”
等柳忠抬起頭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已噙滿了淚花。
楊政道頷首,然后快步上前扶住這個已經駝背的老仆。
他有千言萬語,更有雄心壯志,此刻也只能講出一句話:“阿忠,辛苦了!”
楊政道在阿五、阿六的服侍下,洗塵沐浴后,便換了一身便裝,帶上蘇紅衣和譚封前往西市。
屯巧巧還在那里,等著他去拯救。
長安縣的西市也許不如萬年縣的東市高端,但絕對是整座長安城中最喧囂繁華之地,也是最魚龍混雜之地。
雖然此時的長安還遠比不上開元年間的長安,但此時的西市卻也是胡商云集、駝鈴陣陣,珠寶香料、琳瑯滿目。
胡姬的旋舞與酒肆的胡樂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葡萄酒香與異域香料的味道。
街道上車水馬龍,摩肩接踵,有身著圓領袍的唐人官吏,有高鼻深目的西域客商,也有挎刀而行的游俠兒。
而楊政道要去的奴市便在西市西南一隅。
與別處的熱鬧不同,這里氣氛沉凝了許多。
一排排木柵隔開空間,地上鋪著粗陋的草席,許多被販賣的奴婢或坐或立,衣衫單薄,神色麻木。
牙人尖著嗓子吆喝報價,買主則挑剔打量,目光如秤。
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塵土味與淡淡的霉味,與不遠處的繁華熱鬧,恍若兩個天地。
楊政道剛一進入奴市,系統便在視野中標注出了屯巧巧的位置。
原本他還以為需要看看哪個女奴的臀線豐滿,再做計較。
現在倒不用盲目去尋找了。
楊政道假裝將目光從一排排奴婢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角落一處不起眼的位置。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頭頂正閃爍著一個大大的感嘆號。
她五官溫婉,鼻梁秀氣,一雙清澈的眼睛帶著不屈的倔強。
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青裙,跪坐在草團之上。
她的裙擺下仿佛是坐著兩個巨大的西瓜,臀部呈現出一個誘人的弧度。
屁股下那繃緊的裙擺讓這份誘惑變得格外的夸張。
錯不了,對上了!
就憑這兩個大西瓜,楊政道十分肯定。
他喚來了牙人,目光落回屯巧巧身上:“她,我要了。”
屯巧巧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