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五姊姊,今日簡內侍來消息了,說以后只需每旬一報。”
“噓!小點聲……”
“沒事,大郎今日酒吃多了,再說大郎也知道我們是宮里的人。”
“哎……大郎這也是命苦,一個皇子皇孫……”
“呀!阿五姊姊,你要死啊!可莫讓江成、譚封那兩個渾人聽去。”
“噓!噓!小點聲……那兩個渾人被柳伯罰去洗馬了。”
“就該如此,都怪他們帶著大郎去平康坊,才認識了櫻落娘子。”
“是呀!就是那南曲假母用未攏髻的櫻落娘子吊著大郎,大郎在她身上怕是花了近百貫錢。”
“可不是嘛!阿五姊姊可在家里好生等著,大郎偏要去外面尋樂。”
“你這浪蹄子,是你想爬大郎的床吧!”
“哎呀,你這粗俗的渾話,羞死人了。”
“哎……宮里我們是回不去了,死不死的,都是大郎的人。”
楊政道迷迷糊糊聽到兩個女孩的聲音。
這每個字他都能聽懂,但連起來他卻完全聽不懂了。
下一刻。
無數記憶涌入腦海,他頓時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穿越了!?
他一場平淡無奇的宿醉之后,竟然就穿越到了同樣宿醉未醒的楊政道身上。
他也想狠狠拍一拍臉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但外間,兩個丫頭的談話太要命了,他只能繼續裝睡。
這是貞觀五年,同名同姓的原主卻是前朝隋煬帝楊廣的孫子。
一年前,大唐戰神李靖大破東突厥,原主和祖母蕭皇后回到長安。
原主現在住的宅子,是李二賜下的。
而宅子中五個下人,有四個都是內奸。
外間談話的小五、小六,雖然是從西市牙人手里買回來的丫頭,卻是宮里安插的耳目。
至于她們說的江成、譚封二人,則是左武衛的老兵,應該就是百騎司的探子。
只有一個看著原主長大的老仆,也就是她們說的柳伯,算是自己人。
這樣的開局十分不妙啊!
至于皇子皇孫的身份,這就很尷尬了。
看過那么多穿越網文,就沒見過誰穿越到一個前朝皇孫身上。
這一個不留神,不用等上架,怕是就要完結了。
至于反唐復隋?
別逗了!
要謀反的話,對線的可是古往今來最能打的皇帝李二。
這李二鳳,狠起來,殺兄逼父;猛起來,擒將奪旗。
想到這兒,楊政道不禁有了尿意,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喝多了。
嗯,一定是喝多了。
楊政道翻了個身,故意發出點聲響,才打斷了兩個丫頭越發露骨的嬌嗔俏懟。
聽到腳步聲進來,楊政道才裝作悠悠轉醒。
“大郎,醒了?”
楊政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阿五。
鵝蛋臉,肌膚白潤,五官柔美。一雙清澈明亮的杏眼,眼尾微揚,自帶幾分靈動嬌媚。
身形已見少女窈窕,圓領窄袖的青色上襦,緊緊包裹著沉甸甸的胸口。
緊跟其后的便是阿六。
圓臉小巧,粉粉嫩嫩,似能掐出水來。一雙大眼,干凈清澈,透著少女的活潑可人。
似是尚存稚氣,裙幅寬大的蔥綠散花羅裙,反而襯托出嬌小玲瓏的身姿。
阿五上前,伸手輕輕撫著楊政道額頭:“大郎,頭可疼痛?”
楊政道感覺阿五這分明是有意為之,在她俯身之下,凹凸有致,盡收眼底。
阿五在看到大郎那直勾勾的眼神時,嘴角忍不住浮現笑意。
不等楊政道回答,阿六已經將端著裹著布巾的素白瓷盞捧到了他的嘴邊。
“大郎,醒酒湯還溫著呢。”
畢竟還是沒去洗過腳的大學生,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
看著這一左一右,兩個少女,楊政道喉結滾動。
最后,只暗自感嘆一聲,封建社會就是好!
就這樣,阿五作枕,阿六喂湯,將整盞醒酒湯喝完,楊政道這才想起如廁。
有二女伺候起身,楊政道主打一個我不動,你們自己動。
一身綢緞便服穿戴好后,楊政道在阿五的細腰下摸一把,在阿六的小臉上捏一下,這才在二女的嚶嚶嗔怪中離開。
楊政道知道這是李二的糖衣炮彈。
但作為根正苗紅、有著大無畏精神的大學生,那必須在炮彈爆炸前,先嘗嘗這糖衣甜不甜。
如果不能反抗,那就……
嗯?!
好像可以嘗試反抗一下耶!
在楊政道打過尿顫,甩一甩時,一行行信息在腦海中浮現。
【您在雍州萬年縣打卡成功】
【獲得獎勵:隨機抽獎一次】
【地圖探索系統已啟動】
【當前任務:探索雍州】
【任務目標:在雍州下轄十七個縣完成打卡】
【當前進度:1/17】
這……
這好像有點尷尬啊!
一個被困在這長安城中的前朝遺孤,身邊環伺四架人形攝像頭,你讓我跑地圖打卡?
我活膩了嗎?!
可這是將星璀璨、開疆擴土的初唐啊!
如果不走出長安城,去看一看西起蔥嶺、東至新羅的萬里疆域,真的甘心嗎?
好糾結啊!
那就不糾結了。
畢竟對于大學生來說,沒有什么煩惱是電腦中那個寫著“學習資料”的隱藏文件夾治愈不了的。
如今,可是在大唐,盡管阿五、阿六有點刑,但解解眼饞還是可以的。
楊政道做好心理建設后,在腦海中調出了抽獎界面。
如果歐皇,就獎勵自己親阿五、阿六一下;如果非酋,就接受被阿五、阿六親一下的懲罰。
楊政道心念剛一動,連五毛錢的特效都沒有,結果就直接出來了。
【您獲得了《全唐詩》】
楊政道只覺腦海中轟然一響,數萬首詩瞬間烙印在腦海中。
這……
除了感嘆系統牛叉之外,楊政道只能暗罵自己手黑。
要這《全唐詩》有什么用?裝逼泡妞嗎?
大唐人民喜愛詩歌那是真喜歡,但朝堂之上,講的不是風月才情,講的是權柄利益。
前有李白入仕無門,舉杯消愁愁更愁;后有杜甫窮苦潦倒,百年多病獨登臺。
哎,算了。
在長安城內,還有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
長安城以中軸的朱雀大街為界,分為萬年縣和長安縣。
萬年縣在東,長安縣在西。
李二賜的宅子,就在萬年縣的興道坊,所以楊政道足不出戶,便完成了第一次打卡。
眼下,還可以去長安縣再打一次卡,獲得一次新的抽獎機會。
理由楊政道都想好了,便是為太上皇祈福。
去年入冬以來太上皇李淵染上毒癰,久治未愈。
李淵和楊廣可是親表兄,所以李淵算是楊政道的親表爺。
楊政道作為晚輩,為親表爺祈福,任誰也挑不出理兒。
至于地方,就去和大興善寺隔著朱雀大街的玄都觀。
畢竟李唐開國以來,為了塑造李氏的神圣性,將皇室包裝成了老子李耳的后代。
去玄都觀拜老子,既能投李二所好,也符合原主來到長安這一年一直維持的清心寡欲的形象。
拿定主意后,楊政道在阿五、阿六的服侍下,匆匆啃了塊蒸胡餅,喝了碗米粥,便叫上了江成、譚封出門。
出了興道坊,三人三騎,上了朱雀大街,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玄都觀所在的崇業坊。
楊政道勒住馬,抬眼望去,“玄都觀”三個大字正是李二御筆親題。
大學生自然不懂書法,但基本的審美還是在線的。
這一手飛白體,筆走龍蛇,甚是雄壯。
果然是文武雙全李二鳳,楊政道這個前朝余孽的造反之心,已降為負值。
將馬匹交給江成、譚封,楊政道整了整衣袍,這才步入道觀。
在三清殿上完香后,打卡成功的提醒還沒來,想來是需要停留一段時間。
楊政道便在觀內閑逛起來。
對于現代穿越而來的楊政道而言,既然來了玄都觀,自然要去看看劉禹錫筆下的桃花。
轉過三清殿,便是一片好大的桃林。
此刻,正值桃花盛開,枝頭綴滿密密的花朵。
星星點點的粉色,落在虬曲婉轉的枝椏間,可謂桃花夭夭,嫣然含笑。
此情此景之下,那已經烙印在腦海中的《全唐詩》便自然地跳了出來。
楊政道心虛地四下看了一遍,未見有人,便忍不住想附庸風雅一番。
他干咳一聲,吟誦道:
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
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楊郎去后栽。
“好詩!”少女溫婉的聲音從桃林深處傳來。
楊政道抬眼望去,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只見一抹嬌小的身影,正站在一株姿態奇古的老桃樹下,仰著頭看著他。
女孩十一二歲的模樣,儼然已是個美人胚子。
肌膚白皙,五官如粉雕玉砌,尤其是一雙杏眼,清澈明亮,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帶著幾分孩童的好奇。
這不是旁人,正是李二與長孫皇后的嫡長女,長樂公主李麗質。
楊政道只能在心中暗罵自己嘴欠。
劉禹錫好好一首詩,自己偏偏把劉郎改成楊郎。
這天真無邪的長公主聽了,只覺得是一首好詩。
但讓李二聽去,他會怎么想?
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楊郎去后栽。這不是在暗戳戳地指責李唐竊國嘛!?
想必到不了中午,這首詩就會放在李二的案頭。
因為李麗質的隨侍女官與宮女已經走了出來。
怎么辦?
解釋絕無可能!只能越抹越黑。
而懷疑的人,只會越琢磨越懷疑。
這時,腦海中的《全唐詩》再次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