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修士噤若寒蟬。
唯有越纖兒和林文清目露痛快。
“骨頭真硬。”
容令笑了一句,神識在越泱體內(nèi)掃過,分明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卻仍饒有興致地一點點加壓。
越泱神色越來越痛苦,猛地跪落在地。
外門長老不過筑基后期的修為,念及方才越泱的提醒開口,“峰主,這孩子已是內(nèi)門弟子,便是犯錯,也該由……”
容令一揮手,外門長老霎時倒飛出去。
“你不說本座還想不起來,什么時候幾峰峰主也輪得到你一個庸才指點了?我看你是冠了個長老名就忘了自己幾斤幾兩,自去刑法堂領(lǐng)罰罷!”
話音落下,那半死不活的外門長老就如被一只大手提起,朝著刑法堂飛去。
容令之獨斷,在于她是整宗的命門。
任何一個大宗大派都少不了丹藥的供給。
容令身為內(nèi)門八位長老之一,因丹云真人投靠中源宗,卻和其他峰主不同,是客卿長老。
只要不損害宗門,宗主之命她可不從。
宗門每年的丹藥送往外界拍賣所得,乃至遺跡秘境的秘寶,但凡入宗也都由她先行挑選。
前世,越泱被陸衍之設(shè)下陷阱,意圖殺妻證道。
容令在幕后兜底,若非宗門對其聽之任之,她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里,越泱恨意翻騰,卻不得不忍耐。
此刻反抗只會合了她的意。
雖不知容令對她的惡感從何而來,但越泱總有種預(yù)感,她希望她反抗,希望能順理成章地處置了她。
就在她意識都有些模糊了時。
一道怒喝響起,“容令!還不住手!你是要廢了這孩子嗎!”
罡風(fēng)襲來。
容令袖袍一卷,翩然后退。
毫不意外地笑道:“師兄莫急,我這不也是想要探查清楚,以免這入門考核上有人渾水摸魚,敗壞我宗門名聲么?師兄上來就扣帽子,可還有同門之情?”
有看中今日修士為親傳的長老姍姍來遲。
越泱眼前發(fā)黑,在栽倒前被人一把托住。
丹云真人眼里痛悔又無奈,“老夫看你是全為私心!你元嬰修為,一眼便可看出她是否有所隱瞞,卻以上欺下,著實令人不齒!”
容令搖頭,“師兄這才是私心,我中源宗缺她一個天才么?身為越家女,應(yīng)當將心思用在讓我宗門綿延不絕上。”
越泱惡心至極,“既然如此,宗門不如改名為合歡宗!”
作壁上觀的幾個長老中有人笑出了聲。
容令厭惡越泱的嘴硬,讓她無端想到她那不知好歹的爹,“宗門弟子若都如你一般,又豈能有如今繁盛?”
“你此般心性也著實讓人質(zhì)疑,是如何過的問心路,師兄也真是糊涂了,身上沒有端倪便是真相了嗎?事實如何,本座已遣人去劍峰一探究竟,伶牙俐齒是最無用的。”
越泱臉色微變。
晏絕的傷勢是她現(xiàn)在最大的掩護,絕不能被知道。
容令此行就是為了殺雞儆猴,給越泱一個下馬威,說完也不和她糾纏。
越纖兒連忙上前,目光閃爍地說了什么。
容令“哦?”了一聲,一揮袖袍道:“這二人心智堅定,本座便帶走了。”
徐文清和孟舒云也沒想到峰回路轉(zhuǎn),竟就這么被收做了親傳弟子!
越纖兒仔細欣賞了一番越泱難看的臉色,心里那口氣松了。
就算她真的天賦卓絕又如何?
只要福澤體還在,只要晏絕是她的累贅,她就絕無可能崛起。
誰想要幫她,就是死!
而自己,這次這么早就把這兩個天才收入囊中。
也不知道越泱要是知道自己本能毫不費力地被提攜上青云,卻親自毀了這份機緣,又會是什么表情。
容令離開。
丹云真人給越泱連服數(shù)枚丹藥。
她剛緩過來就要離開。
此時,也有外門弟子來接應(yīng)長老之責(zé)了。
引道塔旁。
大多修士驚懼于容令的威風(fēng),更羨慕被收為親傳弟子的人。
當即不再圍觀。
但能入內(nèi)門的到底只是少數(shù)。
謝靈素緊緊抓著手中令牌,神色有些恍惚。
外門弟子遺憾搖頭,“剛才長老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劍峰不收弟子,你若是取不到其他令牌,便只能入外門,待來日尋機會再入內(nèi)門。”
越泱都已經(jīng)躍上飛行法器,聽得這番話看過去。
這個女修她有印象。
問心路五問,她五問皆是強行破境。
謝靈素正是心中失望之際。
“劍峰如今是我做主。”越泱神色隱含焦灼,但還是一字一句說清楚,“今日有引動劍紋共鳴的弟子,全部入內(nèi)門,自去劍峰開辟洞府。”
“之后的事我會稟報峰主,不會牽連到外門。”
說完,越泱又扭頭朝丹云真人行了個禮,“師祖,今日多謝相助,來日越泱必定報還。”
“還有,那位外門長老只是秉公執(zhí)法,沒有任何錯處,越泱人微言輕,還請師祖想想法子。”
丹云真人恍然,她已經(jīng)入了內(nèi)門,按理是該叫他師叔的。
師祖這叫法,無疑是隨她爹,她居然還認他是那個小子的師父……
而站在一旁的謝靈素,聽到她的話后就怔愣在原地。
此刻眼里浮出難以置信的激動!
也就只有這種時候,她才覺得自己的性子實在討厭,竟連一句感謝都說不出來。
但越泱也不是為了這一句感謝。
從前晏絕未重傷時,縱使劍峰只他一人,也沒人敢輕視。
但他一朝重傷,劍峰形同虛設(shè)。
她有了能爭奪資源的內(nèi)門弟子身份,但一個人,就如同今日,她是沒法和各峰抗衡的。
越泱吃過一次教訓(xùn),不會再將抗衡宗門的希望放在旁人身上。
但在此之前,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就是為了自己的修煉資源,也必須竭盡全力。
搖搖欲墜的劍峰宗門不會在意。
弟子眾多的劍峰,才能讓宗門投鼠忌器。
前提是,晏絕那邊沒出變數(shù)。
洞府一片死寂。
越泱心里焦急,剛往里走了一步,一道身影被猛地甩出。
那人砰的一聲砸在她腳邊,滿眼驚恐地看向洞府之內(nèi)。
“我是丹峰內(nèi)門弟子,是奉峰主之命來給你看病,你不識好歹傷我弟子,你膽敢動我,峰主絕不會放過你!”
越泱循著他目光朝里看去。
似乎有幾道體型怪異的黑影影影綽綽。
但察覺她的存在,那黑影瞬間消失,仿佛只是她的錯覺,只洞府里又一個弟子飛了出來,砸在地上石屑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