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法,是要有修為者才能修煉的。
之前所說的神魂特殊不成立,哪怕這孩子并未到金丹期,那也終究是隱瞞了修為。
若是旁人,修習陰法長老們不過是冷眼旁觀。
放在越泱身上,諸多不滿聚集,他心中不好的預感,要成真了。
越泱同樣明白這一點。
但她首先要在禁獄中活下來,在那心魔徹底消散前,她探手將其手中的黑劍奪過。
揮動兩下,還算順手。
有了它,至少她不必在之后次次用玄陰心法。
天旋地轉之感再次生出。
越泱重回水面。
而那跪伏于地的魔修也猛抽一口氣,睜開雙眼。
神魂歸體,他許久沒有嘗過沒有心魔困擾,腦中清明的輕松了。
他默默流下眼淚,看著越泱走過來。
“給我解脫吧,我在此受刑已五十八年,屠戮同門非我所愿,陰法,都是陰法惹的禍!”
越泱微微蹙眉,“你修的可是玄陰心法?”
水獄鎮壓的是火靈根修士。
藏寶閣只有內門弟子可入,這其中涉及陰法的更是少之又少。
“這心法不是好東西,萬萬不要、不要企圖煉化陰火,我輩修士修真,圖的是登仙之道,是天道!陰火生化于大地,與之背道而馳!”
那修士說到這里,給她傳音,“我不相信宗門不知其理,不過是我等內門弟子的性命在他們看來微不足道罷了。”
“你可曾想過,這意境所化的禁獄,也是需要養分的……”
黑劍只在水下才能用。
越泱掩去眼底的震動,召出丹爐狠狠掄起!
半空中水幕變動。
【越泱——壹。】
越泱不再耽擱時間,留下那魔修尸首,轉身離開。
無人可見,丹爐之中,一簇小小的火苗被禁錮其中,橫沖直撞。
她已經弄明白了,遭遇魔修控制這禁獄的浩運真君就會直接將弟子拉入水下。
越泱指尖夾著幾張符箓甩出。
靈力護持著符箓在她周身旋轉。
她的神識最大程度地放出,但凡發現金丹中期以上的魔修,能避開的直接避開。
避不開的。
符箓‘簇’的一聲燃起。
轟!
火光只要攔住那魔修幾息,越泱就能立即脫離戰場。
“好多符箓!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不就是個凡人嗎?怎么能這么有錢!”
禁獄外弟子議論,“你以為越家把女兒送到宗門是為了什么?還不是靈石礦脈的開采權!”
“真是走后門走得理直氣壯,我看她之前隱瞞修為就是怕引起公憤,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就沒有人去請長老做主嗎?這種修習陰法的弟子放出來就是禍害!難道非要瞪人釀成大禍才關入禁獄嗎?我支持把她困死在里面,別放她出來了!”
越泱確實不打算裝了。
她遇到的魔修密度已經超乎常理。
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無論如何都有的是理由說。
與其如此,不如穩占榜首,她要讓中源宗不敢動她!
水下有了黑劍,越泱殺心魔效率攀升。
短短一天之內,她已經解決了五個魔修。
此時此刻水幕之上。
主峰于沉占第一,符道峰阮流螢占第二。
再往下,符道峰、主峰、煉器峰、丹峰各有一人在前七之列。
越泱正好卡在第七的位子。
晏絕尚未出現。
秦聲、謝靈素都在十名開外。
光殺魔修太慢了,她的符箓足夠,也可以盡可能為劍峰的人掃清障礙,或許可以考慮從參與的弟子身上下手。
而七日這個時間也頗有講究。
光殺魔修肯定用不了這么久。
修士處于與自身靈根對應的禁獄,相應屬性旺盛,那是極好的修煉機會。
而對于符修來說,在這浩運真君一絲意境所化的地方,就是趁機悟道也未嘗不可能。
越泱也不想浪費時間。
雖說她靈根和水獄相斥,但不是還有符道呢嗎?
正這么想著。
水幕之上,于沉的名字突然消失。
眾目睽睽中。
一個新的名字被勾勒出來。
“晏絕!”
——
外面的弟子全程觀看了這場爭斗。
火獄和水獄截然不同。
地面、墻壁布滿火陣紋路。
獄中央,一根巨柱佇立,鐵索環繞,無數魔修攀爬其上。
火陣一刻不停地生出火團,懸浮片刻,朝著巨柱撞擊。
但凡手滑,魔修就會向下墜落。
成為火陣的養分。
半空中,火巖鑄就了落腳的平臺,時間過去整整一日,還有人停駐其上,不敢邁步。
只因踏出這一步,就處在了和魔修同等的境地。
頂部有禁空的禁制,他們要想殺魔修,就只能徒手攀爬,一邊躲避火團,一邊動手。
可不是誰都有如此本事的。
于沉進了火獄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晏絕。
一擊未能得逞,反倒斬到了一旁的魔修,他的名字才會第一個出現在水幕之上。
讓眾人沒能想到的是,晏絕分明沒有修為,卻不知從哪里來的這么多符箓。
于沉劍氣距他尚有數米之遙,就憑空炸出火光。
偏偏在這火獄,火屬符箓的威力大大增加。
分明該是于沉占上風,但這戰局生生拖了一日,于沉竟連晏絕的身都沒近到。
“晏絕,你只會躲在那符箓后面嗎?!”
于沉一手攥住鐵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前,你可沒有這么膽小,怎么?是敗了一次連膽子都敗沒了嗎?”
晏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若有符箓,也可用。”
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于沉難堪至極,四品符箓可抵金丹修士,一張價值三十到五十中品靈石不等。
他雖在主峰,但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和晏絕一較高下,靈石全堆在了本命劍上。
他居然嘲諷他!
劍化百丈,烈火熊熊。
于沉單手掐訣,懸浮在身前的本命劍,從尺許長暴漲百倍。
“是巨靈法門!”
開什么玩笑?于沉在火獄用這招,是想讓他們也一起去死嗎?!
浮臺上的弟子再顧不得害怕,迅速躍上巨柱,攀主鐵索朝巨柱背面繞去。
只要避開正面沖突,他們就不會受到牽連。
“我倒要看看,這一劍,你那小小符箓可還擋得住?”
話音落下。
巨劍斬落。
周身劍罡將還沒來得及躲避的弟子卷入。
一時間慘叫聲不絕。
晏絕緩緩抬手做出抓握的手勢。
空氣似是與他共鳴。
嗡鳴之聲乍響。
劍氣和那巨劍轟然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