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丹云更關注的越泱,下方弟子卻是知之甚少。
“晏絕不是冰屬性天靈根嗎?怎會入了火獄?”他們更關注從前遙望不可及的晏絕。
“我看他是活不下去了想尋死!”
“也不一定,于沉師兄可也是火靈根,你說,會不會是主峰動了什么……”
話頭到此停住。
弟子們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來,“今天,我們不押誰是首名,就押,誰第一個‘意外’死在禁獄里!”
一枚枚靈石迅速將晏絕的名字淹沒。
越纖兒盯著水幕中越泱難看的臉色看了一會,又看向晏絕,目光閃了閃將一枚令牌拿了出來。
嗒的一聲。
在這熱鬧中像是按下了靜止。
眾人頓時看過去。
“這令牌是容令峰主所有,我押的是受峰主指導的一次機會?!痹嚼w兒笑得溫柔,“廢人說到底也曾有過修為,說不定還能撐一會,但凡人可就不一定了?!?/p>
“只是她到底是我的姐姐,不說是‘意外’死在禁獄里,就賭她會只剩一口氣被抬出來吧?!?/p>
現場沉寂了一會。
這賭局不過是他們自己討樂子的一時興起。
押的多的也不過一百,少的三五十。
不管贏了還是輸了,那都不痛不癢。
可這個丹峰的師姐一摻和進來,就是容令峰主的指導機會,這不就是在說這是受了峰主授意的嗎?
能組這種局的那就不是沒心眼的。
他很快明白過來。
——劍峰要完了。
弟子們各有思慮。
有一瞬就懂了這是要他們表態,眼帶興味的。
有不想摻和這種污糟的事,卻生怕因此被排擠的。
還有壓根沒想明白這是什么意思的。
最終還是組局的宋滿先開口,“越師妹如此大方,那咱們也不能跟不上啊?!彼志蛯⒁患|西拍了上去。
“我也跟著押一手,就押這功法殘頁!”
殘頁?這也能算是他那兒跟上了的東西?
宋滿環視一圈,等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起了才說:“不知諸位還記不記得幾個月前的海底遺府?不瞞大家,這東西便是出自其中!”
“可惜我沒有這份天資,不如將這東西押在該押的地方。此外,我提議將這莊家抽成拉到九成?!?/p>
此話一出,就是再傻的弟子也明白了。
押一百靈石押晏絕死,因為此局穩賺不賠,贏了也只贏十塊靈石。
現在抽成九成,就是你想要出多少,買一份遞給上頭的投名狀。
宋滿看著在場弟子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臉,自己心里舒暢不已。
他太懂他們在想什么了。
要將劍峰徹底留在過去,這么大的手筆,恐怕參與的不止一個長老,至少宗主是絕對知情的。
給少了,會不會這份投名狀不夠有分量?
給多了,那又會不會血本無歸?
好在他幾個月前,就發現這個寶貝他根本修煉不了,拿出來唯恐被人算計,不拿出來又總覺得虧得慌。
誰知道就有了這么一個好機會?
隨著一聲嘆息響起,第一個弟子押上了一件法器。
緊接著就像是開啟了閘門,一個又一個的弟子上前,放上去的再沒了之前的零星靈石,而是各式各樣的法器、符箓,還有丹藥。
沒過一會兒。
劍峰不僅僅是越泱和晏絕,就連謝靈素和秦聲的名字上都多了不少押注。
越纖兒看著這堆積如山的東西,第一次感覺到什么叫做一呼百應!
可惜越泱此刻不在。
越纖兒激動地渾身顫抖,砰一聲將自己的令牌押了上去,又取出一個瓷瓶小心翼翼挪過去。
蘇滿:“這是……?”
越纖兒故作沉穩,聲音里卻都是壓不住的狂喜,“我已經能夠修煉,峰主親口應允,允我在選拔之后可成為親傳弟子,我就押這個親傳的名額!”
“至于這個瓷瓶里裝的,那可是宗主親手煉制的五品丹藥?!?/p>
說完,越纖兒就等著旁人露出驚訝的神情。
宋滿:“……”蠢貨啊,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你不就是走個過場的嗎?
可他到底沒敢把話說出口,勉強扯出笑來,寒暄了好一會兒才看著越纖兒扭身走了。
就在這時,有個人終于鉆過人群,鬼鬼祟祟地在于沉名字上放了個一袋靈石。
宋滿看過去,“你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那弟子人高馬大,木著臉說,“沒有,就是他。”
“還有他、她、他,這幾個押宗門貢獻點?!?/p>
這幾人都是主峰的,這人是和主峰有仇?
宋滿覺得有必要提醒他,“師弟,有些情緒也是要看場合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別毀了自己的前途。”
這里的發生的事長老們可都看著呢。
“就押這個。”那人不領情,“賠率一比五十,不會做假吧?”
宋滿搖頭,當然不會。
別說于沉是金丹后期,怎么可能會是第一個意外死在禁獄的,就說這就算真被他押中了,出錢的也不是他。
說是莊家,背后其實是那些隔著水鏡看他們的長老。
罷了,好言難勸想死的鬼,隨他去吧。
宗主擺明了要針對劍峰四人。
等這四人一死,隋長老再耗完壽數,這劍峰就真成了過往歷史了。
——
身后的入口在越泱跨入的那瞬消散。
越泱頓覺不妙,調動靈力,丹田中的火勢像是受到了壓制,甚至彌漫開一層水霧。
火靈根被壓制了。
意外?
不,不可能。
意境里的一舉一動都在浩運真君的神識覆蓋下,這要是是意外,他別叫真君了,叫真無能吧。
越泱神色微沉,抬頭看向半空。
真是膽小如鼠,不敢在劍峰對付他們,就靠這種手段。
她不過一個凡人,竟也能讓宗門謹慎成這個樣子。
上方,靈力波動緩緩暈出一塊光幕。
幾乎是同時,一個名字顯現出來。
【于沉——壹。】
宗主五個親傳弟子,于沉的修為最高,是金丹后期。
動手真快。
越泱不指望宗門能良心大發將她放回火獄,隨便選定了個方向就一步步往前走。
水獄之水,侵魂刺骨。
身體走在水面如履平地,不會下沉。
但腳踝上有冰涼的水絲纏繞,每走一步,映出的倒影就隨著步伐被撕扯消失,再出現一個神情截然不同的倒影。
神魂中的溺斃感越來越重。
越泱和水中出現的,滿眼猩紅的自己對視兩秒,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