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在火之國邊境森林傾盆而下,混合著泥水與血水靜靜的流淌。
在林間一處空地中,忍者的尸體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四周樹木上停滿了烏鴉,呱呱凄厲鳴叫間,貪婪的注視著尸體,似在等大雨停歇,等待著一場盛宴,不時有急不可耐的烏鴉飛出,落在尸體上啄食。
在剛剛結束不久的戰國時代,此番景象不過司空見慣,而在剛剛揭幕的忍村時代中,這般殘酷的景象,似預示著,眾多忍者期待的和平,好像來了,好像也沒來。
躺倒一地的尸體,死前面容猙獰,眼眸中殘留著濃烈的恐懼,似見到了極為恐怖的非人之物,身上的致命傷口一致,碗口粗的木刺穿透了身體,有的是腹部,有的是胸部,有的是頭部,被釘在大地上,樹木上,石頭上不一而足。
畫面妖異又分外殘酷。
而在他們的合圍的中心處,一具宛如木雕的人型靜靜的屹立,木人身上則滿是苦無手里劍與忍刀造成的裂口,身周一地則是散落一地的忍具。
不久之前,這里發生了一場激烈的遭遇戰,或者說,埋伏刺殺。
這些尸體帶著瀧隱村的護額,足有十一具,模仿著開創忍村時代第一忍村木葉的建制,為標準的四人小隊,一名上忍帶隊,三名中忍部下,共三只小隊,這個陣容,哪怕是面對一村之影,也有一戰之力,卻落得個幾乎全滅下場,拼死逃脫的似乎也僅有一人...
不,還有一人...
只見大雨之中,一具被木樁釘死在巨樹腰間的女孩尸體,手指輕微的抖動了一下,落在女尸周身啄食的一只烏鴉似察覺到異常,狐疑的停下動作,打量著這具瀧隱女尸,猩紅的鳥目中倒映出女尸的身影。
她大概十二歲,年輕美麗,生前有著一副甜美的面孔,又有著苗條嬌小的身形,表面看去楚楚可人、人畜無害,但這并沒有招來敵人的優待,反而在腹部處有著一截透體而出的木樁。
雨水混著血水,從小巧的下巴、白皙的肌膚、血肉模糊的腹部滴落,這樣致命的傷勢,人不可能活下來,除非非人。
驀然,隨著眼皮的顫動,彷如沉睡中蘇醒,一雙猩紅如寶石的雙眼猛的睜開,霎時,停歇在女尸身軀上的烏鴉們察覺到異常,凄厲鳴叫著紛紛飛起,四散而逃,驟然間,天地間一聲雷鳴,慘白的雷光照耀閃過,照亮女尸妖艷的臉龐。
她本已死去,但此刻似從地獄復活歸來,猩紅的眸子漠然的掃視著四周,緩緩低頭凝視著腹部被木樁洞穿的傷口,腦海里,生前的記憶不斷的翻滾。
一連串的關鍵詞被重點提取而出。
忍界,戰國時代,忍者之神千手柱間開創忍村時代,木葉三年,瀧隱村,刺殺千手柱間任務,鳴人,眼睛傳奇...
嘴角不由一抽,扯出一抹荒唐的驚詫笑容。
轉生到忍界,懵懵懂懂十六年,跟隨家族加入瀧隱村,身為忍者天賦并不出眾的炮灰中忍,渾渾噩噩的被迫接受了村子刺殺忍者之神的任務。
同行的三名上忍中,艱難逃掉的那人名為角都。
不由抬頭,視線落在場中那具孤零零的木分身上,腦海中翻滾著生前遭遇對方的記憶。
偶遇忍者之神千手柱間的木分身,十二人拼盡全力無法戰勝,對面雙手一拍,一個照面就瞬間死了一半,角都見勢不妙倉皇而逃,被全殲后,對方從容撤銷了探路的木分身。
“真是無語啊...”
虛弱的伸手,一點一點費力的將自己從木樁上緩慢的拔出,隨著身體脫離木遁制造的木樁,從十數米高的樹上輕盈的墜落,砰一聲后,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周圍的烏鴉聽到動靜,紛紛驚叫著四散飛開,不敢上前,躲藏在林間陰影下注視著異于常理的魔物行動。
此刻她的狀態很是奇怪,毫無疑問的已經是死去了,可凈土沒有她的位置,身為異鄉人,她似乎并不能去往那里,宛如停駐在人世的孤魂野鬼,又如復生的妖魔,糟糕的身體狀態,驅使她本能的做出了行動。
虛弱的搖晃行走間,俯身拾起自己生前的佩刀。
一把精鋼打造的小太刀,握在手里的瞬間,本能般的發動了死后覺醒的力量,自身的靈魂源源不斷的抽離而出,隨之寄宿在小太刀之上。
幾乎是立刻,隨著靈魂的離體,身軀上那死人般的空虛與虛弱如潮水般退去,隨之到來的是一股妖異的力量自手中的太刀反饋到身軀,雖然還弱小,但分外強大。
這是忍者絕對辦不到的事情,是吸取怨念后演變而出的妖魔之力。
如今的她,非人是鬼。
感受著身軀恢復正常,哪怕肚子上還開著個血肉模糊的空洞,她低頭愣愣的打量著手中的小太刀,自己真正的本體,心緒念動間,一頭齊耳的黑色短發瘋狂的生長,化作長發,如八爪魚般在無風的雨中漂浮舞動,不由呢喃著出聲。
“奇怪,明明前世最后看的是逆發結羅大戰犬夜叉,出場的還有戈薇,為什么覺醒的不是犬夜叉的力量,而是逆發結羅的力量?”
想不明白...
“算了,至少不是百足妖婦,相比犬夜叉的半妖之軀,到底還是正統的妖怪。”
雖然結羅也不是什么強大的大妖怪,但在小妖怪中也算是強悍的類型,作為吸收怨念后變成的發鬼,總結來說只有區區三個能力,但好歹是妖怪,天生就比凡人強。
其一為控發術,作為招牌技能,具有控制任何發絲的先天絕活,某種程度來說,約等于線線果實。
其二為鬼火術,身為操縱毛發的鬼娘,還具有一種施展烈火焚燒敵人的特殊能力,溫度高到能把對方烤到骨頭渣都不剩,可謂絕活,某種程度來說,約等于燒燒果實。
其三為不死之身,身體耐力非常頑強,即便斬斷手腳,或穿心破腹,也能像沒事人一樣行動自如,沒有任何痛覺,只要本體沒有受損,那無論受到多大的傷害都不會死亡。
僅僅一個不死之身,在這個忍界,就能變得非常棘手難纏。
有著這種力量,哪怕在這個殘酷的忍界,也足夠安心了。
而且,這并不是單純的不死,身為妖怪,這是不老不死。
念頭轉到這里,她不由輕嘶,倒吸一口涼氣,猛的握拳,一抹瘋狂的笑容在嘴角綻放,嘴角怎么也壓不下去。
穿越者標配外掛到賬,接下來就是...
抬頭,雨水順著額前濃厚的劉海發絲滴落,猩紅的雙眸注視著眼前千手柱間的木分身。
木葉三年,忍者之神尙在世,宇智波斑已經離開木葉,五大村在這三年中先后接連建立,動蕩已久的忍界進入難得的和平時期,直到木葉十八年,第一次忍界大戰爆發。
抬手,一枚苦無至忍具包中掏出,在妖怪般的**力量加持下,電射而出,化作一道黑芒,深深的沒入木遁分身的眉心。
猛的轉身,邁步離開。
首先第一步,先回瀧隱村,奪取地虞怨秘術與英雄之水,選個五大村之一加入蟄伏,積蓄力量,木葉是萬萬不能去的,柱間還活著,且見過自己的面容。
如今五大村初創,除了木葉之外,各村都急需人手擴充力量,且前期村子草創建制混亂,基本上來者不拒,是混入其中的最佳時期。
“既然與過去的自己告別,那么從今以后,我名為結羅,逆發結羅...”
大雨傾盆的林間,一道身影緩緩走遠,身后瘋長的黑色長發舞動間,急速回縮為一頭齊耳短發,直到身影沒入林間的黑暗之中。
在這個無人知道的平凡午后,忍界尚不知曉,一頭真正的妖魔在此降誕。
等等...
剛剛落在樹梢上的烏鴉,察覺到恐怖與危險,又成群的驚叫飛舞而去,只見林間黑暗一道身影,急沖沖的邁步返回。
結羅返回戰場之中,默默的開始在同伴身上,一一含淚舔包,苦無,手里劍,封印卷軸,還有銀票,統統揣入兜中,辛勤的勞作間,一抹甜美的笑容在小巧的瓜子臉上綻放,愉悅的輕哼著歌謠。
“他們給我吃耗兒藥~”
“吃兩包下去我感覺瞬間好嗨喲~”
“味道不錯~太打腦殼~”
“板不到兩下我滴小命就要耍脫~”
“這里每個人都討厭我~嫌棄我~”
“我只是艱難的在討生活~沒有錯~”
哼哼著歌,打掃完戰場,大豐收的結羅邁著輕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再度離去。
三天后,火之國邊境一座小鎮外,戰國時代雖然已經落幕,但忍者的紛爭還沒結束,忍界中,依然還有大量的浪忍,家族忍者以及規模龐大落草為寇的武士山賊。
尤其隨著一國一村的制度確認,五大國對周邊小國的吞并行動,大名對武士的廢除,導致這時代比戰國時期更為殘酷三分,無數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劫掠盛行,近乎殺之不絕,乃至于六十年后,依舊如故。
所以走著走著,就碰到山賊劫道,并不是件稀奇的事情,且已經是三天來的第三次了。
但這一次則較為不同,一伙四十余人的浪人正在攻打城鎮,城門口處喊殺聲與臨死的哭嚎聲中,鎮中的青壯正在反抗。
結羅就靜靜站在一旁不遠處的半空,靜立在一根橫拉在兩株大樹間的發絲上,猶如虛空而立,看著雙方的拼殺,并沒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很奇怪,明明離得很近,僅僅只有四五米遠的距離,卻并沒有一人發現場中的結羅。
這并不是隱身的妖法,也不是忍術,身為異常的妖魔,在普通人的眼中,結羅是不存在于這個世上的。
一路走來,結羅早已發現這一點。
他們并不是看不見,而是潛意識的不想看見結羅,不可直視結羅也不想直視結羅,是生命層次的天然壓制,也就意識不到結羅的存在。
除非,結羅主動現身,打招呼打破這種狀態,使對方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某種程度來說,是比油女一族更超模的超低存在感。
或者,對方有著如巫女桔梗那樣的靈力,能夠看破結羅的存在,日式妖怪是這樣的,天生自帶人前隱形,而在這個忍界,什么樣的忍者能夠察覺到結羅的存在,則較為難說,需要測試。
而結羅在此處逗留,靜觀著廝殺,只是單純的在進食而已。
妖怪以什么為食,茁壯成長,答案一為人,人的血肉,結羅并不是這種不風雅的妖怪。
怨念、恐懼、憎惡、嫉妒、羞恥、孤獨、悲傷、絕望、怨恨、空虛、無助、等等一切人心中的黑暗負面情緒,都是結羅增強自身的資糧。
身為妖魔,結羅能敏銳察覺到這些情緒,來自心靈的精神能量,并自然而然的將其吸收。
隨著這些精神能量的吸收,妖魔的自愈能力無聲無息的啟動,腹部處木遁打出的猙獰空洞,在三天后的此刻漸漸的愈合,露出破碎衣物下白皙柔軟的腹部。
結羅能察覺到自身的變化,不止身體,還有心靈,那是屬于邪惡妖魔的本能,十分貪婪的邪惡天性,陰險狠辣兇殘嗜血的個性,與生前那稍顯膽怯的性格截然不同。
猩紅的雙眸中,一抹暗紅如血般洶涌澎湃,潛藏其中。
結羅靜靜注視著廝殺,露出一抹嗜血中帶著饒有趣味的優雅笑容,她并不排斥自身的變化,四歲拿著一把苦無上戰場廝殺,一次又一次險死還生的掙扎,還歷歷在目,宛如昨日,生前的殘酷遭遇告訴她,這個世道,做人遠不如做鬼輕松愉快。
忍者嘛,哪有不瘋的,即便不姓宇智波。
但結羅也并不想做被**俘虜的野獸,所以結羅壓抑著興奮與沖動,那股想要沖上去,把場中雙方全部都剁成細碎的沖動。
所以,結羅只是在一旁靜靜的欣賞,品味著人心里的恐懼、絕望、痛苦與憎恨,還有臨死時的猙獰慘狀。
可做妖嘛,也得有個感興趣的目標,逆發結羅有著大多數妖怪都夢寐以求的樸素夢想,稱霸妖界,所以拼了命的想要把全部四魂之玉據為己有。
如今身處忍界,那就定個小目標,稱霸忍界。
這個永遠紛爭不休的忍界,對結羅而言,是最棒最美妙的世界。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黑暗,暗黑滋生就會成為結羅的食糧,結羅就不會餓肚子,結羅討厭餓肚子。
更討厭被人捅穿肚子。
因而最討厭千手柱間。
所以...
“真是個好時代呢...”
眼見著雙方拼殺一陣后,各自丟下一堆尸體,相互僵持片刻后撤離戰斗,血在鎮子前流了一地。
“多謝款待~”
禮貌的鞠躬,鬼娘滿足的拍拍手,感謝人們熱情的請客吃飯,看著從尸體上漂浮離開的一具具靈魂,結羅揚手,一截發絲至指尖急速延伸射出,釘入對面小鎮的城墻,隨即一甩手,發絲末端穿透身后樹干,深深沒入其中,抬腳間走上空中的發絲長道,沒有查克拉在腳底附著,展示著宛若天成的驚人平衡力,天生的純粹技巧,按著腰間的刀柄,如履平地的至空中走向城頭。
黑秘技.空中發道
隨著結羅**的晶瑩腳步輕巧的落在城頭,身后的發絲長道在眨眼間化為飛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