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家安處理好一家人的早餐。
有了昨天的前車之鑒,他打算獨自一人去到山上修煉魔靈根的虛影之身,剛準備動身,江子衿忽然開口叫住他。
“我隨你同去。”
看了眼江子衿膝蓋邊自覺叼起牽引繩,蹲坐在旁的小虎,還有小虎頭頂上的小白。
“好。”
揚州城的街道上,清晨的微風吹拂過小虎橘色的毛發,也帶動了江子衿的裙擺,露出瓷白的腳腕。
一輛馬車從遠處疾馳而來,顧家安下意識拉住江子衿退到邊上躲閃。
“誰家的馬車...”
皺眉的埋怨中,翠綠的眸子低頭看了眼被拉住的手掌。
不等顧家安回頭看向她,江子衿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前方小虎與小白身上。
“得虧這個世界沒有交規,要不然高低讓這兔崽子喝一壺...”
為了分散注意力而說出口的無意義碎碎念中,顧家安沒有松手,江子衿也沒有掙脫。
小虎看著爹爹和娘親牽在一起的手掌,歪頭打量沒一陣,就被小白抓住耳朵扭了回去。
前進的路上,緊張帶動了汗水的分泌,江子衿微微用力掙脫。
顧家安心中嘆了口氣,大爺的,都他么的修仙了,怎么還有會冷汗這東西!
懊惱中,江子衿從納戒中拿出手巾,神情平靜的拿起他的右手擦拭汗液。
收好手巾后,轉頭看向前方,輕輕握住了他的無名指和小指。
“走吧。”
微微拉動中,顧家安抿嘴笑了笑。
“好。”
車馬很快,腳步很慢。
江子衿不說,顧家安不語。
直至來到修煉的地方,早已變成了十指相扣。
樹林間,隨處可見被顧家安打斷的樹樁。
“去修煉。”
“時間還早,一會兒...”
江子衿轉過頭平靜的看著他,顧家安抿抿嘴松開手,從儲物囊中拿出早有準備的冰漿遞給她,隨后去到前方盤坐。
小虎和小白索索在林木間追逐,江子衿坐在他拿出來的折疊椅上,將臉側的鬢發捋至耳后。
素手輕輕落下,捧著掌心竹罐盛放的冰漿,目光溫柔看向閉目打坐的顧家安。
她其實是有些奇怪的,話本里,那些男女主第一次牽手,無不是面紅耳赤的羞澀。
亦或者故作矜持的甩開,然后死纏爛打的拉扯。
他沒有死纏爛打,自己也沒有故作矜持的甩開。
伴隨加快些許的心跳,一切就那么的自然發生了。
平靜中,帶著喜人的溫度。
看著手中的竹罐,嘴角無意識浮起笑意。
按照自己容貌雕刻的可愛小人兒,是歸屬的象征。
嘴角的笑容引來了鳥兒開心的鳴叫,給腐朽的枯木帶去了一抹翠綠。
小白叫停了追逐自己的小虎,福至心來的她連忙帶著小虎一起安靜的趴在了地面上。
麋鹿小心翼翼的來到周圍,從林木間探出自己的腦袋,低頭輕蹭自己調皮的孩子,讓它趴伏在自己身邊不得玩鬧。
直至散發著陰森恐怖之感的灰色虛影出現在場內,被吸引來的鳥獸們這才一哄而散。
看著眼前的灰色虛影,江子衿看向了一旁依舊閉著眼的小虎與小白。
“我...”
顧家安欣喜的聲音還沒說完,江子衿就向著他平靜的搖了搖頭。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望著陷入頓悟之中的兩小只,顧家安一頭霧水。
伴隨著他疑惑的摳頭發,虛影之身也做出了一樣的動作。
沉默的開始研究自己的虛影之身,顧家安越是研究,越是覺得這玩意兒很是眼熟。
手中凝結起人之印,虛影之身也浮現出一個陰森恐怖的印記。
顧家安下意識就想打出,江子衿一臉平靜的看了過來。
沒什么表情,但是顧家安知道,自己要是弄出動靜,江子衿一定會收拾自己。
無聲笑笑,顧家安散去了人之印,虛影之身也跟著同步。
圍繞虛影之身來回踱步,顧安安腦海中沒來由浮現出一個戴著面具的忍者。
回想起腦海中的種種,顧家安思索片刻,閉上眼感知起了虛影之身的情況。
若有似無,但堅不可摧的聯系在兩者之間傳來。
身隨念動,等到顧家安回過神來,驚訝不已的發現自己居然與虛影之身交換了身形。
而且顧家安還察覺,虛影之身就像是自己的分身。
念頭一起,它就會按照自己的想法打出固定的動作。
沉浸在對虛影之身研究的顧家安不自覺弄出了些許動靜,察覺到動靜的他連忙看向兩小只,確認它們沒有醒來后這才松了口氣。
只不過江子衿已經面無表情的來到他面前,抬起手給他腦門兒來了一下。
“....”
捂著額頭痛苦的蹲在了地上,好一陣后,顧家安委屈巴巴的站起身拉著了她的手掌。
江子衿平靜的看了他一眼,轉頭繼續看向兩小只。
一家人所在的半山腰,山腳下三三兩兩的樵夫向著山上走來。
本該一路直上的路線,今天卻鬼使神差的去到了旁邊。
做完任務歸來,從天上飛過的長青宗筑基弟子,也毫無所覺的繞開了這里。
直至黃昏時分,兩小只依舊沒有醒來。
“咋整?”
江子衿看了眼兩小只的情況,又看了看天色。
“回家。”
顧家安點點頭,上前將小虎抱閨女那樣抱進懷中,又將小白放在小虎白色的肚皮毛上。
感受著小虎身上傳來的陣陣靈力波動,顧家安驚訝開口。
“褪凡?”
“嗯。”
回家的路上,顧家安發現隨著一家人的到來,周圍的聲音悄無聲息又自然而然的寂靜了下去。
這個發現讓顧家安很是驚訝,下意識看向江子衿。
“你做的?”
“應該是。”
“呃...”
回到院子,將小虎放在地毯上,江子衿拿來毛巾,蹲下身開始給小家伙擦洗臟兮兮的腳掌,揪下毛發中的枯葉。
輕柔將小白搓揉干凈,江子衿來到了院子里。
廚房里是鍋碗瓢盆的聲音,直至夜幕降臨,兩人相對而坐。
收拾完一切,看著沒有前往浴室的江子衿,顧家安打來熱水給她濯足。
水珠在可見青筋的白皙腳背上如珍珠般停留,拿起毛巾將之擦拭,隨后給她穿上拖鞋。
“你以前,是什么修為?”
“不記得。”
“這樣...”
“重要么?”
顧家安抬頭看著平靜注視自己的江子衿,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不重要。”
江子衿輕彈他的額頭。
“就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