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與掌風交織,血濺三尺。
云無忌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掌,也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劍。
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來,柳如煙會死。
停下來,宗門會滅。
停下來,那些人就贏了。
左邊那人一掌拍來,他側身躲過,反手一劍刺穿他的肩膀。
右邊那人一腳踹來,他硬扛下來,一口血噴出,但劍順勢劃過那人的大腿。
中間那人沖上來,一掌拍向他頭頂。
云無忌舉劍硬擋。
“砰——”
劍斷了。
他也飛了出去,砸在地上。
柳如煙沖過來擋在他面前,被中間那人一掌拍飛。
“柳如煙——!”
云無忌掙扎著爬起來,沖過去。
中間那人已經站在柳如煙面前,抬起腳,對準她的頭。
云無忌撲過去,抱住她,用自己的背對著那一腳。
“砰——”
那一腳踩在他背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云無忌一口血噴在柳如煙臉上。
柳如煙瞪大眼睛,看著他。
“小弟弟……”
云無忌咧嘴笑了笑,滿嘴是血:
“沒事……”
中間那人又一腳踩下來。
云無忌又一口血噴出。
但他沒放手。
抱著柳如煙,死死地抱著。
中間那人冷笑:
“倒是個癡情種。”
他抬起腳,準備踩第三下。
突然,他停住了。
一道劍光從遠處飛來,直奔他后心。
他回身一掌,拍飛那道劍光。
但劍光不止一道。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密密麻麻的劍光從山門內飛出來,像一場暴雨。
黑衣人臉色一變,連連后退。
云清歡從山門內走出來。
她一身白衣,手持長劍,身后跟著十幾個金丹期的長老。
中間那人看著她,冷笑:
“云清歡,你一個元嬰初期,攔得住我們三個?”
云清歡沒說話。
她只是走到云無忌面前,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滿身是血,還抱著柳如煙不放手。
她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氣息。
還有。
她站起來,看向那三個黑衣人。
“你們傷了他。”
中間那人挑眉:“所以呢?”
云清歡的劍亮了。
“所以你們今天,一個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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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黑衣人看著她,笑了。
“云清歡,你瘋了?”
云清歡沒說話。
她只是出手。
一劍刺向中間那人。
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中間那人臉色大變,側身躲過,但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
“你——”
云清歡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狠。
三個元嬰期,被她一個人壓著打。
山門內的長老們看呆了。
云無忌也看呆了。
他從沒見過云清歡這樣。
那個平時慵懶地靠在榻上、說話漫不經心的女人,現在像一柄出鞘的劍。
不,像一道光。
一道殺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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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招后,三個黑衣人渾身是傷。
中間那人咬牙:
“撤!”
三人同時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云清歡沒有追。
她轉身,走到云無忌面前。
蹲下。
看著他。
云無忌也看著她。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還能站起來嗎?”
云無忌點點頭。
他放開柳如煙,掙扎著站起來。
柳如煙也站起來,靠在他身上。
兩人滿身是血,互相扶著。
云清歡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然后她開口了:
“你跟我來。”
云無忌愣了一下。
云清歡說:“一個人。”
她轉身,往山門內走去。
云無忌看了看柳如煙。
柳如煙點點頭。
“去吧。”
云無忌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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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歡帶著他走進后山,走進那座瀑布后面的洞府。
洞府里還是老樣子,石榻,石桌,幾個蒲團。
云清歡在榻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坐。”
云無忌坐下。
云清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說:
“你點亮了六顆星。”
云無忌點點頭。
云清歡說:“六顆星,讓你從筑基巔峰跳到了金丹初期。”
云無忌愣住了。
他內視丹田。
果然。
金丹。
什么時候突破的,他都不知道。
云清歡說:“每一顆星,對應一世記憶。每一世記憶,對應一份實力。等你九顆星全亮,就是混沌之主。”
她頓了頓。
“那時候,你就不是云無忌了。”
云無忌看著她。
“那我是什么?”
云清歡說:“你是混沌之主。也是云無忌。兩個都是。”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
云無忌抬頭看她。
云清歡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起什么,不管你回到哪里——”
她伸出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就像柳如煙彈他那樣。
“青云宗,是你家。”
“蘇晴雪,柳如煙,侯圣,還有我——”
“都是你家人。”
云無忌愣住了。
云清歡收回手,轉身走回榻上。
“去吧。那丫頭還等著你。”
云無忌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
“云長老。”
云清歡沒回頭。
云無忌說:“謝謝你。”
云清歡沒說話。
但他走出洞府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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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柳如煙正坐在梅樹下。
她身上纏滿了繃帶,但看見他,還是笑了。
“回來了?”
云無忌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侯圣蹲在一邊,嗑著瓜子,眼睛紅紅的。
“無忌哥,你嚇死俺了。”
云無忌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
“沒事。”
柳如煙靠在他肩上。
“小弟弟。”
“嗯?”
“我們活下來了。”
云無忌點點頭。
“是啊。”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亮。
比昨晚還亮。
他輕聲說:
“但那些人,還會來的。”
柳如煙的手握緊了他的手。
“那就等他們來。”
云無忌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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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山巔,什么都沒有。
風吹過,只有云在動。
但月光下,隱約能看見一道淡淡的影子。
站了一會兒。
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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