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柳如煙坐在梅樹下,手里攥著那塊刻著“厲”字的玉牌。
三天了,她沒睡好一個(gè)覺。
一閉眼就夢見一個(gè)***在黑暗中,看著她。
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和她一模一樣。
云無忌練完劍,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在想?”
柳如煙點(diǎn)點(diǎn)頭。
云無忌拿過那塊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他說等你回去。你想回去嗎?”
柳如煙搖頭。
“不想。”
云無忌把玉牌還給她。
“那就不回。”
柳如煙看著他,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無忌說:“想問什么?”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他來了,你會怎么辦?”
云無忌想了想。
“打不過也得打。”
柳如煙愣住了。
云無忌看著遠(yuǎn)處,聲音很平靜:
“三萬年前的事,我不知道。但那是我第一世欠的債,不是你的。”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他來找我,我接著。但不能讓他把你帶走。”
柳如煙的眼眶紅了。
她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傻子。”
云無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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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從屋里走出來,臉色比昨天又白了幾分。
她在兩人旁邊坐下,靠著梅樹,喘了口氣。
“你們倆,能不能別天天在我面前膩歪?”
柳如煙臉一紅。
碧笑了:“逗你的。”
她看向云無忌。
“你打算怎么對付厲天行?”
云無忌搖頭。
“不知道。他是什么修為?”
碧沉默了一會兒。
“三萬年前,他是魔界之主,半步混元。現(xiàn)在——”
她頓了頓。
“可能已經(jīng)到混元了。”
柳如煙的臉白了。
混元境。
那是超越神帝的存在。
云無忌現(xiàn)在才筑基巔峰。
差著整整四個(gè)大境界。
云無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問:“他什么時(shí)候會來?”
碧搖頭。
“不知道。但他既然派人送信,就不會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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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侯圣從外面跑回來,氣喘吁吁。
“無……無忌哥,不好了!”
云無忌站起來。
“怎么了?”
侯圣指著山下的方向:
“有……有人來了!好多人!穿著黑衣服,氣息嚇人!”
云無忌心里一凜。
他看向柳如煙。
柳如煙的臉已經(jīng)白了。
“是他。”
云無忌深吸一口氣。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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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站著三十幾個(gè)黑衣人。
為首的是一個(gè)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負(fù)手而立,氣息內(nèi)斂,看不出深淺。
但只是站在那里,周圍的空氣就像凝固了一樣。
幾個(gè)守門弟子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云無忌走到山門前,站定。
柳如煙跟在他身后,臉色蒼白。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越過云無忌,落在柳如煙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陰冷的氣質(zhì)完全不符,竟然有些溫柔。
“煙兒。”
柳如煙渾身一顫。
那個(gè)聲音,和她夢里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張了張嘴,想叫“父親”,卻怎么也叫不出口。
厲天行也不在意。
他看向云無忌。
“你就是那個(gè)小子?”
云無忌點(diǎn)頭。
“是我。”
厲天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筑基巔峰。就這點(diǎn)修為,也敢攔我?”
云無忌說:“攔不住也要攔。”
厲天行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云無忌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幾乎要把他壓垮。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厲天行看著他,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倒是有幾分骨氣。”
他收回威壓。
“我今天來,不是殺人的。”
云無忌看著他。
厲天行看向柳如煙。
“煙兒,跟我回去。”
柳如煙咬著嘴唇,沒說話。
厲天行說:“你娘想見你。”
柳如煙愣住了。
“我娘?她不是……”
厲天行說:“她沒死。一直在等你。”
柳如煙的眼眶紅了。
她看向云無忌。
云無忌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然后云無忌開口了:
“想去就去。”
柳如煙愣住了。
云無忌說:“那是你娘。你應(yīng)該見。”
他頓了頓。
“見了之后,想回來就回來。”
厲天行挑了挑眉。
“你就這么放心?”
云無忌看著他。
“不放心。但她想做的事,我不會攔。”
厲天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柳如煙。
“煙兒,我給你三天時(shí)間。三天后,我再來。”
他轉(zhuǎn)身,帶著那群黑衣人走了。
走出幾步,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小子,你配得上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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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外安靜下來。
柳如煙站在那兒,眼淚流下來。
云無忌走過去,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哭什么?又不是不回來了。”
柳如煙哭著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回來?”
云無忌說:“因?yàn)槟闶俏业娜恕!?/p>
柳如煙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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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碧靠在梅樹下,臉色很白。
看見他們回來,她笑了笑。
“走了?”
云無忌點(diǎn)點(diǎn)頭。
碧說:“厲天行這個(gè)人,沒你們想的那么壞。”
柳如煙看著她。
碧繼續(xù)說:“當(dāng)年的事,背后還有人。他只是被利用了。”
她頓了頓。
“當(dāng)然,這話你們聽聽就行。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云無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說:“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不動柳如煙,我就不動他。”
碧笑了。
“你倒是想得開。”
她站起來,往屋里走。
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
云無忌看著她。
碧說:“我撐不了多久了。”
柳如煙臉色一變。
碧笑了笑。
“別這幅表情。我本來就是殘魂,能醒過來見你一面,已經(jīng)是賺了。”
她看著云無忌。
“等我走了,你要記得——碧落還在等你。”
她推門進(jìn)去。
門關(guān)上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柳如煙看著那扇門,眼眶又紅了。
云無忌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侯圣蹲在他腳邊,小聲說:
“無忌哥,碧姐姐她……”
云無忌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扇門。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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