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飛揚院中,清晨
還剩五天。
云飛揚站在窗前,聽著灰衣人的稟報。
“那小子最近一直在演武場練功。兩個女人輪流陪著他。”
云飛揚眉頭一皺:“兩個女人?”
灰衣人點頭:“一個是蘇晴雪,青云宗內門大師姐。另一個是合歡宗的,叫柳如煙。”
云飛揚沉默了一會兒。
“合歡宗的人,怎么會在青云宗?”
灰衣人搖頭:“不知道。好像是來找他的。”
云飛揚冷笑一聲。
“一個廢物,倒是有女人緣。”
他轉過身,看著灰衣人。
“莫前輩那邊怎么說?”
灰衣人低下頭:“莫前輩說,他會準時到。讓您不用擔心。”
云飛揚點點頭。
“五天。再讓那廢物活五天。”
他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陽,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五天之后,我看他還怎么狂。”
——
后山,獨自修煉
云無忌一個人站在瀑布邊。
水聲轟鳴,水霧撲面。
他沒有練劍。
就站著,看著瀑布發呆。
侯圣蹲在他旁邊,嗑著瓜子,時不時看他一眼。
“無忌哥,你今天咋不練?”
云無忌沒說話。
侯圣又問:“魔女姐姐呢?她咋沒來?”
云無忌沉默了一會兒,說:
“她說今天有事。”
侯圣“哦”了一聲,繼續嗑瓜子。
又過了一會兒,它又問:
“漂亮姐姐呢?”
云無忌搖搖頭。
侯圣想了想,小聲說:
“無忌哥,你是不是……想一個人待著?”
云無忌低頭看它。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認真。
他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
“是有點。”
侯圣點點頭,站起來。
“那俺去那邊嗑瓜子,不吵你。”
它顛顛地跑到遠處一塊石頭上,蹲下,繼續嗑瓜子。
云無忌看著它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然后他回過頭,繼續看著瀑布。
想著五天之后的事。
想著那個預言。
想著第二次死劫。
想著——
誰會替他擋?
他閉上眼睛。
水聲轟鳴,蓋住了一切。
——
午時,蘇晴雪院中
云無忌回來的時候,院子里很安靜。
柳如煙的房間門開著。
他走過去,往里看了一眼。
沒人。
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有事離開兩天。正賽前回來。別想我。——柳如煙”
云無忌愣住。
走了?
兩天?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紙條,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侯圣跑過來,踮起腳看紙條。
“魔女姐姐走了?”
云無忌點點頭。
侯圣撓撓頭:“她說去哪兒了嗎?”
云無忌搖頭。
侯圣想了想,說:
“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不然不會走的。”
云無忌看著它。
侯圣繼續說:“魔女姐姐對你可好了。她走之前還給你留紙條,就是怕你擔心。”
云無忌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會安慰人。”
侯圣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當然!俺娘說了——”
“你娘又說什么了?”
侯圣說:“俺娘說了,真正對你好的人,就算走了,心里也裝著你。”
云無忌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紙條,看著那行字。
“別想我。”
怎么可能不想?
——
下午,云清歡洞府
蘇晴雪帶著云無忌穿過瀑布,走進洞府。
云清歡斜倚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卷書,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她看見兩人進來,眼皮都沒抬。
“晴雪,又帶他來找我?”
蘇晴雪躬身行禮:“弟子斗膽,請長老再為他看看。”
云清歡終于抬起眼皮,看向云無忌。
那目光,和第一次見他時一樣——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但這一次,她多看了一會兒。
“過來。”
云無忌走過去。
云清歡伸出手,搭在他手腕上。
片刻后,她挑了挑眉。
“有意思。”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榻上。
“混沌海又變了。”
蘇晴雪問:“怎么變了?”
云清歡看著云無忌,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他丹田里,多了四顆亮星。”
云無忌心里一緊。
云清歡繼續說:“那四顆星,代表著他覺醒的四世記憶。”
她頓了頓。
“等他集齊九顆,就會知道一些事。”
云無忌問:“什么事?”
云清歡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想知道的事。”
她揮揮手。
“去吧。別老來煩我。”
蘇晴雪躬身行禮,帶著云無忌退出洞府。
——
洞府外
云無忌站在瀑布邊,沉默了很久。
四顆星。
四世記憶。
每一世,他都看見自己被那個女人殺死。
那個女人……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她到底是誰?
為什么每一世都要殺他?
蘇晴雪站在他旁邊,看著他。
“想什么呢?”
云無忌搖搖頭。
蘇晴雪沒追問。
她只是說:
“云長老說的事,你不用著急。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云無忌轉頭看她。
陽光下,她的臉柔和得像一幅畫。
“師姐。”
“嗯?”
“謝謝你。”
蘇晴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移開目光。
“傻子。”
——
傍晚,后山瀑布
云無忌一個人又來到這里。
不是白天那個瀑布,是另一個——更隱蔽,更深。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來。
就是想來。
水聲轟鳴,水霧撲面。
他站在潭邊,看著瀑布發呆。
看著看著,他突然發現不對勁。
瀑布后面,好像有個洞。
他走近幾步,仔細看。
確實有個洞。
被水簾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猶豫了一下。
然后他脫下外衣,深吸一口氣,沖進水簾。
水冰涼刺骨。
但他咬緊牙,往前沖。
穿過水簾,落在洞里。
洞里很暗,但能看見東西。
他四處打量。
突然,他愣住了。
地上有打斗的痕跡。
很新的痕跡。
像是剛發生過不久。
他蹲下查看。
手碰到一樣東西。
他撿起來。
是一塊玉佩。
通體翠綠,溫潤如水。
上面刻著一個字:
“碧”
云無忌看著那個字,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碧?
是誰?
他四處張望。
洞里已經沒人。
只有這塊玉佩,留在地上。
他握緊玉佩,塞進懷里。
然后轉身,沖出水簾。
——
夜里,蘇晴雪院中
云無忌回來的時候,院子里亮著燈。
不是柳如煙的房間。
是蘇晴雪的。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蘇晴雪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兩副碗筷。
她抬頭看他。
“吃飯。”
云無忌愣了一下。
柳如煙不在,她做了飯,叫他一起吃?
他走過去,坐下。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
蘇晴雪給他盛了一碗飯。
“吃吧。”
云無忌接過來,低頭吃飯。
兩人都沒說話。
氣氛有點微妙。
但也不難受。
就是……安靜。
吃了一會兒,蘇晴雪突然開口:
“還剩四天。”
云無忌點點頭。
蘇晴雪看著他。
“怕嗎?”
云無忌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
“怕。”
蘇晴雪嘴角微微揚起。
“怕就對了。不怕的人,死得快。”
云無忌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柔和了許多。
“師姐。”
“嗯?”
“謝謝你。”
蘇晴雪的動作頓了頓。
然后她低頭吃飯。
“傻子。”
云無忌笑了。
兩人繼續吃飯。
安靜,但溫暖。
——
屋里,侯圣的房間
侯圣趴在窗臺上,看著對面亮著燈的房間。
它看見云無忌走進去。
看見兩人一起吃飯。
看見云無忌笑了。
它縮回腦袋,小聲嘟囔:
“俺娘說了,這種時候,別打擾。”
它鉆進被窩,閉上眼睛。
——
遠處,后山懸崖
那道黑影站在懸崖邊。
他身后跪著一個女人,一身黑衣。
“主人,今天他去了后山瀑布,發現了一個洞。”
黑影淡淡地“嗯”了一聲。
女人繼續說:“洞里有一塊玉佩,他拿走了。”
黑影沉默了一會兒。
“什么玉佩?”
女人搖頭:“不知道。但他看見之后,臉色變了。”
黑影轉過身,看著蘇晴雪院子的方向。
月光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意思。”
女人問:“接下來怎么辦?”
黑影說:“等。”
“等柳如煙回來。”
“等她回來的時候——”
他頓了頓。
“第三個人,也該出場了